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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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十日，悠然一直獨居在自己的院落裏，而祁風就住在緊挨著的院子。雖然丈夫見妻子是在正常不過的，可是祁風卻不敢這麽隨意。每天早朝回來祁風都會拿一本書來給悠然讀，然後就賴在這裏大半日不走。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只是看著悠然看書的樣子，有時候和悠然談談書中的話題。
這一日悠然正在院中描畫院中的菊花，祁風又拿著一本新書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雖然如此，悠然還是感受到了，不過已經習以為常，他沒理會祁風，給自己的菊花又添上兩筆。祁風只是站在悠然身後，靜靜地看著他畫，直到悠然畫完。
祁風讚嘆道：“好一朵菊！你的畫深的陸老的真傳啊。”悠然輕輕搖搖頭，自己怎麽能和陸老相比？
祁風看明白悠然的心思忙道：“是我失言了，莫怪莫怪。”再次看著悠然畫的菊花，說道：“我可以提一首詩嗎？”
悠然退開，把位置讓給祁風，祁風提筆沈吟了一下寫到：“素毫兩三點，金英躍紙出，冬深花尚在，與梅共迎春。”
悠然莞爾一笑，笑得祁風心中又是一陣蕩漾。雖然每日都見面，可是每日看到悠然都覺得與前日不同，每次看到悠然的笑，祁風都有些不能自已。悠然沒有註意到祁風的動容，徑自收起筆墨，開始翻看祁風剛拿來的書。他看書非常快，一本書不到片刻就已經看完了，今天這本書並沒有引起悠然的興致，每天只拿一本書來，不夠他看的。他很想問問書都放在那裏，可是想想還是罷了，每次離開院子，遇到家丁仆婢，他們都戰戰兢兢地施禮稱他夫人，好像自己是洪水猛獸，他那裏知道祁風懲戒下人的事，還以為這是達官貴人家的規矩呢。
祁風見悠然對這本書不感興趣，暗自記下書的名字類別。才想起此次見悠然的另一個原因：“悠然，皇太後召我明日入宮，特別囑咐要帶上你。明日能否與我同去？”
悠然微微皺了皺眉，他以為偷偷藏在王府，等待脫身之日就好了，從沒想過還要與皇宮有瓜葛。
陸老曾說過皇宮裏面看似金碧輝煌，其實是活死人待著的地方，也許是受陸老的影響，他一直對皇宮有種厭惡感。
祁風見悠然只是皺眉卻不應答，輕聲說：“那皇太後是謝相的妹妹，按輩分是我的皇伯母，她既要召見，我們無論身為臣子或是子侄都不能不見。你放心，一切應答有我。”
見祁風一臉的懇切，悠然有些不自然，也罷，不過是走一遭，去見識一下又如何。悠然輕輕點頭同意，祁風道：“此去一定不枉費的，你可知皇上的畫閣裏有很多名家真跡，到時候請示一下，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這確是吸引了悠然，他也打消了些對皇宮的顧慮。
第二天為了進宮悠然不得不選擇了一件稍顯正式的女裝。領口同樣比平常的衣服高出許多，祁風從來沒有問過他這麽著裝的原因，倒讓悠然松了口氣，那是他一直必不敢談的話題…
悠然身形在男子中是中下，但若是扮作女子卻顯得高挑，穿上時下的女裝竟然也勾勒出腰肢來。頭發不得不讓丫鬟梳成繁瑣的發髻，插上金釵銀飾的，讓悠然有種被捆綁的感覺。起風看到如此盛裝的悠然，忍不住上下仔細打量著，欣賞著，悠然等了好一會兒，見祁風沒有要出發的樣子還是呆呆地看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只得揮揮衣袖讓祁風回神。
回過神的祁風難得臉色微紅，忍不住說道：“所謂美人，就應當濃淡相宜，各有風采。”悠然不喜歡祁風用美人來稱呼他，卻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自己先往外走去。
兩人乘車到了皇宮，過了守衛的巡查，進入皇宮內，祁風直接帶悠然進入皇家花園。
秋高氣爽，雲淡風輕，這花園團花錦簇，現在正值秋季，各色的菊花爭齊鬥艷，有好多品種悠然以前都沒見過。他強忍著駐足觀看的沖動，跟隨祁風向花園深處走去。
花園中央有一處觀花亭，亭子要高出地面許多，讓坐在亭子中的人能將花園一覽無遺。亭子中坐著一為身著秀金長袍的貴婦，金鳳冠冕，趁著華麗的服飾，讓她更顯雍容華貴，此人便是皇太後。她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同樣的鳳冠，只是紅色的，服飾也相對素雅了些，眉目間柔和淡雅，也是個美人確實當今皇後。
皇太後吃著宮女遞上來的葡萄，掃了一眼剛剛落座的皇後，慵懶地說道：“你的性情太柔和了，自從被封為皇後，也不想著法地籠絡皇上的心，好生個皇子，要是等其他妃嬪生了兒子出來，你的地位可就不牢固了。”
“母後說的是，孩兒會多留意的。”
皇太後當年就曾經是無子皇後，好在趁著皇上幼年喪母，向皇上請旨撫養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這些她當然不會告訴皇後，這皇後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她謝家的女兒的，只是當年選太子妃的時候哥哥家的女兒不是太大已經出嫁，就是太小還未成人。只能白白便宜了都尉將軍的孫女。這個女孩性格柔弱，當不起大事，待到選秀時讓她的侄女月娥參選，到時候，後宮就是他們謝家的天下了。不過在那之前，要確保皇後不會有龍種才行。皇後絲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審視算計，拿起一個橘子輕輕剝了放在太後眼前。
此時太監稟報七王爺的世子祁風求見，太後才把視線轉到亭子外面，祁風和悠然進入亭中，悠然隨祁風行大禮，祁風道：“祁風攜內子悠然參見皇太後，皇後娘娘。”
皇太後的眼中瞬時堆滿笑意說道：“風兒，快起來。”
悠然跟著祁風站起來，卻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裙擺。
太後看著悠然說道：“聽說你取了一位大美人，連皇上都忍不住跑到你府上去看個究竟，快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悠然慢慢的擡起頭來，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不敢直直盯著人家看了，只是目光釘在皇天後脖子上的翡翠項鏈。
過了好一會兒沒聽見聲音，不由得好奇悄悄擡起眼睛看了看。
這一看心中一驚，皇太後臉上笑意很濃，但眼神卻有種寒意。他連忙低下頭來。
旁邊的皇後驚嘆道：“果然是絕世美人，祁風你的艷福不淺啊。”
皇太後道：“我們風兒也是絕世才子，配上絕世美人剛剛好。”
“你叫悠然是嗎？”
悠然點點頭。
“聽說你不能說話，真是可惜了。不過你能做陸先生的義女，又能嫁給祁風這樣的人物，卻也是福澤綿延的好運道。”
祁風道：“謝皇太後吉言。”
“即為陸先生的義女，那必定也是才學出眾了？”
“回皇太後，悠然確實讀過些書，但也都是淺顯的懂得些，出眾二字當不得。”
“如果沒有才學，難道風兒你只是看重她的美貌？”
“實不相瞞，悠然的棋藝精湛，竟能遠勝於我。”
“果然是有過人之處，悠然，我們風兒在棋藝上可是天下第一，如今在你面前，只能算天下第二了。”
悠然微微一笑。
這時內侍走了過來說道：“丞相大人在園外，求見皇太後。”
祁風心中一緊，莫非這次召見是丞相授意的？
太後已經傳旨“讓他進來吧。悠然，日後你要和風兒常來我這裏走動啊。”
祁風道：“是。皇太後，皇後那我們先告退了。”
皇太後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祁風和悠然下了觀花亭，沿著石徑向園外走，迎面來了一位穿著官服的老者。悠然低下頭，隨祁風迎了上去。
祁風雖然一百個不願意，在這深宮見了面，卻也不能無視，他擋在悠然前面微施一禮說道：“下官祁風拜見丞相大人。”
謝相冷淡地看了看祁風道：“祁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不敢當啊。”
悠然一直從義父和祁風那裏聽說謝相如何如何奸惡，聽說話與祁風間隙頗深，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眼前之人。
丞相看了眼在祁風身後的悠然，只能看到一半的臉，眼神中驚異一閃而過，表情依舊冷淡。
祁風移動了一下，徹底遮住悠然，二人四目相對，雖然沒有說話，卻是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須臾，二人互施一禮，別過，祁風拉起悠然的手，快步離開花園。
剛出了花園，一名太監來宣，說是皇上招祁風和新夫人書房回話。悠然只得跟著祁風去見皇上。
在觀花亭中，皇後已經退下，皇太後和丞相正面對面品茗。兩人神色各異，各懷心事。
皇太後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說道：“你剛才看到祁風？”
丞相道：“看到了。”
“他仗著最近辦了幾件個好差事，皇上對他越來越看重，特別是皇上竟然去參加一個他的婚禮。這讓朝中的人怕是有些已經開始傾向於他了。邦兒怎麽樣了？”
謝相一臉憤恨：“他精神還是有些不濟，甚至對房中事都提不起興趣來了。”
“一會兒讓人送些補藥過去，興許是病中，身體虧的緣故。我邦兒吉人天相。”
“謝太後掛念。”
“祁風害邦兒這般模樣，不能輕縱了他。”
“這個自然，我看他對他的那個夫人心疼的緊，那個女人就是我邦兒之前看重的人，現在倒讓他搶了去。邦兒知道了一定心有不甘，更加郁悶了。”
“那又能如何？人家已經奉旨成婚了，總不能搶了來？”
謝相雙目微微瞇著，思考了一會兒：“人活一世，難免會兒有些意外發生的。您說是嗎？”
太後笑了：“意外發生的時候，別忘了告訴我，讓我也長長見識。”
“一定。”
“你是兩朝老臣，朝中上下進一半的官員都是你的學生，他一個黃毛小子雖然才學出眾但畢竟資歷尚淺，一時難成大器。不過你也不能大意，行事要檢點些，別落了把柄。你也一把年紀了，那個嗜好適當收收吧。”
“是，不過皇太後也不用擔心，我做事向來小心，從來不留後患。”
“那就好。”
兩個人又敘了會話，丞相就告退了。
出了皇宮，謝力申一臉陰沈，在外面候著的穆師爺看出來主子心中不快，忙小心翼翼地跟上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二人上了馬車，謝力申才開口：“你去查查，那個祁風夫人的底細，查的越細越好。”
“大人看到她了？”
“恩，確實像極了。不過，她當年只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兒子，沒有女兒。”
“沒錯，當年辦事的人回話，那一家都死透了，那孩子也是被抹了脖子，斷無生還的可能。”
“也許只是巧合，不過即使是巧合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現在朝中勢頭對我有些不利，皇上似乎也開始處處針對我。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差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我馬上派人去查。”
祁風悠然來到皇上的書房，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見他們進來，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來。饒有興致地審視著二人。
兩人見過禮，皇上道：“祁風啊祁風，想我後宮眾多佳麗加在一起也不及你夫人之萬一啊。”
祁風忙施禮道：“謝皇上謬讚。”
“你倒是不客氣，悠然，你還有姐妹嗎？”
祁風忙道：“悠然自小是孤兒，應該沒有姐妹。”
“我又沒問你，難不成以後悠然出門都帶著你來講解？你們平時都是如何互通心意的？”
“她不愛出門，平日她有什麽事可以寫出來的。”
“那好，朕這兒就是不缺紙筆，我來問你來寫。”
旁邊的太監忙拿來小幾，紙筆放在悠然面前，磨好墨備著。
“即為陸先生的義女，想必學識也是了得的？”
悠然想了想寫到：“雜而不精。”
太監把紙遞給皇上，皇上看了看說道：“好字，單這一手好字就不一般了。你平時喜歡看什麽書？”
“雜書”
“雜書也要有名字吧。”
“論語，春秋”
“祁風，這倒與你相投的很。只是這些都不是女兒家看的書，卻是有些男兒的志趣。”
祁風只是微笑著，沒有答話。悠然心中一陣緊張，這倒是沒有在意的，險些露了馬腳。
皇上一臉笑意說道：“你可知道祁風素有才子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喜歡他的女人很多，能讓他看上的只有你一個，可莫要辜負了他。”
祁風笑道：“皇上的才華若是拿了出去，我就只能是第二了。”
“你何時學會拍馬屁了？好了，我們就不要互相恭維了，惹得悠然笑話。”
悠然低眉淺笑，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自從下山，遇到的人無不艷羨自己能嫁給才子，提醒自己不要辜負了他，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該草率，這一番折騰下來，豈不是耽誤了祁風的姻緣？
“悠然，你可喜歡書畫？”
悠然連忙收起思緒點點頭。
“我這裏有些藏品，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你可願意鑒賞一番？”
悠然寫道：“謝皇上，鑒賞二字愧不敢當。”
“吳才，你帶世子妃去我的畫閣，把我的藏品給世子妃看。”
悠然起身，看了看祁風。
“祁風留下，我還有事問他。”
祁風略一遲疑，但還是告訴悠然：“你先去，我一會兒就到。皇上的珍品可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悠然拜別皇上，和吳才離開了書房。
來到畫閣，裏面果然有好多佳作，悠然一幅一幅慢慢的品味著，不時地劍指如筆模仿一二，等到畫看完了，才發現已經日暮西沈，這時祁風才來到畫閣接他。
悠然心滿意足的離開畫閣。至於祁風和皇上都說了什麽，他不感興趣，也沒有權利過問。只是默默地隨著祁風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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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悠然正在院中描畫院中的菊花，祁風又拿著一本新書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雖然如此，悠然還是感受到了，不過已經習以為常，他沒理會祁風，給自己的菊花又添上兩筆。祁風只是站在悠然身後，靜靜地看著他畫，直到悠然畫完。
祁風讚嘆道：“好一朵菊！你的畫深的陸老的真傳啊。”悠然輕輕搖搖頭，自己怎麽能和陸老相比？
祁風看明白悠然的心思忙道：“是我失言了，莫怪莫怪。”再次看著悠然畫的菊花，說道：“我可以提一首詩嗎？”
悠然退開，把位置讓給祁風，祁風提筆沈吟了一下寫到：“素毫兩三點，金英躍紙出，冬深花尚在，與梅共迎春。”
悠然莞爾一笑，笑得祁風心中又是一陣蕩漾。雖然每日都見面，可是每日看到悠然都覺得與前日不同，每次看到悠然的笑，祁風都有些不能自已。悠然沒有註意到祁風的動容，徑自收起筆墨，開始翻看祁風剛拿來的書。他看書非常快，一本書不到片刻就已經看完了，今天這本書並沒有引起悠然的興致，每天只拿一本書來，不夠他看的。他很想問問書都放在那裏，可是想想還是罷了，每次離開院子，遇到家丁仆婢，他們都戰戰兢兢地施禮稱他夫人，好像自己是洪水猛獸，他那裏知道祁風懲戒下人的事，還以為這是達官貴人家的規矩呢。
祁風見悠然對這本書不感興趣，暗自記下書的名字類別。才想起此次見悠然的另一個原因：“悠然，皇太後召我明日入宮，特別囑咐要帶上你。明日能否與我同去？”
悠然微微皺了皺眉，他以為偷偷藏在王府，等待脫身之日就好了，從沒想過還要與皇宮有瓜葛。
陸老曾說過皇宮裏面看似金碧輝煌，其實是活死人待著的地方，也許是受陸老的影響，他一直對皇宮有種厭惡感。
祁風見悠然只是皺眉卻不應答，輕聲說：“那皇太後是謝相的妹妹，按輩分是我的皇伯母，她既要召見，我們無論身為臣子或是子侄都不能不見。你放心，一切應答有我。”
見祁風一臉的懇切，悠然有些不自然，也罷，不過是走一遭，去見識一下又如何。悠然輕輕點頭同意，祁風道：“此去一定不枉費的，你可知皇上的畫閣裏有很多名家真跡，到時候請示一下，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這確是吸引了悠然，他也打消了些對皇宮的顧慮。
第二天為了進宮悠然不得不選擇了一件稍顯正式的女裝。領口同樣比平常的衣服高出許多，祁風從來沒有問過他這麽著裝的原因，倒讓悠然松了口氣，那是他一直必不敢談的話題…
悠然身形在男子中是中下，但若是扮作女子卻顯得高挑，穿上時下的女裝竟然也勾勒出腰肢來。頭發不得不讓丫鬟梳成繁瑣的發髻，插上金釵銀飾的，讓悠然有種被捆綁的感覺。起風看到如此盛裝的悠然，忍不住上下仔細打量著，欣賞著，悠然等了好一會兒，見祁風沒有要出發的樣子還是呆呆地看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只得揮揮衣袖讓祁風回神。
回過神的祁風難得臉色微紅，忍不住說道：“所謂美人，就應當濃淡相宜，各有風采。”悠然不喜歡祁風用美人來稱呼他，卻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自己先往外走去。
兩人乘車到了皇宮，過了守衛的巡查，進入皇宮內，祁風直接帶悠然進入皇家花園。
秋高氣爽，雲淡風輕，這花園團花錦簇，現在正值秋季，各色的菊花爭齊鬥艷，有好多品種悠然以前都沒見過。他強忍著駐足觀看的沖動，跟隨祁風向花園深處走去。
花園中央有一處觀花亭，亭子要高出地面許多，讓坐在亭子中的人能將花園一覽無遺。亭子中坐著一為身著秀金長袍的貴婦，金鳳冠冕，趁著華麗的服飾，讓她更顯雍容華貴，此人便是皇太後。她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同樣的鳳冠，只是紅色的，服飾也相對素雅了些，眉目間柔和淡雅，也是個美人確實當今皇後。
皇太後吃著宮女遞上來的葡萄，掃了一眼剛剛落座的皇後，慵懶地說道：“你的性情太柔和了，自從被封為皇後，也不想著法地籠絡皇上的心，好生個皇子，要是等其他妃嬪生了兒子出來，你的地位可就不牢固了。”
“母後說的是，孩兒會多留意的。”
皇太後當年就曾經是無子皇後，好在趁著皇上幼年喪母，向皇上請旨撫養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這些她當然不會告訴皇後，這皇後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她謝家的女兒的，只是當年選太子妃的時候哥哥家的女兒不是太大已經出嫁，就是太小還未成人。只能白白便宜了都尉將軍的孫女。這個女孩性格柔弱，當不起大事，待到選秀時讓她的侄女月娥參選，到時候，後宮就是他們謝家的天下了。不過在那之前，要確保皇後不會有龍種才行。皇後絲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審視算計，拿起一個橘子輕輕剝了放在太後眼前。
此時太監稟報七王爺的世子祁風求見，太後才把視線轉到亭子外面，祁風和悠然進入亭中，悠然隨祁風行大禮，祁風道：“祁風攜內子悠然參見皇太後，皇後娘娘。”
皇太後的眼中瞬時堆滿笑意說道：“風兒，快起來。”
悠然跟著祁風站起來，卻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裙擺。
太後看著悠然說道：“聽說你取了一位大美人，連皇上都忍不住跑到你府上去看個究竟，快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悠然慢慢的擡起頭來，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不敢直直盯著人家看了，只是目光釘在皇天後脖子上的翡翠項鏈。
過了好一會兒沒聽見聲音，不由得好奇悄悄擡起眼睛看了看。
這一看心中一驚，皇太後臉上笑意很濃，但眼神卻有種寒意。他連忙低下頭來。
旁邊的皇後驚嘆道：“果然是絕世美人，祁風你的艷福不淺啊。”
皇太後道：“我們風兒也是絕世才子，配上絕世美人剛剛好。”
“你叫悠然是嗎？”
悠然點點頭。
“聽說你不能說話，真是可惜了。不過你能做陸先生的義女，又能嫁給祁風這樣的人物，卻也是福澤綿延的好運道。”
祁風道：“謝皇太後吉言。”
“即為陸先生的義女，那必定也是才學出眾了？”
“回皇太後，悠然確實讀過些書，但也都是淺顯的懂得些，出眾二字當不得。”
“如果沒有才學，難道風兒你只是看重她的美貌？”
“實不相瞞，悠然的棋藝精湛，竟能遠勝於我。”
“果然是有過人之處，悠然，我們風兒在棋藝上可是天下第一，如今在你面前，只能算天下第二了。”
悠然微微一笑。
這時內侍走了過來說道：“丞相大人在園外，求見皇太後。”
祁風心中一緊，莫非這次召見是丞相授意的？
太後已經傳旨“讓他進來吧。悠然，日後你要和風兒常來我這裏走動啊。”
祁風道：“是。皇太後，皇後那我們先告退了。”
皇太後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祁風和悠然下了觀花亭，沿著石徑向園外走，迎面來了一位穿著官服的老者。悠然低下頭，隨祁風迎了上去。
祁風雖然一百個不願意，在這深宮見了面，卻也不能無視，他擋在悠然前面微施一禮說道：“下官祁風拜見丞相大人。”
謝相冷淡地看了看祁風道：“祁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不敢當啊。”
悠然一直從義父和祁風那裏聽說謝相如何如何奸惡，聽說話與祁風間隙頗深，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眼前之人。
丞相看了眼在祁風身後的悠然，只能看到一半的臉，眼神中驚異一閃而過，表情依舊冷淡。
祁風移動了一下，徹底遮住悠然，二人四目相對，雖然沒有說話，卻是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須臾，二人互施一禮，別過，祁風拉起悠然的手，快步離開花園。
剛出了花園，一名太監來宣，說是皇上招祁風和新夫人書房回話。悠然只得跟著祁風去見皇上。
在觀花亭中，皇後已經退下，皇太後和丞相正面對面品茗。兩人神色各異，各懷心事。
皇太後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說道：“你剛才看到祁風？”
丞相道：“看到了。”
“他仗著最近辦了幾件個好差事，皇上對他越來越看重，特別是皇上竟然去參加一個他的婚禮。這讓朝中的人怕是有些已經開始傾向於他了。邦兒怎麽樣了？”
謝相一臉憤恨：“他精神還是有些不濟，甚至對房中事都提不起興趣來了。”
“一會兒讓人送些補藥過去，興許是病中，身體虧的緣故。我邦兒吉人天相。”
“謝太後掛念。”
“祁風害邦兒這般模樣，不能輕縱了他。”
“這個自然，我看他對他的那個夫人心疼的緊，那個女人就是我邦兒之前看重的人，現在倒讓他搶了去。邦兒知道了一定心有不甘，更加郁悶了。”
“那又能如何？人家已經奉旨成婚了，總不能搶了來？”
謝相雙目微微瞇著，思考了一會兒：“人活一世，難免會兒有些意外發生的。您說是嗎？”
太後笑了：“意外發生的時候，別忘了告訴我，讓我也長長見識。”
“一定。”
“你是兩朝老臣，朝中上下進一半的官員都是你的學生，他一個黃毛小子雖然才學出眾但畢竟資歷尚淺，一時難成大器。不過你也不能大意，行事要檢點些，別落了把柄。你也一把年紀了，那個嗜好適當收收吧。”
“是，不過皇太後也不用擔心，我做事向來小心，從來不留後患。”
“那就好。”
兩個人又敘了會話，丞相就告退了。
出了皇宮，謝力申一臉陰沈，在外面候著的穆師爺看出來主子心中不快，忙小心翼翼地跟上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二人上了馬車，謝力申才開口：“你去查查，那個祁風夫人的底細，查的越細越好。”
“大人看到她了？”
“恩，確實像極了。不過，她當年只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兒子，沒有女兒。”
“沒錯，當年辦事的人回話，那一家都死透了，那孩子也是被抹了脖子，斷無生還的可能。”
“也許只是巧合，不過即使是巧合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現在朝中勢頭對我有些不利，皇上似乎也開始處處針對我。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差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我馬上派人去查。”
祁風悠然來到皇上的書房，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見他們進來，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來。饒有興致地審視著二人。
兩人見過禮，皇上道：“祁風啊祁風，想我後宮眾多佳麗加在一起也不及你夫人之萬一啊。”
祁風忙施禮道：“謝皇上謬讚。”
“你倒是不客氣，悠然，你還有姐妹嗎？”
祁風忙道：“悠然自小是孤兒，應該沒有姐妹。”
“我又沒問你，難不成以後悠然出門都帶著你來講解？你們平時都是如何互通心意的？”
“她不愛出門，平日她有什麽事可以寫出來的。”
“那好，朕這兒就是不缺紙筆，我來問你來寫。”
旁邊的太監忙拿來小幾，紙筆放在悠然面前，磨好墨備著。
“即為陸先生的義女，想必學識也是了得的？”
悠然想了想寫到：“雜而不精。”
太監把紙遞給皇上，皇上看了看說道：“好字，單這一手好字就不一般了。你平時喜歡看什麽書？”
“雜書”
“雜書也要有名字吧。”
“論語，春秋”
“祁風，這倒與你相投的很。只是這些都不是女兒家看的書，卻是有些男兒的志趣。”
祁風只是微笑著，沒有答話。悠然心中一陣緊張，這倒是沒有在意的，險些露了馬腳。
皇上一臉笑意說道：“你可知道祁風素有才子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喜歡他的女人很多，能讓他看上的只有你一個，可莫要辜負了他。”
祁風笑道：“皇上的才華若是拿了出去，我就只能是第二了。”
“你何時學會拍馬屁了？好了，我們就不要互相恭維了，惹得悠然笑話。”
悠然低眉淺笑，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自從下山，遇到的人無不艷羨自己能嫁給才子，提醒自己不要辜負了他，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該草率，這一番折騰下來，豈不是耽誤了祁風的姻緣？
“悠然，你可喜歡書畫？”
悠然連忙收起思緒點點頭。
“我這裏有些藏品，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你可願意鑒賞一番？”
悠然寫道：“謝皇上，鑒賞二字愧不敢當。”
“吳才，你帶世子妃去我的畫閣，把我的藏品給世子妃看。”
悠然起身，看了看祁風。
“祁風留下，我還有事問他。”
祁風略一遲疑，但還是告訴悠然：“你先去，我一會兒就到。皇上的珍品可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悠然拜別皇上，和吳才離開了書房。
來到畫閣，裏面果然有好多佳作，悠然一幅一幅慢慢的品味著，不時地劍指如筆模仿一二，等到畫看完了，才發現已經日暮西沈，這時祁風才來到畫閣接他。
悠然心滿意足的離開畫閣。至於祁風和皇上都說了什麽，他不感興趣，也沒有權利過問。只是默默地隨著祁風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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