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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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要去店裏的。而且你不方便,我幫你收拾收拾沒什麽的。”說完他心滿意足地看了看幹凈的臺面,笑瞇瞇地,“我從小經常做這些事,都習慣了,也幹得快。”

陳錦琛卻立刻沈了臉,“我有阿姨或者鐘點工可以做這些。”

距離俞陽覺得陳錦琛親切才小幾個小時,就又見識到了陳錦琛最先開始旁人勿近的一面。本來揚起的嘴角稍微收斂了點,心裏有點不強烈的淡淡失望,抿了抿嘴唇把臉轉到一邊。

本來挺高興的一天,結果臨結束的時候,反而鬧得有點不開心,氣氛比一開始還要尷尬。陳錦琛叫了車來送他,俞陽坐在沙發上等,拿著一瓣蘋果小口小口地吃著。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個手拎袋,拎著它的手指纖細潔白。俞陽順著手,胳膊把視線擡上去,陳錦琛臉上帶著一點笑意,“這個帶去做禮物吧,今天謝謝你。”

俞陽趕緊擺擺手,“不用不用。”

陳錦琛放在他面前,松開手,“之前別人給我的一點吃食,你拿去吧。”

俞陽伸著脖子從袋子上面看了一下,是什麽他也沒看清,外包裝上確實有特產兩個字的字樣,也不知道是糕還是餅的。他拎著袋子放在自己腳邊,表示收下了,“謝謝。”

“謝什麽,你不是也帶了禮物來嗎。”陳錦琛拿起蘋果,蘋果果肉還是白得新鮮“怎麽沒氧化?”

俞陽舔了舔嘴角的蘋果漬,有點甜有點黏,“我用鹽水過過的,當然不會銹了。”

他看著不算很講究,但是卻有與別人不同的內在的細致。陳錦琛咬了一口,還是蘋果本身的甜味,一點都不鹹。他吃完隨手抽出一張紙巾,俞陽還在執著地舔自己的嘴角,甜味沒有了,但是還是感覺黏黏的。

陳錦琛拿著濕巾直接按在俞陽的嘴角,俞陽怔在那,與他對視的眼睛裏盛著燈光,明亮地閃爍著。雖然隔著一層,陳錦琛也能感覺出來,俞陽的皮膚很暖,嘴唇很軟。

他笑著說,“要我幫你?”

俞陽趕緊低下頭,用手去接那濕巾。陳錦琛利落地松了手,指尖滑過俞陽的手掌心,俞陽覺得有點涼,也有點癢。

陳錦琛看他低著頭擦嘴角,劉海微微有點擋著眼睛,只一雙耳朵,耳尖發紅犯熱。他在俞陽的視線之外,微瞇起自己的細長眼睛,手指緩慢地在自己的下唇上摩挲。明明是看上去有點不善的表情,說話的時候卻是溫柔的嗓音。

陳錦琛溫著他的南方語調,一字一句說得緩慢但是清晰,“我不方便,可以找人來做事。我邀你來,不是想趁機支使你。”

俞陽把濕巾整整齊齊地疊起來,慢慢得變得越來越小,他清了下嗓子,“沒事的,反正你又不方便,舉手之勞。”

“不是一回事。”陳錦琛把拎袋拿起來遞到俞陽的面前,“就算你不介意,我也不想,不需要你做這些。”

俞陽擡起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他還年輕,目光純真,眼睛裏帶著點疑惑又帶著點怔楞。陳錦琛握著他的手腕擡起手,把拎袋交到對方的手裏,他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對不起,你實在很好,我並不是想利用你這種善意。”

俞陽的目光閃爍了幾下,一瞬間就紅了耳朵,心裏冒出酸酸脹脹的感覺。他從小聽話,對人熱情,很難說不。他和母親從小相依為命,孤兒寡母,時常艱難,多虧得鄰裏照拂,從小俞母教育他要乖巧,要聽話,要討人喜歡。因此,從小到大,總是有同學朋友掐住他心軟,找他幫忙。小到跑腿,大到頂缸。他未必全部都樂意去做,也未必全都無所謂,但是卻又是出了名的有求必應。

陳錦琛擡起頭對著他笑了一下,本來有點不近人情的冷清長相,因為笑容,線條都有點融化,在暖色燈光照耀下變得十分柔和。

俞陽的手指緊了緊,捏緊了手裏的袋子,聲如蚊吶,“謝,謝謝你,陳先生。”

陳錦琛松開手,重新站直身體,“下去吧,車在樓下等你,我就不送你了。”他看著俞陽穿鞋,“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俞陽對著他靦腆地笑了一下,雖然靦腆但是並不很局促,“我走了。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明明是我該謝你。”

俞陽連忙說不用不用,“你好好保重,改天,我再來看你。”

陳錦琛還拄著拐,沖他擺擺手,“不要再客套了,趕緊去吧。”

俞陽認真地說,“不是客套,有時間我會再來看你的。”

陳錦琛低聲說,“好。”

俞陽幫他帶上門離開之後,陳錦琛就松了松手,把拐靠在旁邊的墻上。他步態輕松,走路一點別扭感也沒有,是已經完全好了的樣子。

他走進廚房,把洗碗機裏已經哄幹的碗碟拿出來在固定的位置放好。又檢查了一下臺面,東西放得還算整齊,他用手指在竈臺上撫了一下,大理石板面特有的澀,手指搓了搓,也沒有油膩感。

他手撐著竈臺邊緣,眉心微蹙,眼神有點深沈地望著窗外。

七、

還沒等到俞陽再去看,陳錦琛自己就先上門去了健身中心。他還穿著那件黑色大衣,空著兩只手。到的時候,俞陽正在給客戶介紹辦卡。

俞陽看到他沖他揮揮手,正想說話,陳錦琛食指放在嘴唇上,沖他噓了一下。俞陽笑著點點頭繼續做事。

“你怎麽來了?腳好了?”

“早就說了不嚴重的,是他們大驚小怪一定要我小心。”

俞陽露出大白牙,“但是還是不能運動的,再休息幾天。”

“我不是來運動的。”陳錦琛兩只手插在口袋裏,“我今天專程來找你,晚上請你吃飯。”

俞陽朗聲道,“幹嘛這麽客氣啊。說了不用謝的,你別老放在心上了。”

“誰說我是為了道謝,”陳錦琛笑著說道,“我想請新認識的朋友吃飯,一定需要理由嗎?晚上有事嗎?”

俞陽扒了下自己後腦勺的頭發,“事情沒有,但是我晚上得去給我媽幫忙。”

陳錦琛道,“我找人去給你媽媽幫忙,晚上空出來吧。”

“那就算了,我跟我媽說一聲。”俞陽應了,“你要不坐會兒,我快下班了。”

陳錦琛擺擺手,“我去車裏等你。”

陳錦琛約的吃飯地方是一個西式餐廳。他早已經預約好,在門口報了姓就被迎進門。西餐廳門臉小小的一個,只容一人進門。侍應生穿著白襯衫馬甲,站在門口,笑容親切又不過分熱情。

俞陽看了看自己的運動鞋牛仔褲,跟在陳錦琛後面悄聲問,“人家會不會不給我進?”

陳錦琛轉過頭看他一眼,“別相信別人說的,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進來吧。”說完他從容的走進去,脫下大衣交給侍應,俞陽東張西望了兩下,也脫了羽絨服交出去,小聲說,“謝謝啊。”侍應生笑著說了句不客氣就離開了。

餐廳門臉雖然小,進去卻是別有洞天。面積寬大,客座不多,桌與桌之間沒有加任何擋板或者阻隔,只用遠遠的距離隔開。餐廳一角有個穿白裙的女孩兒拉大提琴。琴聲低緩,燈光暖黃,金屬刀叉的反光也溫柔旖旎。

陳錦琛定的位置靠邊,旁邊是黑色的大理石高臺,有水幕順著上面流下,沒有嘩嘩的吵人聲,水流緩動,圓潤悅耳。俞陽在位置上坐下,用手指彈了下桌子中間一支獨秀的紅玫瑰。

“有什麽想吃的嗎?”

“不知道,我第一次來這裏。”

陳錦琛翻開菜單,低著頭,邊看邊說,“那我給你推薦幾個菜吧。”

“好啊。”

陳錦琛點了幾個菜,侍應生收了菜單退下了。俞陽手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半倚在桌上,歪著頭看女孩兒拉琴。“喜歡大提琴?”

俞陽略轉了下腦袋,笑著說,“我也不懂,就是覺得蠻好聽的。”

陳錦琛調轉了下視線,他靜了一會兒才說,“是拉得很好。”

俞陽的笑容更得意,“是吧。我也覺得真好聽。”他看陳錦琛的雙手始終放在桌下,只偶爾說話的時候才擡起,四周每個人都只坐凳子的三分之一,直著背,就算吃飯也不過微彎頸項,像一群驕傲的天鵝。他收回撐在桌子上的胳膊直起身體,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抱歉,我不太懂西餐的規矩。”

陳錦琛一點也不介意,“沒所謂,吃飯最重要的還是口味,你等下好好嘗嘗,不要拘泥這些。”

他脫了大衣,裏面穿著煙灰色的羊絨衫,白色襯衫從裏面伸出尖尖的小領。他說的自然,語氣表情即不怠慢,也不輕薄。但是卻用自己的修養氣度,完美無缺的從容儀態讓你自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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