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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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多高的院墻像個甕城一般包裹著古樸低調大理寺司衙門,往昔過來都是公事,自己進來感覺就覆雜難言的多了。慕蘭舟負手而立,想一想其實也沒什麽,這地方不少人住過,低下頭沖著趙小丙一笑:“這地方你熟,你帶路吧。”

趙小丙發現慕蘭舟微微翹起的唇角有點古怪的意味,便在揣度他這句話指的是她父兄當年,還是指的沈楚梅,後來覺得都無所謂,慕蘭舟現在的心境怎樣也好不起來。她果真在前面帶個路,進入衙門裏面,四面空蕩蕩的,漆黑光亮的地面可以映照出人的鞋。

裏面幾聲輕咳,劉宏殷滿臉莫名的忙著出來接人:“方才吏部讓我接人,他們前腳走二位後腳就到了,怎麽樣?是想要一人一間,還是兩人住一間大的做個伴?”

這大理寺的牢房素來都是舒服愜意的,通常能活著住進大理寺的多半為恒明立過功勞,這裏不像刑部跟督察院那種戾氣,所以大理寺的人經常戲稱此處是不少官員最後的慈濟院。

慕蘭舟搶先說:“來的路上趙大人就要跟我好好聊聊,那就住一間房。”

劉宏殷就對大理寺的人吩咐:“帶兩位大人到後面去,那院子安靜,平日裏不會有人過去打擾,二位先去,本官還要去一趟吏部問問情況。”說完,劉宏殷就先前走了。

等到了裏面的院落,的確是十分清幽安靜的,房內有書架,桌子,還有筆墨紙硯,幾張床擱在墻角,上面放著簡單的枕頭被褥。

被褥又濕又冰冷,因為沒有生起碳火,屋內也是潮濕陰冷。趙小丙拿了兩個凳子到院子裏,已經到了大上午,陽光之下的院落反倒比裏面要暖和些。他們兩個人隨意坐著,就看到衙役忙裏忙外的搬運火盆烘烤室內。

“這裏比我督察院跟刑部舒服多了,倘若是到了我那裏,進出要剝三層皮。”

趙小丙呵呵好笑,卻看到趙府老竈叔已經準備好了她日常用的東西來了,老竈熟不明原由自然是很著急,急急忙忙帶著滿月丫頭進去收拾起來。慕蘭舟冷眼瞧著問:“他們動作倒快,怕是提前知道了麽?”

趙小丙笑道:“那是因為他們經歷過啊,那時我去守靈,應該準備什麽他們清楚。瞧,你慕府的人也不錯,這不是也大箱小箱的趕來了?”

慕蘭舟隨著一瞧,果然看到了自己府上的人也誠惶誠恐的到了,請過安,也進屋子裏去收拾起來。等他們安排妥當,裏面的寒氣被碳火烘散,已經很暖和了。兩個人才一前一後的住進去。兩府的人聽他們兩個安排了些事情,怯怯的離開。

慕蘭舟看了一遭,此刻屋子基本像個樣子,筆墨紙硯全都換過了,是他平日用的,只不過一般他根本不愛寫字,走過去,拿起筆墨隨便勾勒:“當初沈楚梅住這,聽說寫了不少字,畫了不少畫,那些看門的每日裏撿點他丟的破爛,拿出去也能發一筆不小的財,早知道這樣,當年我也好好的學一學。”

其實慕蘭舟的字畫也很不錯,趙小丙端著一盞茶從他身邊走過,駐足看著他畫的一只東西,慕蘭舟扭頭說:“我提幾個字,你看像不像。”

說完,提筆寫了‘白眼狼’三個大字。

寫完拿出自己的印記,蓋在上面,笑著說:“你信不信,我這一幅畫,此刻流傳出去便是國寶,抵得上沈楚梅半輩子的畫作?”

這倒是,趙小丙看到這只翻著大大白眼的狼崽子,知道慕蘭舟是指桑罵槐的罵自己,那等這幅畫流傳出去,外面好事的也能猜得出這是慕蘭舟指桑罵槐的罵她,如此意味深長的有趣畫作,自然是價值千金。

“看來慕大人要一狼成名了。”

沒多久趙慕兩家又各自送飯進來,這又成了他倆交代事情的渠道,所以各自矜持著說了一些旁人聽不大懂,只有自己人才能聽得懂的話。他們走了,桌上的飯菜還在暖煲內用熱水暖著,慕蘭舟用隨身攜帶的銀針,挨個驗過才說:“今天的飯菜還不錯哦,怕是他們覺得咱們在這裏日子不好過,特意慰勞的。”

慕蘭舟拿起碗筷吃了一口醋魚:“人如刀俎我為魚,你跟沈楚梅怎麽商量的?或者你們給我想了個什麽罪名?”突然,他心裏覺得有點惡心,因為先前趙小丙提起了公主的事,他便覺得,他們不念舊情,一準是要用此事做文章了。

說不在意,都是騙鬼。

趙小丙坐在椅子上掰開一枚千絲包:“住進來就別胡思亂想,外面的事你問我也是沒轍的,咱們就好好的相處幾日,豈不是妙?”

好好的相處幾日,是啊,這可是他十來年的夢想。

原本,他打算著同她好好相處一輩子的。

看到她府上送的千絲包還不錯,便伸手拿過了她吃剩的半個:“丙三,那些氏族鄉紳知道我進了大理寺,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他們亂來便是覆水難收了。”

趙小丙恩了一聲:“所以朝廷很快會下征兵令,所有鄉紳家的壯丁護院,都會經過選拔參軍。如果誰不從,便是不顧大局。這些人膽子是大,成日裏與民鬥,與商鬥,上罵天子下訓佃戶,但大是大非成日被他們掛在嘴上,該出力的時候,誰縮回去,朝廷就拿了誰,沒錯吧?”

聽了這話,慕蘭舟手上的筷子突然一抖,險些把蔥燒海參給掉在桌上。

最終還是穩穩落在她碗內:“你們這就叫熊心豹子膽。”

趙小丙笑著去戳那油亮亮的海參:“按照清流的話講,天下大義,道統天理,他們用得,我們自然也用得,道統天理又不是他們私有之物,更大的天理就是能壓那些小正義,小天理啊。”

慕蘭舟又想給她拔牙了,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牝雞司晨是不是天理啊?”

趙小丙一皺眉:“牝雞有理,自然也有鳴叫的道理。”

她笑回去問:“倘若大人覺得你是雄雞,怎麽看到這天下有如此多的不平,卻遲遲的還不報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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