智孝帶著她和工作人員都打了招呼，鞠躬說了辛苦，才扶著走路還不是很利索的雪秀下班。

一直走到外面，智孝松開她一些，矮了身子道：“上來吧，我背你。”

她很想拒絕，又鬼使神差去摟她脖頸，智孝從小鍛煉，力氣很大，把她輕松就背起來往前走。

晚上的風已經回涼，街上的車也不多，四下安靜極了，她在智孝肩膀頭道：“以後不要再幹和公司頂嘴的事了。”

智孝背著她往前走，嗯了一聲。

雪秀抱著她，眼淚又往悄悄下流，每每這個時候就會特別特別怨恨社長……明明那麽喜歡智孝，現在卻無法再對智孝坦誠，做朋友的話，也感到難過，但是在一個團隊，還是要努力裝作諾無其事，也不能隨心所欲再接受智孝的愛和好意，那樣有一天會更傷害智孝。

“我看了那個視頻，跳的很好，你進步很大， JIN老師和你相處也很好的樣子。”她勉強止住眼淚，心裏都有一些嫉妒了。

智孝背著她道：“和老師確實很好，成為了音樂上的朋友，有進步嗎？我們秀誇我，我很開心呢。”

雪秀喜歡她這樣說話，笑了道：“我看了網友留言，上千條都在誇你。那個視頻有快一萬人點讚。”

智孝笑了道：“網友是網友，雪秀是雪秀嘛。被亞洲舞後稱讚，當然更高興。”

雪秀在她肩膀頭，喜歡智孝這樣寵愛自己的，又覺得自己這樣分外可恥，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她低聲道：“辛苦智孝了，很難熬吧，這幾天。”

“現在想起來，自己確實也有不成熟的地方。答應雪秀，你不在的時候帶領好團隊，也做的不是很好。幸好成員們都很聽話，以前小看了文月她們，現在覺得妹妹都長大了呢。”她很久沒有和雪秀單獨在一起聊天，雪秀要學習，她也要練習，要寫歌，雖然住在一棟樓卻感覺除了上班不常見面談心了。

“已經很好了。”雪秀這樣說，抱緊了智孝的脖頸道：“我回來了，發歌的時候一起努力吧。”

“好。”智孝這樣答了話，背著她一直背到樓下，雪秀被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間。智孝要走，雪秀拉著她的胳膊：“今天可以陪我一起睡嗎？”

從十幾歲去考試，到現在一起做練習生，一起生活了也有快五年，有時候孤單想家，心情不好，同床一起睡的時候也很多。

只是今天雪秀那樣拉著她，這麽說的時候，智孝覺得似乎有一些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不一樣在哪兒，只是點頭說了好。

雪秀是個極愛幹凈的人，再辛苦再累也會去洗澡後再睡。

兩個人收拾完也快三點鐘了，雪秀給智孝取了大的T恤當睡衣，雪秀吹頭發的時候，智孝坐在床邊看著她，房間只有30平，有一個小小的陽臺可以曬衣服，衛生間很小，廚房也就站的下一個人，客廳和臥室是一體的，壁燈柔和，雪秀穿著寬松的白T恤，咖色的運動短褲，腿又細又直，膚色牛奶一樣，不上妝也是一片膩子白。

雪秀側著吹頭發，17歲時候的身高已經長到168，身材比例偏瘦，肩膀到脖頸的地方平直沒有多餘肌肉，腰部窄窄大約只有A4紙的尺寸，因為常年練舞，腰身柔軟，在娛樂節目裏表演過下腰，基本毫不費力就可以完成柔韌性很高的動作，讓節目主持人都很驚訝。

雪秀越長越有女人味了。

“那麽看著我幹嘛？”雪秀拿著吹風機，發現智孝一直在看她也不說話，雪秀道：“是在等著用吹風機嗎？”

智孝點了頭。

雪秀看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大半夜拿著吹風機，叫她過來一點，坐在她旁邊，抓著智孝的頭發幫她吹幹：“還是很傷頭發呢，雖然智孝染這個顏色很好看，掉的也很厲害。”有些心疼，倒了一些養護的油類幫智孝抓著淺藍色的頭發，一邊幫她吹幹。

互相打扮這事，已經習慣了好幾年，頭皮被雪秀的手指輕輕按著，手臂意外卻起了雞皮疙瘩。

智孝不由縮了脖子：“你這次接的頭發也很好看。”她用手去摸了雪秀接的幾縷紫色的頭發，很欣慰那樣：“歐尼長大越來越好看了。”

雪秀笑了，幫她吹幹頭發挽了發髻道：“智孝好奇怪，為什麽突然起說敬語了，一直說半語來著。”

智孝不得不承認道：“嗯剛剛突然覺得，你已經19歲了。比起我們算是成年人了。”

雪秀去關了燈，和她上床，喜歡和智孝在一起躺著，低聲笑了道：“雖然智孝只小我半年多，但說起來，我確實是成年人了，法律上可以喝酒的人。”

“你最討厭喝酒和喝酒的人吧。”智孝知道這件事。

雪秀嘆口氣道：“是的。”非常厭惡喝酒喝醉的自己，非常非常厭惡喝醉的社長。

“……成年的感覺怎麽樣？”智孝突然問了一句。

雪秀笑了道：“為什麽這麽問？天天和你們在一起能有什麽感覺。”

智孝吸了口氣暗暗嘆出來道：“也沒什麽，只是覺得時間似乎過了好久，結果我還是未成年呢。”

雪秀啊了幾聲，側過去，在夜裏看她，智孝雖然在外人面前都會很酷，但和自己相處的時候，有時候也很小女生。是會把缺點暴露給對方的朋友，智孝的猶豫和內向的一面。

雪秀道：“我們會好的吧？”她每次一起睡的時候，就愛問這句話作為晚安的結束語般。

“會的。”智孝點了頭，聞到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明明用了一樣的香波，總覺得雪秀更好聞。

智孝聽著她很輕柔的呼吸聲，微微皺著眉頭，還是有一些心跳的感覺。她被這念頭折磨，最終湊過去，親了一下她的額角。

雪秀靠在她肩膀頭，空調的溫度有些低，湊的跟近，因為智孝的發絲蹭的有些癢，在她肩膀蹭了一下癢的地方，小聲道：“不要動了，早點睡……”頓了頓，嘆口氣，很縱容似的道：“幾天沒見是想我嗎？啊，已經陪智孝一起睡作為道歉了……”

智孝吸口氣，喉嚨裏發出嗯嗯的聲音。

她不好意思的時候，其實是個拒絕說話的孩子。和平時很不一樣。智孝對感情表達實在很欠缺。

雪秀太困了，打了哈欠，很小聲道：“晚安。”

智孝也道了晚安，閉眼眸睡著了。

雪秀放心了一般，閉了眼眸，因為太累，也有太多不能說的話，就那麽在她身邊睡著了。

……

晨起的時候，雪秀很少見的，睡過頭。

愛麗打電話的時候，才從夢裏驚醒。智孝還摟著她在睡。

晨光灑進房間，看著睡著的智孝，有一瞬那麽後悔，做下決定要當藝人。

事到如今，看了一眼天花板，內心起床的動力，早已超越實現給妹妹的承諾那件事，人啊，她不得不承認，自從社長帶她見到越多，心裏就想要更多。根本不甘心，人生就那樣在底層掙紮。

“智孝，起來了，我們要遲到了。”雪秀喊她起來。

智孝扶著額頭，才睡了不到五小時吧：“早啊，秀。好困。”

雪秀拉著她起來：“上班遲到了啊，再不起來的話。愛麗要沖進來打你屁股了。”

智孝嘆口氣爬起來，一起擠在洗手間刷牙洗臉，雪秀化妝的技術是幾個人裏最好的，快速給自己化完妝，又幫智孝化妝。

智孝的眼眸盯著她，雪秀幫她上了睫毛膏，塗了唇膏，看著自己的作品笑了道：“其實智孝才是我們組合的門面擔當。”

上妝後非常立體的臉，是合適大煙熏濃妝的類型。

智孝笑了，看著鏡子道：“秀不覺得口紅有些紅嗎？”

雪秀端詳她的臉道：“有一點，擦一下吧。”

智孝不知道怎麽了，看著她的臉，突然惡作劇上身，湊過去親在她臉邊，印出唇印，笑了道：“好了，擦好了。”

雪秀阿一古的叫起來，皺了眉頭，怪她皮起來，捂著自己的臉：“不要學文月啊。”

智孝起身拿了自己的包，逃跑道：“大家在樓下等著，秀收拾好快來。”

“不要逃跑，我要教訓你了。”她有作為大姐的尊嚴。

智孝笑了道：“我要走了。”

雪秀追在她身後，一直追到電梯口，智孝以為她生氣了要打自己了，雪秀抓著她，看了她半天，然後捧著她的臉親在額頭。

電梯門開的時候，智孝腦門貼著衛生紙，擦著口紅印。

成員們在下面等著，看見雪秀還有點瘸，但是一臉得逞了那樣的表情，智孝在擦臉上的口紅。

幼麗不可置信看著文月，小聲嘀咕：“啊，好擔心有一天兩個歐尼會出櫃。”

雪秀微微皺著眉頭，聽見了道：”不要亂說，歐尼才擔心有一天你和文月要在綜藝節目裏直接出櫃了。”

華宣的韓語不是特別好，問著道：“出櫃是什麽意思？”

幼麗看了她一眼，實在不想解釋這個韓語詞匯，扶著額頭道：“就是你和歐尼感情好到要結婚的意思。”

華宣半懂不懂點了頭：“那我要和歐尼出櫃。”

雪秀一把捂住她的嘴，瞪著幼麗道：“不要亂教忙內。”

文月哈哈笑起來，小鼻子皺著道：“姐妹情拉，宣兒誤會了。我和幼麗是姐妹情，雪秀歐尼和智孝歐尼也是姐妹情，我們和你都是姐妹情拉，歐尼說的出櫃是這個意思。”

出櫃等於姐妹情……

智孝嘆了口氣道：“這樣的知識水平當愛豆真的沒問題嗎？”有些擔心了。

文月走在幾個人後面道：“難道我說錯了？我們不是姐妹情嗎？感情好不能當愛豆嗎？”

“你的韓語差過宣兒……”幼麗心力交瘁，上去勒文月的脖子叫她不要再胡說了。

雪秀拉著華宣好想捂住忙內的耳朵，不被這些傻子影響。智孝無奈地看著天，又看看雪秀道：“做姐妹挺好的對不對？”

雪秀點了頭，對她很清淡的笑，嗯了一聲。

八月底的清晨的光，透過路邊的樹葉照射下來，五個姐妹等來了愛麗的保姆車，打打鬧鬧上了車。華宣抱著雪秀在後排，連體雙胞胎在中間，愛麗在開車，智孝坐在副駕駛，一起放了歌，唱著歌去開工。

城市的清晨逐漸熱鬧，智孝看著天上的雲，回頭又看了坐在後排的雪秀，不經意的對視，給予對方的，都是最暖的笑容。

做姐妹，做朋友，目前看來大約是最安全，最保險，最沒有傷害的事。

智孝這樣想著，然後把最近那些糾結都埋藏掉，她這樣的家夥，即使有些喜歡，如果不是對方主動，也是很難把友情升華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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