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斷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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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君玉確實感到意外,當年他只當自己是寡不敵眾才會受傷落敗,卻從沒想過這些人就是為他而來的,他去不成狄月,做不了駙馬能對誰有利,難道是狄月王?可是看金拓今天的樣子對他重新出現只是憤怒沒有震驚,應該不是他。想他連君玉在江湖上雖然朋友不多,但還真沒有過敵人,至少沒有想置他與死地的敵人,那會是誰?

連起看著連君玉冥思苦想的模樣笑道:"你就不想問問我是怎麽知道他們不是劫匪的嗎"

連君玉道:"想必您之後派人抓那些搶匪為我出氣,才發現事有蹊蹺的吧?我只是想知道您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不錯,那些人動了我們聽風山莊的人,怎麽能就這麽算了。可是我派去的人卻回報說那些人在離開邊境後就沒有了蹤跡。這種行動方式不是一般的江湖宵小的套路。更奇怪的是在你之前和之後那裏都沒有出現過這夥打劫的人,那只能是沖著你去的。我本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可是在你養傷的時候,咱們山莊來了一個你的朋友,帶來了一個消息。讓我覺得還是不讓你知道的好。”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來了,為什麽不來看我?啊,難道是他?”

“你猜出來了?”

“能說是我的朋友,卻不願意見到我的只有那個半張臉的家夥。”連君玉有些沒好氣地說。

半面當年被師兄撿回來,他和師娘也是花了好多心思給他療傷。傷好後半面總是沈默寡言的,他擔心別再悶出病來,就總是去看他,逗逗他,讓他活動起來。可是那家夥卻不領情,只是對師兄一人好些。對其他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樣。越是這樣,他連君玉越是喜歡逗弄他,就這樣四五年下來養成了習慣,見到半面,不調侃幾句就覺得渾身難受。

後來還是從師兄那裏知道,半面就是從那個組織裏逃出來的。確切的說是任務失敗後被遺棄的棋子,任他自生自滅。他一直有一個疑問,那個組織向來是被抓的人都會自我了斷,可是半面卻不但沒死反而一心求生的。是什麽讓他不顧被組織追殺,偷偷活下來,問半面也得不到回應,問師兄,師兄只是說:別人的事,少管。害的他一直悶在心裏。

不過好歹幾年下來,半面從開始的一言不發,到後來能回答他一些問題,他一直覺得雖然和半面談不上是兄弟,但至少已經是朋友了。

可是這個朋友,在知道自己身受重傷,竟然不來自己的病床前看他一眼。連君玉著實心中不快極了。

這裏連君玉回想過往,心中悶悶不樂,他的父親卻沒有理會他,接著說道:“他來的時候沒走正門,而是夤夜突然出現在我的房中,那輕功很是了得。如果他是來殺我的,我恐怕已經死了。當時可是暗自捏了一把汗。”

連君玉不服氣暗想:“他輕功好,還不是我追著他跑,練出來的。”

連起卻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他到了房間,直接了當地告訴我說不用再追查了,再查也查不出來的。我當時有些不痛快,想他怎麽如此瞧不起我們聽風山莊。他卻說這件事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讓你去狄月。讓我看住你,老實地待在家裏就好。這話說的明顯他知道是誰在背後主使,我就問了他。他只說知道了只會毀了整個山莊,這個人,我們鬥不起。還說最好不要讓你知道,怕你會做什麽傻事。然後就轉身走了。

他一走我和你娘反覆琢磨,越想越覺得心驚,這中土有誰能輕而易舉滅了我們山莊?有誰會在意你這個山莊少莊主和別國有來往?這樣想下來,那半面說的竟沒有半句虛言。也是為了你這個朋友他才來告訴我這些吧。”

連君玉也想到那個人是誰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當年只是傷了他,沒有要他的性命,沒有治罪聽風山莊,已經算是很大的恩典了。半面回來預警,那麽那些傷他的人,可能就是那個已經被端了巢穴的神秘組織了。如果那些人已經被皇上收用了,那豈不是如虎添翼?這個皇上,竟然籌謀如此深遠,恐怕早就預備好了怎麽對付他的。

連起看連君玉額頭上一陣冷汗,看來是知道害怕了,這才說道:“你既然知道害怕,就乖乖的和我回去。我們聽風山莊幾代人的基業,不能因為兒女情長斷送了。”

連君玉看著父親殷切的眼神,心有不忍道:“父親,這兩年辛苦您了。不過,即使我回到聽風山莊,再不與狄月有來往,難道他就能信嗎?只要我這個被公主喜歡的人還在,他遲早會對聽風山莊下手。孩兒知道不孝,給家裏惹來這麽大的麻煩,但是要讓麻煩徹底消失,只有我死了。”

連起眉毛一挑說道:“你這個混小子,你就是這麽對你的爹娘嗎?”

連君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鼻子酸酸的:“父親,這個因已經種下了,嘗這個果也是必然的。孩兒只是愧對爹娘的養育之恩,山莊和爹娘只能靠幼弟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山莊和我們連家。”

連起雙目充血,瞪著這個兒子。雖然氣惱,雖然不舍,但他知道,兒子說的對。皇上既然能對他出一次手,就能出第二次,第三次。整個聽風山莊要麽成為朝廷的耳目,要麽從此消失,皇上才能安心。

父子倆靜默了好久,連起才嘆了口氣說道:“我雖然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可是還是忍不住抱著希望,如果你能跟我回去,或許我們可以安靜的度過。可是看來你是不打算回去了,那我就只能回去給你辦喪事了。”

連君玉終於忍不住,撲過去抱著父親的腿,痛哭了起來。連起也是老淚縱橫。

二人哭罷多時,連君玉才止住哭聲哽咽地說道:“父親,咱們狄月的眼線全部撤出去吧。從此只做些江湖上的小買賣吧。”

連起道:“你確定你在這裏能幸福嗎?如果辦了你的喪事,也就沒有斷了你的後路,再難回頭了。”

連君玉道:“您放心,我連君玉也不是蜜罐裏長大的,會照顧好自己的。或許等事情平靜了,我在扮裝回去看您和娘。”

連起點點頭,一臉的愁容。

父子二人一夜暢談,第二天一早連起天還沒亮就離開了。連君玉雖然嘴上說的好,可是畢竟從此再見雙親就難上加難了。他還是憂傷了一陣子。

幾天的功夫,聽風山莊在狄月的眼線果然都撤了。連君玉本想依靠他們探聽師兄的消息,看來只能自己苦等了。希望師兄來這裏,能想起公主,只要能想起公主,就能見到他了。

可是他還是料錯了,祁風來到狄月後第一個見到的不是他,也不是公主,而是悠然。

祁風在連起走後十日來到了狄月國。

狄月國山多,路陡,在狄月只有腿短的矮馬,沒有平原的高頭大馬。狄月因為有些險峰做天然屏障,才能相對安寧,狄月的關卡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因為盛產藥材,狄月王特令準許藥商來往國境,只要有官府路引就可以隨意進出狄月。祁風自然有辦法拿到這個路引,畢竟他有一個裝成藥商的師弟。所以他很容易進了狄月國。到了狄月,自己的馬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他便宜賣給了當地人。自己則開始步行前往狄月的都城。

這裏是他最後一個可以找尋的地方了。祁風已經不抱太多的希望了,悠然,可能已經不在了。每次想到這個可能祁風的心就如同被刺了一般疼痛,如今他的心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如果這裏沒有悠然,他怕是在沒有活著的希望了。

祁風愁思百轉,不自覺的竟然偏離了大路,走到一處小道上來,他不知道這條小道通向哪裏,回頭看已經看不到大路的影子,只能繼續走下去。

原本他走的還是有些崎嶇的山路,可是山路漸漸變得平緩,竟是在狄月難得的一大片平地所在。

祁風按照日頭辨別方向,大致朝著狄月都城前進。此時已經接近午時,祁風只覺得胃口疼痛起來,他這些年食不知味,睡不安枕,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可是他還是會強迫自己吃些東西,不讓自己倒下來。

這裏現在沒有人跡,他正想著要到哪裏找些吃的,突然聽見前面一陣馬蹄聲,馬蹄急促,催馬的人有男有女,至少有三四匹的樣子。

正好有人來,他可以問問到哪裏可以打尖吃飯。不一會兒果然見四匹馬從遠處奔馳兒來,前面一匹馬跑的飛快,落下後面三匹馬一大截,只聽後面的一個女子聲音說道:“哥哥,你慢點,等等我。”

那匹領先的馬不一會兒已經到了祁風站著的地方,祁風也不讓路,也不躲閃只是站著。那騎馬的人顯然沒想到前面有人,勉強勒住馬的韁繩,那馬的前踢揚起,離祁風的頭只有五寸。

等到馬站穩了,祁風才看清騎馬人,那人戴著一副精致的面具,頭上是月牙金冠,長發編結好垂在身後,身上是月白色修著金邊的衣服。配著金色馬褲和黑色馬靴。那面具外面露出粉嫩的唇,白皙的下顎。面具下面那雙眼睛,此刻正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祁風。

祁風淡淡的掃了一下來人的裝束,看樣子是個尊貴的主。最後將目光落在那雙看著他的眼睛上,正準備打聽路,卻忍不住凝視起那雙眼睛來,那雙眼睛如星眸般,看著這雙眼就如同隨時被看穿一樣,他此生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這雙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有情人終於見面了,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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