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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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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澤欽按著他的肩膀,半跪在床上,手握在他的皮帶扣上,眼珠子像黑洞一樣,暗沈沈地盯著床上的人,“上次為什麽哭。”

“什麽?”他聲音不大,梁良又在胡亂撲騰,幾乎沒聽見。

“我問你!”邵澤欽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鼻尖對著梁良的,一字一頓,梁良幾乎能看到他臉頰兩側,因為用力咬合而繃起來的咬肌線條,“我問你,那天,為什麽哭。”

梁良別開臉,推著邵澤欽跟鋼筋鐵骨一樣的堅硬手臂,“關你屁事!”

邵澤欽推他回床上,隨手拿過之前換下的領帶,他動作很慢,卻十分堅定地一步步逼近,梁良在床上節節後退,背後直抵到墻壁,邵澤欽能看到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連嘴唇也褪去最後的嫣紅,眼皮跟嘴唇一直顫抖著。

梁良抖著嗓子,“……你,你別……別過來……”

邵澤欽跪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拿著領帶的手上前握住了梁良的,梁良睜圓一雙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邵澤欽將領帶在他的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他平時古靈精怪的笑眼裏帶著點恐懼痛苦,甚至有點自暴自棄的荒涼絕望。

邵澤欽拖著他的腰把他拉倒,梁良仰躺在床上。他修長的手指解開了梁良的皮帶扣和腰扣,手指捏著拉鏈的拉環,傾身覆上底下的人,他隔著發絲與梁良半垂著的眼睛對望著,嘴唇輕輕地跟對方的觸碰在一起,溫柔地問他,“梁良,乖,告訴我,為什麽。”

梁良閉上眼睛,可能是為了抑制身體的發抖,他緊咬著下唇,就是不肯答話。

“還是不肯說嗎?”

房間裏只餘他們兩人,邵澤欽的眸光閃了一下,手腕輕動,寂靜空氣裏響起了輕微的拉鏈聲。他把手覆在梁良的下體上,那裏軟軟的安靜的待著,梁良卻整個人抽搐了一下。

邵澤欽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太滿太脹,沖破他的心臟,隨著血液流竄到五體四肢,連眼眶也跟著酸脹起來。

“梁良……”與其說是叫他,不如說是嘆息,“告訴我,在你還是傻俞陽的時候,發生過什麽?”

梁良突然轉過頭看著他,他連眼眶都沒紅,眼球十分幹澀,如以前一樣明亮。他用稍微有點沙啞的嗓子開口,“你以為是什麽?我被人弓雖過?”他彎了下嘴角,“對不起,讓你失望。”

“我不過就是遇到過一個陳錦琛,還遇到過很多個邵澤欽。”

“你以為為什麽我哥踹我一腳,我能在醫院躺上半個月?因為,我前一天晚上就是被人用領帶綁著玩兒了一個晚上。”

他笑著說,“但是我當時一點也不拒絕,甚至也不覺得害怕,我當時想,要是這樣死就好了。”

五十八、

“我不是在怕你,我只是不想又回到過去。”

邵澤欽被人拍了一下胳膊,驚醒了。心理醫生和陳錦琛都在看他,邵澤欽抹了一下臉,“抱歉,我有點走神。”

心理醫生對著他很溫和地笑了一下,“還有嗎?”

邵澤欽調整了一下坐姿,定了定神,“沒有了。”

心理醫生點點頭,凝神看著自己剛才記下的一些內容點,微微沈思著。

陳錦琛的雙手的桌面下交疊握著,跟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的骨節不同,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沈著冷靜,“怎麽樣?”

醫生的筆尖點了下桌面,“不能肯定,但是確實是些傾向。如果想確診,必須見到本人才可以。不然,這個觀察時間太短,而且據你形容的病期也太短。很多時候,人在遭遇大的痛苦的時候,會因為本能的防禦顯得有點不尋常,但是並不一定是病,經過那段時間可以自行調節好。”

陳錦琛松開手從位置上站起來,拎起自己的風衣,“下星期這個時候,我再來找你。”

陳錦琛開了車鎖,對邵澤欽說道,“你有事可以先走,我自己開車回去。”

邵澤欽從他手裏拿過車鑰匙,坐進駕駛室,“我送你。”

陳錦琛按了下抽痛的太陽穴,沖他點點頭,車到酒店樓下的時候,邵澤欽側過頭看了一眼,陳錦琛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他剛準備開口,陳錦琛突然睜開眼睛,說,“送我去華庭吧。”

陳錦琛已經很久沒來。房子因為俞陽沒要,所有的東西還像以前一樣,蒙著一層細細的灰。陳錦琛一打開門,地板上就揚起細塵,他下意識地微瞇了一下眼。

茶幾上還散著幾張俞陽的學習資料,他不喜歡像陳錦琛那樣,看完立刻就收拾好,讓書本整齊的壘放在桌角。總是稍微斜著點身體,赤腳坐在地板上,趴著鋪滿的茶幾看書。

陳錦琛走進去,輕嘆了一口氣,彎下腰把東西整理好拿進書房。那天被俞陽掀翻的桌子已經不知道被誰重新扶好,桌角和地板上都帶著撞擊磕碰出的痕跡。

傷人者亦自傷。

衛生間裏,兩支牙刷交頸相叉地立著,雙人份的毛巾也整齊掛在墻上。陳錦琛洗完澡,發現自己習慣性地沒有拿幹凈衣服進來。如果是以前,他會喊俞陽幫他送,現在他只能自己圍了浴巾在腰部,裸著上身回臥室拿衣服。

衣櫃裏,一半掛著裏外的幾件衣服,另一半空蕩蕩的。俞陽換下來的最喜歡的那件白色T恤還扔在衣櫃旁邊的矮椅上。

不管人或事,內在都經不起太過仔細挖掘。

陳錦琛套上那件白色T恤,關上了衣櫃的門。

陳錦琛坐在書桌前,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比照著短訊上收到的地址輸入了網址。隨著安裝完成的提示,電腦屏幕被切割成了幾個方塊。陳錦琛看著下角那個小小的人影,覺得自己的眼眶發熱,手心冒出潮濕的汗。

俞陽聽到門口有動靜就奔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是隔壁的人回來了。俞陽看了看墻上的鐘,時間已經指向臨近中午,俞媽出去還沒回來。他看著秒針跨過數字12,才回到沙發邊上掏出茶幾下面的藥盒。

俞陽剛把藥丸數好,就響起了敲門聲。俞陽一只手握著藥丸,一只手去給俞媽開門。

俞媽手上拎著亂七八糟的袋子,俞陽想伸手去接,一松手,藥丸子噠噠的掉在地上。俞陽苦了一下臉,像小孩子掉了一地的糖豆子。

俞媽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跟俞陽一起蹲在地上撿,她偷看著俞陽的表情,“都臟了。”

俞陽眼睛眨了兩下,有點喏喏地說,“剩下的不夠吃了。”

俞媽把藥扔進垃圾桶裏,從自己拎回來的袋子裏又拎出了一個塑料袋,上面印著醫院的字樣,“我上午出去,順便去醫院給你開了點。”

俞陽接過來,對她笑著說,“謝謝媽。”

俞媽對他微笑一下,“快去吧,吃了我幫你換藥。”

俞媽拆了俞陽的紗布,仔細看了看,“是不是該拆線了?”

俞陽點點頭,“明天。”

俞媽哎了一聲,“明天啊……”她有點粗糙,但是幹燥溫暖的掌心托著俞陽的手背,用棉簽仔細地在他的手指傷口上塗抹藥水,“今天能拆嗎?明天的話,你得自己去。”

俞陽的瞳孔晃了兩下,“你要開店?”

俞媽沒看他,自己收拾著醫藥箱,“我上午出去碰見你張叔,你還記得張叔嗎?以前兒在我們旁邊開煙店的,後來把店盤了,回老家的那個。”

俞陽自然記得,張叔是個脾氣溫和的人,總是笑瞇瞇的。他老婆雖然經常對老公呼來喝去,但是對他們這些小孩子都十分溫柔,經常在家裏的玻璃櫃臺後面對俞陽勾手,等俞陽邁著小短腿過去了,就給他一根棒棒糖,還會對他噓一下,偷偷說,“不要告訴你媽,不然她又要說長蛀牙,不給你吃。”

“我聽你張叔說,你張嬸兒病了,還挺厲害,我得去看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

俞媽把藥箱合起來收好,撣了撣衣服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去幹什麽,老遠的,又在鄉下。你自己在家吧,我去幾天就回來。”

“幾天?!”俞陽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本來以為俞媽就是去半天,居然是要幾天,他用手拉住俞媽的衣角,仰頭看著對方,“……我,我跟你一起去。”

俞媽嘖了下嘴,“你這孩子,你明天還要拆線,最近身體也不好,在家好好歇著吧。我都好幾天沒見你看書了,你那什麽畢業論文,畢設弄好了嗎?你擱家好好學習吧,我今天買菜買得多,到時候做多點給你放冰箱裏,你想吃什麽到時候自己熱熱。”

俞陽的瞳孔急劇收縮,然後一下子放開,散了瞳孔,他聲帶有點發緊地說,“我怎麽弄呀,我手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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