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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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連著燒了三天,才慢慢退了下來,這三天一直是祁風親自照顧他,他甚至告假沒有去宮裏當值。悠然三日只喝了些水,祁風也陪著他三日未曾進食。

祁子幾次勸說都無濟於事,連君玉回來告訴祁風自己追蹤的進展,見祁子一臉苦相地端著餐盒往房間走過來。看到連君玉將祁風的情況說給連君玉聽,最後祁子好一頓埋怨,埋怨他怎麽不勸勸世子。

對於這個經常突然出現在王府裏的連公子,祁子已經像對自己家世子一樣熟悉,因為年齡更接近些,他對連君玉有時候會沒大沒小些。

連君玉無奈地笑著說道:“如果勸說有用,他就不是我的大師哥了。他這是在懲罰自己,因為沒能保護好嫂嫂。你放心,他的身子很硬實,餓幾頓餓不死。”

祁子在旁邊連吐口水,白了連君玉一眼,又進屋去勸祁風吃些飯。

連君玉搖搖頭,知道祁子註定是徒勞的。果然祁子一會兒又端著沒動過的飯菜出來了,一臉的沮喪。

“要你家世子吃飯,就只能祈禱世子妃快點醒過來。”

祁子無奈只能朝著王府的佛堂走去。總要做些什麽的。

到了第三天早上,悠然才略微退熱了些,意識也慢慢清醒過來。祁風這才松了口氣。

悠然醒過來躺在床上,意識漸漸清晰了,漸漸回想起想起自己被劫,想起祁風抱著自己溫暖的手臂,一句句不怕讓自己心安的聲音,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麽,一陣恐懼讓他徹底清醒了。祁風也在火裏,他撐起身子,四處張望,可一陣眩暈之後又跌回到床上。

一個激動的聲音在屋內響起:“你終於醒了。”

祁風熱切地看著悠然的臉,快步來到床邊,

祁風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撫摸悠然的臉,探了探他的額頭,仔細查看悠然的表情,見悠然雖然虛弱,但卻清醒,這才放下心來。忙又起身安排下人準備些米糊來,才又回到床邊。

“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三天只能餵你喝些水。你感覺怎麽樣?”

悠然看著眼前的祁風,感覺恍如隔世,在那房子裏他最後一個想起的不是義父而是祁風,已經做好了永訣的準備。可是現在又能看到祁風,聽到他關懷的話,只覺得再也不要離開了。可是他知道現在該是他永遠離開的時候了。

祁風見悠然只是盯著自己看說道:“你怎麽了?不認識我了嗎?嚇到了嗎?又失去記憶了嗎?”見悠然輕輕的搖搖頭,這才放寬心。突然想起什麽來:“悠然,你知道你自己可一說話了嗎?”

悠然稍稍坐直了身子看著而祁風

“這兩日你發燒,好像一直在做著噩夢,你叫娘,叫我的名字。”說完,祁風充滿期盼地看著悠然,當聽到悠然叫著自己的名字時,祁風的心狂跳不已。在這個時候叫自己,是不是代表自己對他是很重要的。也許自己不是單相思呢?

悠然沒有看見祁風的表情,他試著輕輕嗓子,試著叫祁風的名字,嗓子裏發出了嘶啞兒不清晰的聲音“祁風。”雖然不清晰,但這是他說出來的沒錯。悠然激動地拉著祁風的手再叫了一聲“祁風。”

祁風熱切地回應著:“悠然,這真是因禍得福。”

悠然激動的心情突然被冰水淋熄了。他想起了在小屋中見到的人,想起了那謝相說的話。雖然謝相沒有看到他的整個身體,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女人,他是怎麽知道的?他知道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將成為祁風的致命弱點?

祁風見悠然憂慮的眼神說道;“你不用擔心,你現在沙啞的聲音也很好聽。就算一直這樣也沒什麽。”

悠然看了看門口,試著小聲說著:“外面可有別人?”

祁風道:“沒有,這裏一直只有我在照顧你,沒有別人,你放心。倒是你,為什麽那房子會突然起火,你可記得?”

悠然深吸了口氣,開始慢慢說起在小屋的經歷和自己放火的事。

祁風聽著,越聽臉色越是陰沈。等到悠然說完,已經有些不敢看著祁風的眼睛了,他是為了自己被人發現而生氣嗎?

祁風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再不允許你做這樣魯莽的事,如果我們晚到哪怕半刻鐘,你就已經葬身火海了。到時我要如何向陸老交代?”

悠然聽了那交代二字,說不上來的難受的滋味。不敢細細體味,忙說道:“那人已經知道我是男子,這幾日可有做什麽對你不利事?”

祁風搖搖頭:“他不敢貿然行事,如果按你所說他是知道你的,或是你的親人,這次就是沖著你來的,不管是什麽都是不可告人的,所以他不會親自說出你是男人的事實。否則就會牽連到他的身上。”

悠然略微放寬心。

祁風道:“你不必憂心這些事,現在要把你的病養好才是你該擔心的。”

丫鬟送來了米粥,祁風一口口餵悠然吃下,悠然本想自己來,可是伸出來的手被祁風按住,見祁風瞪著自己的樣子,他也確實有些無力,就不再爭辯了。吃了半碗粥,祁風看著悠然躺下,知道他睡著了。

想到悠然差點燒死自己,想到如果自己找不到他,他可能遭受的可怕的事,祁風只覺得胸口一種窒息的感覺,他轉身逃出房間,不敢再看悠然,當日在山上他誓言坦坦要保護悠然,為了這個理由才將悠然帶來王府,可是一現在悠然卻險些喪命。是自己太自大了,低估了那謝賊的手腕。

院子中的花草已經枯萎,冬日終於來了,看著院子中的一景一物,腦海中都是那一個月神仙般的日子。如果不是個變故,是不是能一直這樣逍遙下去?現在該怎麽辦?是繼續留著悠然,滿足自己的愛慕之心,還是一勞永逸,讓悠然徹底“消失”,真正做到保護他?祁風在這兩難中糾結著。

祁子剛剛進了院子,見祁風正在院子裏,稟報說門外有兩位老者求見,其中一個姓陸。

祁風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陸先生來了。悠然發燒昏迷第二天自己就派人通知陸先生,一是陸先生算是悠然唯一的親人,二來,他向聽聽陸先生對此事的看法。

打起精神,他親自到府門外迎接,兩位老者風塵仆仆,一臉疲憊。祁風上前施禮。

陸先生看著祁風只是介紹到:“這位是我的老友,師源,通些醫術,來瞧瞧悠然的病”

祁風聽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一時卻是想不起來,陸先生認識的名醫就一定是名醫了。他一陣欣喜,帶著二老直接來到南山別苑。

師源老人進了房中,看到悠然的神色,眉頭一皺。接著開始診脈。

祁風也覺得不對,悠然好像有昏迷過去了,陸先生則看到悠然蒼白的臉色,一臉憂心忡忡。

過了好半晌,師源才放下悠然的手。祁風忙問道:“怎麽樣?”

“你把之前大夫開的方子給我看看。”

祁風忙將方子遞給師源,師源看了看。提筆在上面改了改。然後交給祁風,祁風忙命下人抓藥熬藥。

再回來時,師源老人正在給悠然行針,約莫兩刻鐘後行針才結束 。師源再次疹脈,滿意地點點頭。

收拾完醫藥包,兩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臉陰沈的坐到桌子旁邊。

雖然是自己的宅邸,但兩位畢竟是長輩,又是大家,祁風只能站在旁邊。

師源開口說道:“之前診脈的大夫沒有發現悠然的男脈嗎?”

祁風道:“診脈的是我的師弟,他略通醫術,他說起過,不過我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多問。您剛才看悠然如何?”

師源道:“那方子基本是對的,只是有幾味藥用的不夠火候。不過,悠然為何會五內淤積?你可知道?”

“還請您言明。”

“五內淤積是憂思、驚恐過多。特別是憂思,他在這府中有何事會讓他憂心嗎?

“我們一向很小心,對王府保密做得很好,沒有什麽值得擔憂的。”

“他在山上時,雖然也是體弱,但至少心情平靜,無欲無求。但現在他下了山,就有了七情六欲。七情之中憂、恐、悲、驚對常人的傷害極大,何況身體如悠然般,更是有加倍的傷害。”

祁風沈默不語。悠然有這麽多的心思,卻從來沒有表現過,自己更是粗心地沒有發覺,要如何給自己辯解呢?

陸先生卻站了起來,突然深施一禮。

祁風忙還禮說道:“晚輩不敢受此大禮。”

陸先生說道:“這個禮你受得。當日為了悠然,你做了如此大的犧牲,如今不管悠然如何,都應是他平日就是多思的孩子的緣故。只是此番變故極可能讓王府擔風險,依我看,我們需要想一個對策”

祁風道:“對策我倒是想了一個,不過,可能擔些風險。”

祁風將悠然在小屋中的經歷簡單說了,只是將悠然放火改成別人放火。“如此,我們可以接著悠然這次生病的機會,把事情結束了。”

師源道:“如何結束?”

“那人然要滅口,而且極有可能再來二次,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讓他們以為悠然已死,這樣悠然就可以隱姓埋名,重新度日了。”這是他想到的能讓悠然遠離那幫人的辦法,同時也將遠離自己,想到如果這麽做,自己可能再難見到他,祁風仿佛心裏有個角落正在滴血。

陸先生道:“這個辦法好,只是操作起來會不會有風險?”

祁風道:“只要消息準確,就不會有風險,不過,我們還要讓那老賊真的相信,所以,悠然還是要裝死,至少在他派來窺探的人面前。”

師源道:“這個我可以辦到,你只要告訴我什麽時候吧。”

祁風點點頭,接著說道:“這次的是唯一的幸事就是悠然會說話了。”

二老一楞,陸先生道:“從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不會說話。”

師源忙道:“你聽到過他說話?”

“是,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陸先生一陣欣喜,看著師源,師源說道:“他高熱加上煙熏,整個喉嚨都是腫的,正常人都不能說話,何況已經十年沒有開過口。”

唯獨這一點點喜訊讓房間裏的人的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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