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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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句,就捂著耳朵,領著門外的人跑了。下樓的時候,踩得木質樓梯蹬蹬蹬的響。

陳錦琛低著頭,沒再看那個色彩艷麗的變形金剛。

但是最大憾事,莫過於景萬裏。即使是在二十三歲之前的五年裏,他有太多機會與景萬裏表達。但是都被他咽下喉嚨吞入肚。他名喚陳錦琛,又名陳家接班人。他已經頂著這個名頭活過十幾二十年,他不知他是否真的中意,是否真的喜歡,是否真的想得到,他只知他應該去做,他必須去做。

為這,他從未開口言明,他在景萬裏最需要的時候未伴其左右。

在俞陽之前,他最任性的事,不過將一個人藏在心裏十二年,讓其長成參天大樹,又因太痛含血拔除。

既然不可得,無需做朋友。

他在港城,何文慧女兒的生日宴上著實被刺激得不輕。他不想承認他那一刻實在嫉妒得快要發狂。未必是史雲橋本人,他嫉妒何呂夫婦的幸福美滿,嫉妒景史二人的天衣無縫,甚至嫉妒未到場的王明陽,嫉妒他可以不再姓王,與一個小記者琴瑟和鳴,相濡以沫。

“你們三個人,明陽和萬裏都感情穩定,有了好的對象。你看著是不是好羨慕。”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灰心?不管是穩定的感情,還是好的對象,我沒有,只是因為我不需要。”

在B城有一個笑聲像杠鈴的男孩兒,笑得時候會露出整齊的潔白牙齒,他會在昏暗的老舊後廚裏兀自發光。我想有,自然就會得到。不管什麽樣的好對象,我想要他,他就會來。

或者對一個人期待過高的時候,稍微的一點小瑕疵,不是瑕不掩瑜。那瑕疵會變成全部裂痕,占據別人的眼和心,讓人痛惜又痛恨。不惜拋低寡母對美國向往的俞陽讓他有些失望。洗手間裏那個老滑的保險經紀讓他的厭惡和失望達到頂峰。曾經覺得細致貼心的健身中心解圍,酒吧門外的出手相助,來到門前的真誠探望都變成心機玩弄,角色扮演,迂回試探。

那就來。看誰到底最後能抓住玩心游戲的勝利旗幟。

兩人最後都有些喝高了。

邵澤欽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推了推趴在沙發扶手上的陳錦琛,對方臉埋在胳膊裏,一點反應也沒有。

邵澤欽彎下腰,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對方緊閉雙眼的臉,“餵,起來吧!該走了!”

陳錦琛的嘴唇動了動,邵澤欽又彎了點腰,差點摔倒。他手撐著沙發,把自己的耳朵貼在陳錦琛的嘴邊。

“俞陽,他不是我的憾事。”

“他是我的悔恨事。”

我汲汲奮鬥三十五的東西就擺在我的面前,我卻不敢回去拿。

我想親自對他說聲抱歉,讓他放低,無需再像他的父親,他目光之所向,那人卻在他視線之外自在快活。

我無需他的原諒。我自會像他父親,總會有人來讓我付出代價。上帝慧眼,不公終會被他撫平。

但是我不敢走,我不敢讓那代價,名喚,俞陽。

六十九、

兩人一起出了門。易知緩慢地走在前面,梁城稍微落後對方一步。

今夜月朗星稀,小區裏的一盞盞燈光代表著一個和美融洽的家庭。易知稍微低著頭,白皙的後頸皮膚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皎潔的光。

梁城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叼在嘴裏,“我送你到門口打車。”

易知用水光盈盈的眼睛有點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又重新低下頭顱。

梁城把煙從嘴裏拿下來扔在地上踩滅了,他清了下嗓子,“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你那邊,結果你沒在。”

易知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睛裏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和喜悅。

梁城雙手插在口袋裏,對著他微笑了一下,“我今天看見新聞才發現你的事情,你的經紀人說你不想做了,我本來想去問問你到底是什麽情況的。”

因為我不再需要那些了,因為還陪著我的人,不是你了。

易知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發聲,就又被梁城打斷了。梁城坦然地註視著他清澈水潤的眼睛,他平時說話總是手裏夾著煙,皺著眉,滿臉的不高興,醉著一把煙酒嗓說話刻薄又犯嫌,時常氣得易知面紅耳赤。但是現在,他卻用十分溫柔的聲調,對易知說著從沒有過的掏心窩子的話。

“我承認我確實很擔心。我知道你不是發自真心喜歡這一行,但是你喜歡,也享受被人註視,想被人高高地捧起來,不被輕曼對待。”

“其實有個事情我一直挺想對你道歉的,我之前用陳錦琛的事情諷刺你,惹你生氣。但是我心裏知道,你對他是有不同的。”梁城說著聳了下肩,擡頭看了看天,一朵雲飄著遮住了月亮。梁城轉過頭,又看了看易知看起來有點脆弱的臉,他想伸出手幫對方擦一下眼角的淚光,但是把手掐在口袋裏,忍住了。

“我說那些話,無非也就是嫉恨。”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不得不承認,與他相比,我只有一雙手,而且十分無力。

易知的心臟猛地往下沈,連瞳孔都被帶動著不停晃動。雖然梁城表現出的是難得一見的溫柔,但是這溫柔不真實得好像天上的雲朵,你若一腳踏上,只能從高空墜下,摔得粉身碎骨。他從來都是牙尖嘴利,無形的刺布滿全身,無理也要攪和三分的來自我防禦。但是這時候卻被梁城的話語纏住喉嚨,擠壓聲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易知只站在那,不停地搖著頭。

梁城又接著說道,“這幾年我一點也不後悔。真的。我既不後悔跟你做事,也不後悔打了那個畜生一頓。就算沒有邵澤欽撈我出來,我現在還在看守所裏,甚至坐牢,我都不會後悔。”

“那時候我全心全意地愛著你,我自然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梁城說的時候沒有什麽情緒起伏,他既不聲嘶力竭的痛苦咆哮,也不陰沈怨恨的哭訴抱怨,他只是十分平靜地闡述一件事情。

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易知的心跳從剛才開始就在不停地瘋狂跳動,激烈得抵著他的咽喉,只不過是因為剛才梁城的話將他的喉嚨顫得太緊了,所以才沒能從口裏跳出來。

對不起,盡管內心在呼嘯,但是那聲音就是無法傳達。

梁城到底還是伸出手幫易知擦了擦臉上的水跡。易知伸手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他嘴唇輕輕顫抖著,話未說出口,但是眼睛裏傳達了他所能傳達的所有的感情。

梁城見易知哭過很多次,各種原因,各種情緒。為他,卻真的好像是第一次。他有點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那都是我的事,與梁良無關。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讓梁良經歷這莫名其妙的遭遇。他不是我,不該來承擔我的選擇。”

“梁城……”

“你別說,”梁城抽回自己的手,“什麽都別說。到此為止吧,你明知道我對著你很容易喪失原則,所以別再來動搖我了。”

“易知,別這麽自私。”

“你現在覺得不適應,覺得好像是天大的事,那都是習慣,易知,等你再遇到一個其他的人你就會忘記這一段了。”

“雖然我他媽的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這樣,易知,我們兩個不合適。”

易知的眼睛睜大了一下,原本的淚眼婆娑一下子收幹了。他無聲地凝視著對方,想探究對方臉上的每一條肌肉紋路,看是否能發現對方一絲一毫的撒謊痕跡。但是梁城站在那,望著他的目光平靜又安穩。睫毛不顫,眉毛不動,嘴角微含笑意。

一輛出租車在他們旁邊停下,梁城為易知拉開車門,“我就不送你了,無論去哪裏,祝你一切順利。”

梁城在樓底下抽了整整半包煙才上樓,開門的時候,嚇了在吃晚飯的梁良一跳。

梁良嘴裏掛著泡面,有點驚訝地看著對方。

梁城緩慢著動作彎腰換鞋,他身上圍繞著煙味,聞起來又苦又澀,會嗆得人眼睛發紅,鼻腔發酸。那半包煙也帶走了什麽東西,讓梁城的左胸腔變得十分空洞。梁城走上前推了一把梁良的下巴。

梁良急忙合上嘴巴,囫圇嚼了兩口把嘴裏的面條咽下去,他圓溜溜地眼睛看了看梁城的背後,“你怎麽回來了?”

梁城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啞著喉嚨,聲音有點無力地回道,“我不回來去哪兒?”

梁良古靈精怪地挑了一下眉毛,“我以為你跟那個害人精一起走了呀。”

“別胡說。”

“哎呀,”梁良拖長聲調,十分不願意地說道,“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你喜歡他也沒辦法啊。我能怎麽辦呢?”他老成得嘆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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