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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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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人果然很快,第二天午時信就送到了陸先生手中,陸老看了看信,沈思了一會兒“你且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寫回信。”

他拿著信來到後堂。悠然正翻看舞譜,神情專註,見義父進來,忙將舞譜放下來,迎義父進門。

陸先生開門見山地問道:“如今我們怕是有了麻煩了”

悠然用疑問的眼神看著義父。

陸先生坐在椅子上看著悠然道:“那個整日裏來求親的公子,卻是謝相的兒子,原來他來求學是假,見你是真。我與他父親當年就是水火不容,如今又與他兒子有了關聯。”

悠然低頭不語,自己確實疏忽了,一日在山中散心,被路人撞見,從此他的“美名”就傳了出去,好在義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他也就再不拋頭路面,本想等風頭過了也就好了,沒想到卻惹來這樣的麻煩。

陸先生道:“有一事須得告訴你了,前日你說起的那個戚風卻不姓戚,而是姓祁,是當今七王爺的獨子。這事我本不想告訴你的,畢竟那是朝堂的事,在你眼中他是戚風就是戚風了。可是今日他來了一封書信,說是那謝相的兒子似乎對你志在必得,怕會使些手段,近日祁風會有安排些人來這裏保護你。”

悠然默然地聽著,戚風變成祁風確實讓他有些意外,但在他看來,不管他姓什麽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已經把祁風當成兄長般看待。

可是看義父好像還有話說。

陸先生看著悠然意味深長的說道:“他的信中除了交代這件事,還有一件事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說著將書信遞給了悠然。

悠然展開書信,見祁風的字體剛勁有力,真是見字如見人。

可是看了一會兒,悠然眉頭微蹙。祁風在信的最後一頁寫道:悠然身在山中,這般安排只是權宜之計,如今被賊人覬覦,恐總有疏忽之時。他已經當著賊子的面聲稱悠然是他的世子妃,如果那人能就此收手,自然很好,可如果那謝邦存心刁難,意圖不軌,他便不能坐視,如果必要可以假娶親,一可以替悠然保守秘密,二可以保護他。

這讓悠然很意外,如果說他們相遇後雖然短短相處兩日,卻也是說不出的默契和投緣,但這些情分,稱為兄弟情也就是了。他卻要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而用自己的終身大事做陪。此時悠然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惶然。

陸先生看悠然半晌不語,才道:“悠然,你今年也有十八了,這些年一直沒敢告訴你要扮成女子的原因,看來是時候告訴你了。”

悠然突然心跳加快,這些年一直沒有問過義父,但不代表他不想知道,他並不是對自己的事默然,相反,他有一種從心而升的恐懼感。義父突然要告訴他,雖然已經準備了是好久,可是還是忍不住有些恐慌。

陸先生自己看著悠然的反應,回憶起當年的事來:“當年我和你師源伯伯一同前往河陽城清河縣拜見我們的一位故友。當時年關剛過,我們拜訪會家的路上經過一處破敗的土地廟,遇到了受傷的你和一個老婆婆。

你雖然有外傷,但看上去卻不那麽危險,可是婆婆傷的很重,除了肩甲一處刺傷,身上多處燒傷,還斷了手指,師源馬上診治,可卻只能吊住她的一口氣。

那婆婆彌留之際交給我一塊玉,還有一句話:千萬別讓人知道他是男孩,千萬,千萬。這是她清醒後用最後一口氣反覆強調的話。

我們將老婆婆安葬,你卻一直沒有清醒。我們不得不帶著你回到這裏。本想等你醒了問問你到底發生什麽,誰知你醒了後不但不記得以前的事,還不會說話,甚至有一段時間是處於恐懼中的,我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讓你恢覆平靜。因為你當年的反應那樣激烈,我們猜測定是經歷了極度恐怖的事。那婆婆是拼了最後一口氣說的話,一定是至關重要的,應是為了保你安全的。我們不敢大意,從哪天起一直對外稱你是女兒家。好在你的樣貌即便不說也容易認錯。可是你畢竟是男兒,如今遇到這樣的窘境,要作何打算,全由你自己做主了。”

悠然的心狂跳著,努力回想小時候的事,卻一絲都想不起來,漸漸有種頭疼惡心的感覺。

陸老見悠然臉色越來越蒼白,忙過來幫他順氣,自責道:“快快深吸口氣,看來還是不該告訴你,你放心,有義父在,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過了好一會,悠然的才漸漸平靜下來,這種沒來由的恐懼感其實一直在他的心底,偶爾午夜夢中還會驚醒。但卻一直看不清,想不起,有種無根無底的感覺。

平靜後的悠然看著義父自責的臉有些勉強笑了笑,他搖搖頭,在紙上寫道:“遲早要經受,請勿掛懷。”

陸老見他起色漸漸平和了,才放下心來,忙轉移話題道:“對祁風信中所提你有何打算?”

悠然寫道:“萍水相逢,救命之恩,感激不盡,怎可牽連他?”

陸老道:“不錯,且不說他是七王爺的獨子,即便是普通人家,終身大事都是不能兒戲的。如此,我便回了他。”

悠然道:“可否我寫?”

陸老想了想道:“也好。”

悠然鋪好信紙,提筆蘸墨,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動筆寫了起來。

當晚祁風收到了回信,他仔細看了良久,把信小心收好。

得到如此回應,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但他還是提出那個假公濟私的建議。寫信的時候他有一個小小的企盼,如果悠然被嚇到了,同意假成親,自己就有機會和他朝夕相處,到時候日久生情也未可知。

再見到悠然之後,他的心就開始不安分起來,當年他是個孩子,如今已經是偏偏少年,怎不讓他心動。他常想如果此生能有如悠然般的心愛之人,就毫無遺憾了。當他看到悠然男扮女裝的時候,他就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是不是可以讓悠然做自己的世子妃,反正他是要扮女裝的,這樣對外是一對恩愛夫妻,關上門可以面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不至於壓抑情感。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天下如他一般的男人還是少數的,悠然雖然容貌如女子般柔美,卻並不一定是如他一般好男風。

雖然平日裏也聽到那些同僚,好友私下談起過男寵一說,他卻不已為然,要麽將自己的與眾不同公之於眾,要麽就死心塌地娶妻生子。可他始終沒有勇氣選擇第一種,可是又不甘心屈就去娶來個不愛的女人,草草一生。因此一直拖延到現在也沒有成親。

祁風收了收心思,將目光落到眼前的一堆卷宗上,長出了口氣,他打開別宮的構造圖,開始仔細查看了每一處細節,這樣忙碌或許就能掩蓋自己的失望和仿徨吧。

祁風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別宮,查看現場,用了兩天的時間制定了方案,一刻不停地開始投入改建,好在別宮的基本框架還很齊全,只是久置不用,很多地方都破敗了。

工部缺少工匠,他命人貼出告示征用臨時工匠,工錢雖然不高,但承諾到工程結束之日擇優留用。不到三日,工匠就已經找齊了。

、 物料不足,祁風就向京師中的一些商家發函,為了篩選皇宮用品,用別宮做樣,看看哪家的材料夠上等,就選用哪家。很多商家爭先拿出自己的囤貨,價格要比市面上便宜很多。

經過篩選優選出了很多比宮內用的還好的材料來。這樣人力物資很快到位,開工就快了很多。即使如此,整個修繕的工作也是用了兩個月,才將別宮面貌煥然一新。

可是這樣的大刀闊斧一番下來,卻得罪了朝中和宮中的一些人,他們靠著工程斂財,靠著采辦撈油水,現在祁風這麽一折騰,他們的財路就斷了。弄不好皇上怪罪下來,可能飯碗甚至小命都不保。

可祁風有皇上的旨意在手,有世子的頭銜在身,那些人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在私下裏各個睜大了眼睛,盯著祁風,看他有沒有把柄落在手中,好反將一軍。怎奈祁風做事清明如水,竟然一點由頭都撈不到。

這兩個月祁風雖然一直在別宮吃住,卻每日都會派人打探謝丞相府的動靜。

原本擔憂的心情,卻因為一個消息放松了下來,那謝邦從山上回去後竟然大病一場,足足躺了一個多月,差點性命不保。皇太後派了好幾名命禦醫共同診治,這才保住了性命。那日與他同行的仆役全部被遣散了出去,然後憑空就消失了。

盡管府中亂作一團,但那謝相爺處理朝中事物沒有絲毫懈怠,博了個盡忠職守,鞠躬盡瘁,百官楷模的美名。

祁風卻是知道,那人最是好臉面,自己兒子當眾尿了褲子,還是為了爭搶民女,如果說了出去兒子以後還有何臉面出來見人,更何況兒子將來也是要為官的,這樣的名聲傳了出去對仕途是個障礙。如果爭搶的對手是平民,估計此刻已經死了好幾回了,可是偏偏那個人是七王爺的世子,動不得,他此刻怕是恨得碾碎了牙齒也要往肚裏咽。

看來自己和謝相的仇是結下了,祁風卻不在意,只要悠然是安全的,他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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