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連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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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二十歲左右的俊美年輕人,看到他第一眼就覺得心情舒暢,因為這年輕人整張臉都是笑的,就是不笑臉上都有一種笑意。見他的衣著雖不華麗,但卻顯出他挺拔的身形,步履矯捷,渾身充滿活力。

祁風笑著迎上去,說道:“當然舍不得,來了就要多呆些日子才可以走。”

年輕人卻突然繞過祁風,來到悠然面前,嘴裏不停的念叨著:“哎呀呀,不得了,我是眼花了嗎?怎麽有個仙女在這?”說著還煞有介事的繞著悠然轉了兩圈,若不是祁風拉住他,他還要繼續轉下去。

祁風佯怒道:“別鬧了,還不快來見過嫂嫂”

年輕人驚訝的說道:“這就是你的新婚夫人?天理難容,這麽美的人兒讓你娶來了。你真是撿著寶兒了。”

祁風不理他,柔聲對悠然說道:“他叫連君玉,是我的師弟,從小就是沒規矩的孩子,你別介意。”

看到連君玉那突然看著自己的張揚的笑臉,悠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君玉突然將臉湊到悠然前面,還誇張的嗅了嗅,驚得悠然向後躲。

祁風一把將連君玉拉了回來。

“不要太造次了。”

“不能怪我造次,實在是嫂嫂笑起來太美了,我忍不住想要親近。”

“長嫂如母,應該恭敬,怎可以這般放肆?”

“我娘親雖然也很美,可是不及嫂嫂之萬一。怎麽能比?”

祁風笑道:“那恭敬二字總能做到吧?”

“能,能。”說道著,連君玉整理衣冠,深鞠一禮說道:“嫂嫂在上,弟弟這廂有禮了。”

悠然從小生活山中,周圍的人都是在陸先生的教化下,恪守禮儀本分,從來沒見到過這樣張揚的人。但連君玉的張揚卻並不讓人討厭,反倒覺得輕松。

祁風見悠然沒有反感,才放下心來。

“師哥,我真的覺得嫂嫂不是凡人。她身上一點凡人的氣息都沒有,到是清爽的味道,與一般女子不同。”

悠然卻突然面色一變,祁風馬上緊張起來,忙道:“你不要胡說了,凡俗的女子才會滿身胭脂味,悠然自然非凡俗女子可比的。”

悠然勉強笑了笑,朝著連君玉雙手一搭正要拜下卻又突然握起來放在腰際微微施禮。

連君玉也是有些緊張忙還禮,悠然臉上微紅看了祁風一眼。祁風忙到:“你若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用膳時我去叫你。”

悠然松了口氣,若是再待在這裏,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掩蓋自己慌張的情緒。想到這兒他快步離開房間,生怕再耽擱會出更多破綻。

不過連君玉的話提醒了他,自己怎麽沒有想到,男兒和女兒體香不同。如果再有下次,或者再遇到像連君玉這樣的,又或是其他女眷和自己親近起來,這體香就敗露了自己。須得想一個遮蓋體香的辦法才行。悠然強迫自己轉移註意,不去想剛才祁風的話,不去回味剛才忐忑的心情。

祁風見悠然離開,轉頭看著連君玉,略有怒意。

連君玉看著祁風的臉色,馬上識趣的說道:“我剛才的話是不是惹怒了嫂嫂了?”

“你說呢?”

“師兄莫怪啊,我平日裏和女子接觸也不多,嫂嫂又如此美貌,一時忘形了。下次不敢了。”

“再有下次,我就下逐客令了。”

“謹記謹記。”

祁風兩人坐了下來,下人來上過茶後,祁風才說道:“且說說你這次發現什麽。”

“西南各縣確實有幾起失蹤的案子,都是全家突然消失了。沒有任何物證人證,失蹤前後都沒有任何跡象。這些失蹤的人家都有芳齡少女。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相似之處。”

“那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還是精神恍惚,師娘說恐怕難再恢覆了。”

“外面查不到線索,只能從他的府邸著手了。”

“這個我喜歡,空空師父教給我的技藝還沒派上過用場呢。這幾日我先去探勘一下,看能不能看出什麽端倪來。”

“好,你要小心,雖然你的輕功了得,但那畢竟是丞相府,守衛可謂森嚴。一定安全第一,切勿打草驚蛇了。”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祁風一臉憂心忡忡,連君玉倒是頭一次看到師兄擔憂的表情:“你這幅表情,是在擔心我嗎?”

祁風拍了他的頭一下:“你的功夫我還是有信心的,用不到我去擔心。我只是擔心悠然。”

“嫂嫂?這有什麽可擔心的?”說完突然想到什麽“難道他見過嫂嫂?”

“前月太後突然下懿旨讓我和悠然進宮,剛好他也去拜望太後。我甚至懷疑他們兄妹已經商量好的。不過看他的神色除了一點驚艷沒有其他的,甚至沒有多看悠然一眼。”

“這就是不正常了,嫂嫂如此美貌,是男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他故意不去看,正是心中有鬼。你可要小心了。”

“恩,只要悠然出門,我會片刻不離身的。悠然在王府應該不會有事,諒他也沒有大膽到進王府來為非作歹。”

“希望如此。對了,師父讓我轉達,他查到在江湖中的確有一個秘密組織,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有一些蹊蹺的案件像是與他們有關。不過,這個組織甚是隱蔽,他老人家也只是通過一些斷續的片段知道有這麽個組織,卻還沒有找到他們的巢穴,不知道他們的頭是誰。”

“那就是了,想必他是雇傭了這個組織替他做事。難怪他親信隨從都沒有可疑的行為。現在就要查查他們通過什麽方式聯系的。”

“看來半面有的忙了。”

“我只是怕他會暴露自己。”

“放心吧,他已經練就了一身隱身的本事,不那麽容易被發現的。”

祁風這才想起什麽似的:“你也累了吧,用飯了嗎?”

“師兄,你才想起來問我,我一聽說你成婚了,就眼巴巴的趕過來,結果足足晚了一個月。這一路奔波飯沒吃好,覺沒睡好的。現在就要餓暈了。”

“好了,如果我知道你在哪裏能不通知你嗎?別說你了,師父師母我都沒能邀請。正好我們也沒用飯,你去洗漱休息一下,一會兒派人叫你。”

“這還差不多,我先去看看半面,好久沒見了。對了一會兒嫂嫂會來吧,這下可以眼福口服都有了。”

祁風佯裝怒容瞪著連君玉。連君玉忙做了個鬼臉,起身逃開了。

悠然邊走邊回想,雖然想逃避,可是剛才的場景反反覆覆地出現在他腦海裏,方才祁風畫中的自己,那眉目中竟然盡是柔情,剛才自己一直看著作畫的祁風,這柔情竟不自覺的流露出來?怎麽辦?祁風會發現嗎?會不會從此疏遠自己?

悠然邊走邊想卻發現自己走過了自己的院子,來到了王府後院。

祁風好像說過這裏夏日是菜圃,冬季則放置了好多木柴,不過卻沒有走進來過。悠然正準備轉身回房,院子的後門突然開了,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的人弓腰走了進來,背上有好高的木柴,看似非常沈重,可那人走起路來卻很輕松。那人到了柴堆旁邊解開了身上的繩子,木柴散落了下來。這才轉過身子,猛然轉頭看向悠然。悠然突然感覺無法呼吸了,那人只有半長臉的,另外半張臉像是融掉了似得。

兩個人這樣對視著,那半張臉的人也不怕人,甚至是期望自己的臉足以將所有人嚇跑,省的自己的麻煩。可偏偏這個女人沒有跑,難道是嚇傻了?他知道這個女人是祁公子的夫人,萬一被嚇傻了,可不好和祁公子交代。他轉過臉去,開始整理地上的柴。

這個女人不但沒嚇跑,反倒向自己走了過來,這下輪到他受驚了,通常他露了臉就不用處理後面的事了,今天這樣的情景還是第一次。既然沒有對策,不如以靜制動,他僵直地站在那裏想看看這個女人能做什麽。

悠然確實嚇到了,不過一陣驚嚇後突然有股想要親近他的沖動,這個人眼中如此寒冷,也許因為這半張臉所以從來沒有被人關註過。他獨自一人在這裏,也是因為這張臉嗎?

悠然不打算被嚇跑,於情於理都不能無視這個人的存在。他走過去看了看散在地上的柴,這些柴還有些潮,需要經過晾曬才能放到柴房,晾曬的地方已經基本被堆滿了,不過柴火之間都是順次擺放的,之間的空隙很小,悠然然想了想拾起了一根柴,將柴橫著擺在柴堆上。這樣木柴之間的空隙就大了起來,晾曬也就更容易。

半張臉的人一直盯著悠然,見他像是準備將地上的柴全部壘完。突然有些生氣,他伸手奪過悠然手中的柴火說道:“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因為半張嘴也被傷到,這人說話的聲音像是被含在嘴裏一樣。悠然見他不高興,自己又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想想還是順了他的意思,微微點頭,轉身離開院子。

半張臉的人盯著他離開了院子,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他正凝視著院門,突然轉身用手中的柴揮向身後,院子中然多了個人來,這人見木柴迎面過來了,忙轉身閃開,沒好氣的說道:“我的臉這麽俊俏,要是被畫花了,不是讓女孩兒們傷心死了。”

半張臉的人沒理他,將柴向剛才悠然的樣子疊放了起來。

來人跟著他一起把柴放好,跟著他進了院子中唯一的房子裏。半張臉的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然後就坐下來看著來人。

“半面,怎麽這麽久沒見,你一點都不想我呢?”

“這不是見著了嗎?”

“那你想我不?師兄都說想我了。”

“真的嗎?”

就連君玉摸摸鼻子說道:“好吧,我承認,他現在有了新夫人,是不怎麽想我。可是你不能不想我,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對了,剛才我好像看到師嫂從這裏出去了,不是被你嚇著了吧。”

半面說道:“沒有。”

“乖乖,看來師兄真找了個寶貝”。

半面沒有回話。

連君玉說道:“師兄有沒有交代你什麽事?”

“只是讓我多盯著夫人。”

“哦,還有別的嗎?”

“還有盯著外面。”

“沒別的了嗎?”

“沒有了。”

“師兄沒說我要來,給我準備床鋪嗎?”

半面起身來到門邊把門打開。

連君玉沒討好,拿起杯子把水一飲而盡,說道:“好了,你既然不想我,就走了,晚上再來看你。”還沒等他後腳離開,門就在身後關上了,連君玉不以為意,笑著出了院子。

連君玉離開書房,祁風沈思了一會兒,接著處理了幾個府內的雜事,這才起身離開書房,他一邊思考,一邊不自覺的向南山別苑走去。走過小路正要轉到院中,就聽兩個婢女竊竊私語“我也沒有發現,這真是怪事。”

“聽說夫人體弱多病,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才沒有的。”

“不像啊,我娘身體也很不好,可是該來的時候,一樣不耽誤。”

“噓,我們要不要告訴公子?”

“我看還是算了吧,公子對夫人本就金貴,要是知道了,就更加擔心了。”

“正因為這樣才更應該告訴,如果是因病而起的,我們沒有告訴,在貽誤了治療可怎麽好?”

祁風聽到這,忙走了進去,兩個婢女看到祁風嚇了一跳,忙施禮。

祁風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麽?”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年長的婢女叫蓮兒,說道:“我們給夫人送來漿洗的衣服,覺得有件事很奇怪,所以私下議論了起來。請公子恕罪。”

祁風問道:“什麽事奇怪?”

“夫人來府中也有一月了,卻沒有問我們要月事的物件。漿洗衣物,丟棄的雜物也沒有發現月事的物件。所以覺得奇怪,我們剛才在說,是不是夫人身體不適才會這樣。”

祁風知道女人每月一次的月事,偶爾婢女們有哪個突然因為月事不舒服,他都會準假休息。這確是是難以作假的。

他清咳一聲道:“世子妃天生體弱,對自己的事又格外介意,不喜歡假手於人,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要讓我在聽道這樣的議論。”

婢女們忙應了下來。離開了。

祁風來到門前,輕輕的敲了敲房門。過了一會兒,悠然才過來開門,此時悠然已經換回自己喜歡的衣服,整個人又如同一塵不染的仙女般。

雖然已經成親一個多月了,但每次看到悠然,都會有不一樣的美。每次都會強忍著擁他入懷的沖動。今天的情不自禁已經讓悠然驚嚇到了,自己可要再克制些才是。

祁風收回心緒請悠然進餐。悠然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隨祁風出門。

祁風走在悠然身旁,突然覺得隱約有種藥香。他疑惑的看著悠然,問道:“怎麽突然有種藥香,你是剛剛吃過藥嗎?有那裏不舒服嗎?”

悠然輕笑,從袖口取出來一個錦囊,遞給祁風,這個精囊藥香濃郁,又有種香甜的味道。

祁風不解,問道:“這是做什麽用的?”

悠然想了想,執起祁風的手寫道:“寧神,通竅”

祁風突然明白悠然的顧慮了,心照不宣地不再多說。

午飯的氣氛非常融洽,因為七王爺外出雲游未回,餐桌上幾人就沒那麽拘謹。連君玉講一些出游的趣聞,引得悠然心情舒暢,悠然心情好,祁風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飯後三人來到南山別苑休息了一會兒,看著院子內沒有家丁婢仆,連君玉心癢了,眼光熱切地看著祁風道:“師兄,我們有好一陣子沒比試比試了,不知道你的功夫退步了沒有。”

祁風笑道:“這是我要問你的吧。你在師傅哪兒的時候就不愛練功。”

連君玉反駁道:“才沒有,師嫂面前,你能不能給師弟點薄面?”

悠然疑惑地看著祁風。

祁風道:“我們自小就拜夏衣劍客為師,學習武藝。”

悠然恍然,當年見到的祁風一身粗布衣服,原來是在外學藝。

悠然一直生活在山中,陸老是文人,接觸的來來往往的人也都是文人,如今這個京城才子竟然還精通武藝,倒是激起了悠然的好奇心。悠然眼神期盼地看著祁風。祁風也想在悠然面前展示展示,就應了戰。

師兄弟二人脫去外面的長袍,只穿短衣襟,輕快地跳到院中。兩人互施一禮,連君玉突然長拳直奔祁風面門,祁風微微一閃閃身到連君玉背後,連君玉躬身多過祁風背後的一擊,二人這樣走招過式,一百招下來未見分曉。悠然雖然不懂武功,但看著二人閃展騰挪,衣襟聲風,似是功夫都不弱。二人二百招後各自退了開去,雖然大汗淋漓,但都覺得無比暢快。

之後幾日,三人經常在一起,自從祁風知道悠然能撫一手好琴,便經常請他撫琴助興,他們時而聞琴舞劍,時而泛舟鏡湖之上談詩論畫,三人著實逍遙了幾日。

這幾日,連君玉每晚都出去一趟,那丞相府果然戒備森嚴,宅院有很大,因為巡視森嚴,每日只能查看一個院落,都沒有什麽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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