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風非常討厭泥巴，所以他在下雨下雪的天氣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每次看到泥巴，就想起那一年的蓮花塘，渾身都不舒服。

昨天剛下過雨，地上還很泥濘，本來他是不打算出門的，可是師娘交代的事還有五天的期限，昨天已經耽誤了一天，今天再耽誤就趕不回去覆命了，事辦不成結果就是要給她做一個月的藥童，整整一個月別想再去練功了，這可是大大的不妙，何況畢竟他是皇世子，被女人呼來喝去的使喚總還是有些不自在。

還好他從十一歲拜師到現在九年裏，只有一次做藥童的慘痛經歷，而他的師弟每年都會做一個月的藥童，他甚至懷疑師弟是不是故意不辦好事的，就為了逃避練功。

出了客棧，走在街上，初夏的雨後空氣還是有些濕潤的，天氣也不是那麽悶熱。好在這個鎮子上還有方磚鋪的大街，不至於有太多的泥巴。

祁風一邊暗自慶幸，一邊找尋之前打聽的藥材鋪子，剛路過一個道口，冷不防在拐角的地方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撲了過來，直直地撞進他的懷裏。

祁風本能地扶著人影，身體不自覺的退後了幾步。等到他停下來，看清懷裏的人，眼睛都快冒火了。懷裏的人個頭不高，身材瘦弱，看來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子，最要命的是他的臉上，手上，衣服上到處都是泥巴。現在這些泥巴已經沾了他滿懷。

他正要發火，呵斥這小子，誰知那孩子卻突然轉身鉆進了旁邊的一個胡同裏去了。

祁風看著滿身的泥巴，一陣苦笑，小泥人跑的可夠快的，已經不見人影了。總不能為了這些泥巴去追一個孩子吧。算了，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吧。

他剛要轉身，前面一陣喧嘩，幾個家仆模樣的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看到祁風身上的泥巴頓時將他圍住，為首的那人呵道：“那個滿身泥的人往哪兒跑了？”

祁風打量了一下這幾個人，見他們各個滿面紅光，看來不是一般人家的家仆，一臉蠻橫的表情讓他心中不快。他順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幾個人想都沒想就朝胡同裏跑過去了。

那孩子是跑出來的家奴還是偷了東西的小偷？不管是哪一個，如果落到他們手中肯定不能好過。祁風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略一猶豫還是追了過去。

祁風沿著街找尋著，這條街道並沒有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追了一會兒，就看到那個泥人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著，明顯已經沒有體力了。

祁風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他卻驚嚇到似的不停地掙紮，卻一直沒發出聲音。祁風已經聽到後面追上來的腳步聲，看來那群人還不笨嘛。

他也顧不得孩子滿身泥巴，抱起他縱身一躍跳上旁邊圍墻，進了那家院子。果然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咒罵聲從院子外面跑了過去。

祁風放開孩子，一張泥臉正盯著自己，些許猶疑，些許驚奇，還有一絲絲的崇拜。祁風才發現這張泥臉竟然有一雙如星光般的眸子，甚是好看。

這裏卻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他按耐心中的疑問，悄聲道：“我先帶你去客棧一躲。”祁風說完也沒等他點頭或者搖頭，已經再次抱起孩子，出了院墻，奔回自己住的客棧。

忽略一路上好奇的人的目光，他們很快回到客棧，祁風叫來店家，準備讓他打水清洗。

那孩子卻突然掙開祁風拉著他的手，連連搖頭。祁風說道：“你不洗，我可是要洗的。你怕甚麽？”

孩子聽了才放松了下來。祁風又好氣又好笑地問道：“那些人已經知道你滿臉滿身的泥，不如洗凈了換身裝束如何？”

孩子還是猛烈地搖頭。

祁風也不強求，接著問道：“你是啞巴嗎？是他們家的家仆還是偷了他們家的東西？”

孩子先是點頭，接著又是猛地搖頭。

祁風忙道：“好了，別搖了，看的我頭暈。”

泥孩兒看著祁風皺眉的樣子竟然笑了起來。

祁風換好衣服，正準備叫些飯菜來給這孩子用。

就聽門外面吵吵鬧鬧，一個似曾相識的蠻橫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看沒看到一人帶著一個泥孩子？那是大人要的人，誰要是隱瞞，就等吃吃牢飯吧。”

就聽店家說了些什麽，接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奔向他的房間。

祁風輕笑了一聲“來的倒挺快的。”

那孩子聽到聲音忙來到了窗邊，像是準備跳窗而逃。

好在祁風及時拉住他說道：“這裏是二樓，跳下去小心摔斷腿。你別怕，有我呢。”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人踹開了，一扇門板晃晃悠悠的掉了下來。那幾個家丁看到祁風和泥孩子，一陣獰笑，為首的人說道：“你是吃了豹子膽了，敢和我們大人搶人。弟兄們，收拾收拾他。”

祁風氣定神閑地站在孩子前面，淡淡地看著他們，那幾個人一起撲了過來，準備將祁風按住，另外兩個奔著泥孩子去了。誰知還沒等靠近，祁風已出手如風，點在那幾個人身上，速度之快，為首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幾個人就已經疼的低頭彎腰□□起來。而祁風只是衣襟微動，似乎根本沒有移動過。

這時為首的人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看這情形是不能硬上，只能回去搬救兵，臨走還聲張地說道：“你小子，有本事在這兒等著，老子一會兒回來收拾你。”

他幾個手下，也連滾帶爬地跟著離開了客棧。

祁風搖搖頭，看著門外探頭進來的小二，向他招招手，那小二說道：“我說客官，你還是趕緊跑吧，他們一會兒帶人來，你們就走不了了。”

祁風問道：“他們是什麽人？如此張狂。”

小二道：“還能是誰，是咱們鎮上的縣丞，孫大老爺，他是出了名的人物，誰要是得罪了他們，輕的要吃牢飯，重了就是要命的。求您二位快走吧，否則小店可是要遭殃了。”

祁風看他一臉哭相，也不好為難他，只能簡單整理包裹，帶著那孩子離開客棧。

一出客棧，祁風就將孩子抱了起來說道：“你最好抓緊了，我們要走的快些。”

孩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飛奔了起來。速度之快那孩子差點掉了下來，嚇得他緊緊地摟著祁風的脖子。

大約跑了半個多時辰，他們已經早早地離開了鎮子，來到了山林之中的一處溪邊。這裏林木茂盛，非常適合躲藏。

祁風這才停了下來，看著身上剛換的衣服，又滿是泥巴，眉頭皺了皺。

那孩子看著他一身泥，連忙用帶著泥的手往下擦，可是越擦越臟，祁風抓住他的手道：“算了，就這樣吧，說不定一會兒還會弄臟。”

走了一路，口渴的緊，祁風在溪邊喝了點水。那孩子走到他身邊，指了指他的包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祁風想了一下問道：“你是要換下你的臟衣服，借我的衣服穿嗎？”

孩子點點頭，祁風拿出一套衣服遞給他，他接過衣服，轉過身出去自己身上的臟衣服，原來裏面的衣服還是很幹凈的，看來是故意將全身塗滿泥巴。那孩子到溪邊用清水洗凈自己的手臉，穿上祁風的衣服。祁風本就長得高大，那孩子又瘦小，這衣服穿在他身上長出了許多。

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祁風楞住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孩子寧可塗得滿臉泥也不肯洗幹凈。他的那張臉，遠比一臉的泥巴更引人註目。一雙星眸，細滑的臉頰，挺翹的鼻子，紅潤的嘴唇，漂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孩子好像習慣了被別人註視，只是等著他回過神來。祁風很快意識到了自己一直盯著那孩子看，尷尬地笑了笑，忍不住問道：“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那孩子想了想，來到祁風的身邊拉起他的手寫到：“男孩。”

祁風道：“幸好，否則我豈不是成了登徒浪子了？”若是孩子知道自己剛才那一霎那的心動，恐怕也會嚇到吧。

他心動不是因為看到美麗的臉，而是因為知道那張臉是屬於一個男孩的。

自己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在他十四五歲時就開始了。這種感覺讓他惶恐，他不得不壓抑這種感覺，裝作對長相好的女孩感興趣的樣子。身為皇室，他知道自己的義務大於權利，斷袖之好不僅會斷了他的前程，更可能斷了他的性命。好在因為拜俠客夏景然為師，能夠暫時拋開皇室的枷鎖，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九年。他知道最多明年，自己就要回到王府做他的世子了，知道他只能掩飾自己的這種與眾不同，娶妻生子，做個好兒子，好父親，好臣子，但絕對不會是個好丈夫。

祁風忍著在多看他一眼的沖動問道：“他們抓你，就是因為你的臉嗎？”

孩子在他的手上又寫到：“他們以為我是女孩。”

祁風想起來，剛才那堆脫下來的衣服，似乎確是女孩的裝束。只是全部被泥包裹著，竟有些分清楚。

“即是男孩為什麽要裝成女孩？哦，是了，憑你這張臉，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太過吸引人了。”

男孩低頭不語。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這孩子會寫字，又長的如此突出，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男孩在他的手上寫道：“永和縣趙家莊，迷路了，被抓到這裏，後逃了出來。遇到恩人，恩人的姓名是？”

“我叫戚風，來這裏辦事路過的。你叫什麽名字？”祁是國姓，天下原本姓祁的都被改成戚了，自己身在江湖，自然不能用國姓。

男孩寫道：“悠然。”

祁風笑道：“好名字，你的父母定是希望你能悠然一生。”

悠然寫到：“我是孤兒”

祁風一陣心痛，這孩子非凡樣貌，卻沒有依靠，豈不是如花入泥中。

悠然看出他的心思，寫到：“我有義父，待我很好。”

祁風拍拍胸口說道；“幸好幸好，我還在想要不要把你帶回家呢。”

男孩笑了，笑得祁風又是一陣悸動。他忙別開臉去，暗自嘲弄自己，好歹自己也是成年男子，竟然會為一個孩子心動，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祁風忙說道：“我們該走了，這裏離永和鎮還有幾十裏路呢。”

祁風帶著悠然不走大路，只走林間小路。好在祁風這幾年一直生活在山中，對於山中辨識方向已經很在行，那永和鎮在偏東的方向，至於趙家莊到了再打聽也不遲。這一路走大路至少要三十裏，因為只走小路，所以繞了很多，這樣至少要多走出十裏路來。山路崎嶇，一會是坡，一會兒是溝，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悠然已經走不動了，祁風示意他休息一下。拿出剛才在溪邊打來的水遞給悠然。悠然喝了兩口，肚子裏一陣咕嚕聲，祁風這才想起問：“你有多久沒吃飯了？”

悠然伸出兩個手指來。他只在被關的時候吃了些飯，之後一直在逃跑。

祁風有些懊惱地說道：“都餓了兩天了，為什麽不早說？”他更懊惱的是自己竟然粗心地沒有早些想到，而包裹裏也沒有幹糧。

好在這裏是山林，鳥雀很多。祁風讓悠然坐下來休息。自己則側耳聽了聽，然後朝著有鳥叫的地方走去，看到樹上幾只麻雀落在枝頭休息，從地上拿起一些土疙瘩，擡手扔了出去。三四只麻雀應聲落了下來。

悠然在旁邊看的發呆，眼中崇拜之意更濃。

祁風拿出火石，撿了些比較幹的枯樹枝，點起火來。又將麻雀處理了一下，放在火上烤，不一會兒，幾只烤熟的麻雀香味四溢，悠然忍不住直咽口水。祁風將麻雀吹了吹遞給悠然。悠然雖然已經非常餓，可拿起來卻慢慢的吃著。餓了兩天，如果吃的太快太猛容易傷身。祁風本來要提醒的話又咽了回去，看來這孩子被教養的很好。

吃了一只麻雀，見祁風沒有要吃的意思，忙將第二只遞給祁風，祁風道：“你先吃，我再去打幾只。”說完轉身又去打雀了。等祁風再回來時，悠然已經把麻雀吃光了，正在撿拾幹柴，放在還燒著的火上。兩個人飽餐一頓，才又繼續趕路了。

這樣走走停停，到天快黑的時候才走了十幾裏路。他們仍然在山中，周圍沒有人家，也沒有可以棲身的地方。看來晚上只能星為被，地為床了。對祁風來說宿在野地也不是沒有過的，況且他是習武的，身體硬朗，可是悠然卻不同，他身體本就瘦弱，年紀小，雖然是初夏，夜間還是很涼的。

他們在天黑之前拾了很多柴，堆放在一起，點起火來。將自己那件沒來得及清洗的衣服鋪在地上，讓悠然躺在上面。

悠然畢竟累了，連日來沒有好好歇息過，也沒有推辭，躺在祁風的衣服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祁風坐在旁邊看著熟睡的悠然，說不出的滿足感，如果悠然是成年的男子，他們是否還能這般相處？他對自己沒有信心。

悠然是很特別的孩子，不只那張臉，還有他那份堅毅，從容。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面對那些人竟然能冷靜的脫身，眼中沒有驚懼而是淡定自若，能夠在饑餓的時候抗拒食物的誘惑，加以時日必能成大器。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開始會穿著女裝？等明天問問看。

一夜平靜的度過了，天亮的時候，祁風先睜開眼睛。悠然還窩在自己的懷裏，昨夜火漸漸熄滅後，有些寒涼，祁風擔心悠然會著涼，就將他摟在懷裏，在自己狂烈的心跳聲中睡著了。

祁風沒有動，怕吵醒了悠然，晨光照在悠然的臉上，光暈中格外的美。此時悠然輕輕的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正對上祁風的目光。祁風忙抽回手臂，翻身退到三米之外。

悠然看著祁風後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感覺身上還有祁風的溫度，想來是夜裏怕冷躲到人家懷裏去了。想到這裏起身拱手作揖，以示感謝。

祁風看著單純的相信自己的悠然，有些慚愧，如果悠然知道自己其實是喜歡男色的，不知道會用什麽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二人整理了一下行囊，簡單吃了些，又繼續往偏東走去。也許是一晚好眠，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安全了，悠然今天顯得格外的活潑。一邊走著，一邊發現林中各種植物，看到美麗的花會停留一會兒，看到樹上的松鼠，會觀望一會兒。兩個人如同游山玩水一般。祁風一路欣賞著悠然變換的表情，也是盡興的很。

到了晚上，好在遇到了一處山神廟，雖然破舊，卻是個能擋風的地方。點好柴，吃了些野果子。兩個人面面相對，祁風才想起早上就想問的問題。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既然是男孩子，為什麽要裝扮成女孩子？”

悠然拿起燒焦的木棒在地上寫了起來：“義父說不能讓人知道我是男孩，沒說為什麽。”

祁風道：“如此，現在我已經知道了，豈不是糟糕？”

悠然笑著寫到：“你是我的恩人，既然救我，就不會害我。”

祁風暗笑這孩子的天真，說道：“你還是不要太相信的好，萬一我比那些人還要惡毒呢？”

悠然搖搖頭寫道：“我相信你不是壞人。”

祁風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感慨。悠然如此坦誠將他的秘密告訴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悠然自己的身份呢？

可看著悠然純真的臉，還是沒有開口，自己的身份未必會帶給他好處。

他又問悠然：“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悠然寫到：“義父出門辦事，我暫宿在他的朋友家。他家女兒的狗丟了，我幫著找，結果迷了路，遇到那夥人抓我到這兒。”

祁風暗自慶幸，那夥人似乎是為了他們的主子抓人，如果是遇到為非作歹的人，悠然恐怕性命不保。

他看著悠然突然問道：“那女孩丟狗，沒有告訴大人嗎？”

悠然道：“沒有。”

祁風道：“她是不是開始對你很冷淡，甚至不友好，突然有對你很熱情，然後就讓你幫著找狗？”

悠然寫道：“你怎知？”

祁風嘴角一揚說道：“怕是丟狗是假，騙你出去是真。”

悠然困惑地看著祁風。

祁風道：“那女孩很有可能嫉妒你的容貌，才會想出這樣的主意，也許只是讓你吃點苦頭吧。畢竟還是孩子。”

悠然驚訝地看著祁風，自己從沒有想過被人騙，一直覺得自己倒黴才碰上這樣的事。

祁風搖搖頭說道：“你還是不要太相信人的好，凡事留個心眼沒壞處。”

悠然點點頭，有些失落地看著前面的火堆。

祁風正要轉移話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狼叫，悠然一驚，忙跑到祁風身邊，緊緊地貼著他的胳膊，驚恐地看著外面。祁風笑了，原來他也不是無所畏懼的。正想告訴他狼輕易不會攻擊人的，山林裏的小動物多的是。

可是看著悠然貼著自己的樣子，又改了主意說道：“你還是抓緊我，一會兒要是狼來了，我會保護你。”

果然悠然緊緊地抓著祁風的胳膊，祁風順勢將悠然摟在懷中，雖然知道這是趁人之危，在心中罵了自己無數遍，卻抑制不住自己想親近他的沖動。明天就要到他的家了，之後怕是在難相見，就當是讓他免受驚嚇吧，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又是一夜相擁入睡，到了第三日他們走了不到半日就來到了永和鎮，悠然想用灰土將自己的臉蓋上，卻被祁風攔住了。

他在鎮子裏買了一個鬥笠、一塊紗和一套衣服，將紗用枝條綁在鬥笠上，就成了一個能擋住臉的鬥笠。換了衣服，悠然戴著它，雖然也有人觀望，卻擋住了他那張驚世的容顏。

趙家莊就在永和鎮的西南，剛過上午他們到了趙家莊，來到一所比較大的宅院外，一位家仆正開門出來，看到祁風和摘下鬥笠的悠然，興奮的直叫：“老爺，悠然小姐回來了。”

不一會兒裏面出來好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後面跟著一個臉色有些難看的中年婦人。看到悠然站在門外，那中年人見雖然一身灰土，好在沒有受傷，連聲說道：“悠然那，你可回來了。如果你要是有什麽意外，我怎麽對恩師交代。我那孩子太調皮了，我已經狠狠的責罰她了。你是姐姐，就不與她計較了吧。”

悠然平靜的笑了笑，向長輩見禮，回頭看著身後的祁風，這時那中年人才看到祁風說道：“是你找到悠然的？真是多謝，多謝！”一邊抱拳施禮。

祁風懶得解釋，只是說：“照顧好悠然，不要讓他再丟了。”

悠然看著祁風，想著這一路盡心的照顧，心中又不舍，可是卻不能挽留，畢竟自己也是寄宿別人家的。

祁風明白悠然的眼神，說道：“若是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保重吧。”

最後看了一眼悠然，祁風轉身離開了趙家莊。

還是要乖乖的辦事去吧，看來這一個月的藥童是免不了了，不過他卻沒有一絲難過，嘴角有濃濃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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