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新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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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帝登基到皇帝大婚已經有些年頭沒正經的上下早朝。
四更天剛到趙小丙就匆匆起身換好衣裳，冒著冰涼的寒風出了門，今日格外鄭重。到了宮門口馬車一輛趕著一輛到來，她下馬車，這些年伺候她擡轎子的太監已經早早的等著。趙小丙來的早便不急進去，立在一旁想看看沈楚梅跟慕蘭舟他們什麽時候來。
果然沒多久，慕蘭舟的馬車就到了，他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垂首含笑：“一晃這些年就過去了，跟做夢一樣，趙丙三你在等沈楚梅？還等什麽？沈楚梅這會恐怕在就進宮去了，陛下初次一人上朝，總有些擔心的事情要先問問自己的親舅舅，他怎麽連這個都沒對你說？”
因為時間還早，慕蘭舟就讓小丙跟他一起散步進去順著一條去奉天殿的小路，邊走邊說：“我們慕家當年是沈家一手提拔的，你是我一手提拔的，但輪起來根源全在沈家。沈楚梅一言九鼎，哄好了皇上便可萬事大吉，但你我不一樣，咱們要伺候好的人就多了。你當老沈疼你才把戶部給你？可別被他給騙了，他那是要找個人代替他在火上烤。”
趙小丙笑著說：“本來就是一團火，烤誰不是烤？關鍵要看，烤出來的是什麽。”
慕蘭舟見她還挺自信，笑著淺嘆：“放著好日子不過偏來這裏胡鬧，早晚有你後悔的日子。”突然，他用手握了握她的手，覺得冰涼，才埋怨她出門又不知道帶個暖套，於是把手上的暖套給她戴上。趙小丙推辭著一笑：“大人莫要這樣，我可不冷。”
慕蘭舟冷冷的掃她一眼，用手止住她脫去暖套的動作：“別逞強，我心裏知道你是個女人才憐惜你，但這是私下，等到了朝堂上有什麽事就是什麽，當我還會老這麽疼著你不成？”
趙小丙點點頭，終於到了奉天殿，按照品階站在前面去了。她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切，上一個皇帝的早朝，她從來沒能如此看清楚上面的龍椅上雕刻了些什麽。
少年天子上朝上的利落老道，等他坐好，文武百官一起給他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忠兒讓大家平身之後就笑著說道：“今日是朕親政，從明日開始，早朝就仍然免除三跪九叩之理，只行一拜三叩頭禮節便是。”
話音落下群臣又跪下來謝恩。
忠兒只是含笑看著，等大夥再次起來，君臣極其迅速的一場面面相覷，忠兒便笑著說道：“朕大婚時曾經下旨要惠澤天下，從今年起要減免兩成的人丁稅負，戶部主管此事，一直做得很好，朕十分欣慰，但又聽說地方上有的鄉紳卻不以為然，雖然朕讓他們上繳的人丁稅少了，可他們確並沒有真的少收佃戶一文，如此一來國庫虧了，貧苦百姓為落到實處，倒是給士紳撈到了便宜。”
他笑著說：“從前，都是個縣鎮的大鄉紳主管收攏各處的人頭稅負，地方官員對他們有所忌諱，這錢糧上始終是一筆糊塗賬，所以朕想，不如往後就由縣衙另外設人專管人丁稅負。大人們覺得，這法子可行麽？”
忠兒直接問沈楚梅：“沈大人看，此事可行嗎？”
沈楚梅也沒想想到忠兒親政第一件事就說了個這麽麻煩的問題，他只能含笑道：“陛下說的自然是為了佃戶著想，但陛下沒有想過，其實佃戶終究只是租用了鄉紳家的田第，佃戶納稅是用谷米充作銀錢，最終糧食種出了多少，佃戶人家添丁進口的實數，種種細節鄉紳比官府更要清楚，所以各縣之中實際是，官府攜手鄉紳共治，如果朝廷打破平衡，鄉紳自然會誤解朝廷對鄉紳不信任。”
沈楚梅笑著說：“臣以為陛下不如，下一道旨意，讓地方官員從鄉紳之中找出幾個不遵旨的鄉紳查辦沒收其田產家產以正典型，反而更妥帖些。只要讓他們知道這也算欺君，用刑罰堵住他們的小算盤便是了。”
忠兒輕輕一嘆，也好，舅舅的意思他明白了，便是說，朝廷離不開鄉紳，只能讓雙方相互害怕，相互平衡便是了。他自從做了皇帝，日日都要想著平衡兩個字，今日親政第一日就用上了。
這件事就這麽辦了，忠兒當下就下了旨意，讓各地去嚴查，每個縣鎮都要抓個典型出來。
這時，督察院的陸雲生說道：“陛下，臣要彈劾戶部尚書趙大人濫用職權以權謀私。”
這彈劾一出，全臣靜默，都紛紛的向著趙小丙看過來，趙小丙眼睛輕輕的一凜，很快不動神色的恢覆了尋常。
忠兒含笑問：“陸大人要彈劾趙大人，可有什麽證據麽？”
陸雲生這才說：“去年趙大人曾下揚州會見了揚州商會的一群商人，之後就在這些商人的游說之下，利用手中職權在揚州開設了一個匯票司，陛下以為這匯票是什麽東西？匯票司又是什麽東西？在臣看來，就是聯合了那些有錢的揚州商人一起放高利貸欺詐百姓的玩意。”
趙小丙含笑道：“等等，陸大人說話要講證據，我恒明朝廷歷來不許高利貸，高利貸是什麽，匯票司是什麽，陸大人當真能搞明白麽？”
這匯票司是忠兒答應去做的，只是沒有公然下旨意，因著這件事事關重大，他也不想冒太大的聲望風險，可是這會陸雲生彈劾這件事，他只能假裝不知道靜靜的聽。
陸雲生怎麽可能完全分得清這其中的差別，當下只能反問：“那趙大人自己說說，其中能有什麽不同？”
趙小丙才溫和笑著說：“那先請問陸大人，為什麽朝廷三番五次嚴打高利貸這件事，民間依舊有人敢以身涉險？”
陸雲生一笑，他覺得趙小丙開始胡攪蠻纏了，便笑著說：“那是因為這些人貪婪，貪得無厭心懷歹毒不尊道義。”
趙小丙好笑，這陸雲生什麽都不知道還敢來跟她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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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多久，慕蘭舟的馬車就到了，他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垂首含笑：“一晃這些年就過去了，跟做夢一樣，趙丙三你在等沈楚梅？還等什麽？沈楚梅這會恐怕在就進宮去了，陛下初次一人上朝，總有些擔心的事情要先問問自己的親舅舅，他怎麽連這個都沒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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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丙笑著說：“本來就是一團火，烤誰不是烤？關鍵要看，烤出來的是什麽。”
慕蘭舟見她還挺自信，笑著淺嘆：“放著好日子不過偏來這裏胡鬧，早晚有你後悔的日子。”突然，他用手握了握她的手，覺得冰涼，才埋怨她出門又不知道帶個暖套，於是把手上的暖套給她戴上。趙小丙推辭著一笑：“大人莫要這樣，我可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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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丙點點頭，終於到了奉天殿，按照品階站在前面去了。她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切，上一個皇帝的早朝，她從來沒能如此看清楚上面的龍椅上雕刻了些什麽。
少年天子上朝上的利落老道，等他坐好，文武百官一起給他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忠兒讓大家平身之後就笑著說道：“今日是朕親政，從明日開始，早朝就仍然免除三跪九叩之理，只行一拜三叩頭禮節便是。”
話音落下群臣又跪下來謝恩。
忠兒只是含笑看著，等大夥再次起來，君臣極其迅速的一場面面相覷，忠兒便笑著說道：“朕大婚時曾經下旨要惠澤天下，從今年起要減免兩成的人丁稅負，戶部主管此事，一直做得很好，朕十分欣慰，但又聽說地方上有的鄉紳卻不以為然，雖然朕讓他們上繳的人丁稅少了，可他們確並沒有真的少收佃戶一文，如此一來國庫虧了，貧苦百姓為落到實處，倒是給士紳撈到了便宜。”
他笑著說：“從前，都是個縣鎮的大鄉紳主管收攏各處的人頭稅負，地方官員對他們有所忌諱，這錢糧上始終是一筆糊塗賬，所以朕想，不如往後就由縣衙另外設人專管人丁稅負。大人們覺得，這法子可行麽？”
忠兒直接問沈楚梅：“沈大人看，此事可行嗎？”
沈楚梅也沒想想到忠兒親政第一件事就說了個這麽麻煩的問題，他只能含笑道：“陛下說的自然是為了佃戶著想，但陛下沒有想過，其實佃戶終究只是租用了鄉紳家的田第，佃戶納稅是用谷米充作銀錢，最終糧食種出了多少，佃戶人家添丁進口的實數，種種細節鄉紳比官府更要清楚，所以各縣之中實際是，官府攜手鄉紳共治，如果朝廷打破平衡，鄉紳自然會誤解朝廷對鄉紳不信任。”
沈楚梅笑著說：“臣以為陛下不如，下一道旨意，讓地方官員從鄉紳之中找出幾個不遵旨的鄉紳查辦沒收其田產家產以正典型，反而更妥帖些。只要讓他們知道這也算欺君，用刑罰堵住他們的小算盤便是了。”
忠兒輕輕一嘆，也好，舅舅的意思他明白了，便是說，朝廷離不開鄉紳，只能讓雙方相互害怕，相互平衡便是了。他自從做了皇帝，日日都要想著平衡兩個字，今日親政第一日就用上了。
這件事就這麽辦了，忠兒當下就下了旨意，讓各地去嚴查，每個縣鎮都要抓個典型出來。
這時，督察院的陸雲生說道：“陛下，臣要彈劾戶部尚書趙大人濫用職權以權謀私。”
這彈劾一出，全臣靜默，都紛紛的向著趙小丙看過來，趙小丙眼睛輕輕的一凜，很快不動神色的恢覆了尋常。
忠兒含笑問：“陸大人要彈劾趙大人，可有什麽證據麽？”
陸雲生這才說：“去年趙大人曾下揚州會見了揚州商會的一群商人，之後就在這些商人的游說之下，利用手中職權在揚州開設了一個匯票司，陛下以為這匯票是什麽東西？匯票司又是什麽東西？在臣看來，就是聯合了那些有錢的揚州商人一起放高利貸欺詐百姓的玩意。”
趙小丙含笑道：“等等，陸大人說話要講證據，我恒明朝廷歷來不許高利貸，高利貸是什麽，匯票司是什麽，陸大人當真能搞明白麽？”
這匯票司是忠兒答應去做的，只是沒有公然下旨意，因著這件事事關重大，他也不想冒太大的聲望風險，可是這會陸雲生彈劾這件事，他只能假裝不知道靜靜的聽。
陸雲生怎麽可能完全分得清這其中的差別，當下只能反問：“那趙大人自己說說，其中能有什麽不同？”
趙小丙才溫和笑著說：“那先請問陸大人，為什麽朝廷三番五次嚴打高利貸這件事，民間依舊有人敢以身涉險？”
陸雲生一笑，他覺得趙小丙開始胡攪蠻纏了，便笑著說：“那是因為這些人貪婪，貪得無厭心懷歹毒不尊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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