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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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很長時間,轎子才被擱在地上,整個過程沒人說過一句的廢話。

直到一個聲音在裏面沈長說:“人來了嗎?把他帶進來。”

李茹才吩咐什麽人:“帶他進去。”

小丙被幾個人又推又拽,一路上戰戰兢兢的。可鼻腔內開始聞到一股十分好聞的香氣。這香氣是在道觀裏時常聞到的,應該叫做通天香,清單卻連綿不斷,暗藏著幽幽的柏樹氣。趙小丙被什麽人踹了一腳,就咕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地上。

沙沙沙的聲音,似乎是閑雜人等正在退下的腳步。

空蕩的房間內一個沈長的聲音說:“去掉他的頭罩。”

周圍瞬間就敞亮了,趙小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襲真絲太監服飾,絲緞鞋子。

幹凈到一塵不染的金磚地面,輕薄的簾子隨著風輕輕漂浮。

李茹低頭下來,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臉頰,悄悄的努了下嘴巴。

小丙就趕緊調整好跪姿,深深地下了頭顱。

“趙小丙,你可知罪?”

孝康皇帝一揮浮塵,微微睜開眼睛,目光像冰冷的刀子掃過了她白皙的臉龐。孝康帝的目光在她臉龐上停留了一段時間,目光逐漸的恢覆了無欲無求的清凈。

“回朕的話。”

她想了想道:“微臣不知道犯了什麽罪,請陛下明示微臣。”

孝康皇帝一陣沈默,李茹冷笑一聲接口問:“你說,你這個小兔崽子怎敢向何家七小姐下聘?”

趙小丙一副茫然:“公公,微臣為什麽不能向何家七小姐下聘?七小姐對微臣有情有義,何家上下都很欣喜這樁婚事。我們一個待娶一個待嫁,這裏有什麽幹系嗎?”

李茹氣的語氣有些陰陽:“你這個小兔崽子還伶牙俐齒的,你不知道陛下要采選秀女,何家七小姐原本就排在特許的采選名單之內麽?你們還敢搶在皇上前頭定了親事,如此可讓陛下成了笑柄了。”

趙小丙楞的更傻:“微臣不知道這件事啊。”

李茹冷笑問:“不知道這件事,因何要大半夜的互通文聘?有什麽事不能另擇吉日光明正大的去辦?”

她認真說:“微臣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員,根本不敢高攀何七小姐,畢竟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可是何家的人跑來找微臣,微臣才知道何七小姐為了微臣已經七八天水米不進,她的這番情意十分堅定,如果我不當晚下聘,小姐說不定就餓死了!”

她擦了擦下巴上的冷汗:“微臣怎麽能忍心拒絕七小姐這番情意?”

李茹一楞,她說的有理有據道也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好站直身子望了孝康帝一眼。

孝康帝沈聲說:“朕要你現在就退掉這門婚事,來人,拿紙筆來。”

沒多久小太監拿了紙和筆進來。

李茹親自鋪展了在她面前說:“就請小趙大人現在就寫下退婚的文書。”

趙小丙看著地上的紙筆,拿起毛筆呆了片刻。

如果她在皇帝的壓力下寫了退婚文書,那何玄靈就要被迫進宮參選秀女。到時候何家被迫卷入跟沈家爭權奪利的漩渦之中,玄靈在宮裏的日子也會如履薄冰。依照玄靈的性格,她還不知要鬧出什麽出格的事呢。

孝康帝有些薄怒:“為何還不落筆?”

李茹皺眉說:“不要磨磨蹭蹭的。”他語調中帶著催促,似乎是想幫她快點擺脫這件事的影響。

趙小丙卻把筆給放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微臣不能寫這封退婚的文書。”

“你不寫?”

“微臣不能寫。”

“你敢違逆朕?”

趙小丙悄悄吞了下口水,心就要蹦出來。她的全身都緊緊繃著。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就算皇帝不殺她,大概也會把她整的很慘。如果皇帝殺她,那她就徹底沒有為趙家延續的機會。

但對於何玄靈來說,如果皇帝因為這件事治她的罪,無論死活皇帝也不可以強娶了何玄靈。

畢竟皇家還不至於做出公開跟小官員搶奪妻子如此丟臉的事。

“何七小姐對微臣情深義重,微臣絕不能做出對不起何七小姐的事。若我寫了這封文書,何七小姐鬧出個三長兩短,微臣於心何安?”

孝康帝輕輕的笑道:“好,原本李茹還對朕說你是個聽話懂事的小孩,沒料到從根上就是個壞透的逆賊,如此違逆朕的意思,留下你豈不是留下個大禍害?”

她整個趴在地上磕頭說:“微臣願意聽陛下的話,如果陛下要臣去幫皇上整頓吏治,微臣頂著再大的難處也會為陛下看好恒明的家。微臣相信陛下是恒明的聖明君主,真武大帝,所以微臣知道陛下心系天下黎民,是最為恒明百姓著想的人。”

她聲音一沈道:“但微臣對何七小姐亦不能有負,況且臣不相信陛下是會為了一己私欲就搶奪臣妻的昏君。”

“放肆!”李茹冷冷的踹翻了趙小丙。

趙小丙又爬起來跪好了。

孝康帝沈默了片刻,輕輕的揚手說:“拖下去關起來,朕要看一看沒有一滴水一粒米,你還能不能報償何七小姐的那份情誼了。”

趙小丙被人從大殿內拖了出去,混亂中望了一眼孝康皇帝那清寡的臉。

從門縫裏可以透入丁點的陽光,窗子完全用黑紙蒙住了。她坐在角落裏,唇角已經幹到裂開。沒有水沒有飯,開頭還會覺得餓,現在已經連餓都感覺不到。只是口渴難耐,整個嘴巴如同被人塞了一把鹹鹽。

身體極度倦怠,只能蜷縮在地上無法動彈。

今天第四天。

聽說,人不吃飯還能活上許久,人不喝水,很難抗得過三天。

她微微的笑了下,今天可是第四天,顯然人們對渴死的人了解並不多。

她隱隱感覺自己的喉嚨嘴巴幹枯的如同沙漠。

那種恨不得咬破了自己的血管止渴的沖動能將人給逼瘋。

身體完全失去力氣,她就是一條正在脫水準備死亡的魚。

突然,門被人給推開來,萬丈陽光灑在她的全身,雖然暖洋洋的卻加強了那種幹渴的痛苦。

“快點,給小趙大人灌水,多多的灌水。”

李茹心急如焚,見小太監不得力,親自抄起了水瓢扒扶起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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