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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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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丙心中暗想,他已經清洗過汙垢,準備好了華服,明日一早她會給他打理的一塵不染,讓他走也走的有個模樣。

等到了下面面對爹爹時,爹爹見他死前不至於太過狼狽,也就不會太傷心了。

第三日早上。

太子看了看鏡中自己英武的樣子,臉上逐漸揚起了一種天子之威。

在興慶宮正襟危坐到午時,一對禁衛軍打扮的男子終於沖了進來。三個身穿鎧甲佩著寶劍的將軍大步流星走了進來,見到太子也不多話,咕咚便給他跪在地上:“屬下來遲了,現在請太子爺前往奉天殿。”

太子壓著興奮,故意沈聲問:“怎麽沒見過將軍?”

這個將領說:“屬下是李龍將軍的部下,李龍將軍已與匈奴勇士匯合,把整個京城團團圍住。卑職帶領人馬控制了內宮,所有嬪妃不可私自走動一步,當今皇帝陛下,也被勸服留在了奉天殿內。”

太子臉上愉悅著:“那就隨本太子去見父皇,請父皇擬定退位詔書。”

“是!”將領的聲音勢如破竹。

趙小丙跟隨在太子身後,門口有一匹馬,他翻身坐在馬上,帶著隨行的侍衛軍向著奉天殿那邊去了。趙小丙在馬下默默跟著,宮內已經不見一個宦官宮女,沿途全是禁衛軍。太子經過時,禁衛軍齊刷刷的跪在地上,使他意氣風發。

奉天殿外的士兵更多,太子的心情也膨脹到了極點。

趙小丙隨著太子一起進去了奉天殿,這個天子修道居住的‘聖所’。

整個奉天殿都遵循了道家的精髓,處處追求一種人間仙境的味道,層層疊疊的羽紗簾子後面,有個柔和的聲音說:“陛下今日的鶴形拳打的極好。”

孝康帝道:“是嗎?”

禦前太監李茹笑著點點頭:“這幾日服用了新進的金丹,陛下的真氣盈滿,看起來更接近三清還真的大道神功了。

孝康帝滿意道:“朕亦有同感。”

太子立在一層層簾子後面踟躕了片刻,終於慢慢向著裏面走了過去。

孝康帝問:“誰在那裏?”

太子道:“父皇,孩兒是太子嘉昭明。”

孝康帝淺淺笑了笑,走到了平日自己修仙的法壇上盤腿坐下來,輕輕搖了下手上的浮塵。李茹笑著說:“太子爺來的巧不如來得早,陛下正想傳召太子爺過來說話的。”

太子點點頭,竟然不給孝康帝跪下來。

“太子不好好禁足,自己跑來見朕,可是有什麽話說麽?”

嘉昭明笑了笑:“父皇,孩兒是來請父皇寫下退位詔書的。”

孝康帝沈默了一陣子,合著眼眸問:“朕身體康健,早早退位之後當如何?”

嘉昭明悄悄負手,得意說:“孩兒會替父皇打理好恒明朝。”

孝康帝這才睜開了眼睛,清冷的眸內渙散開最後一點父子之情與情面。

嘆道:“朕對你的最後一點恩情,已在這三日內耗盡了,朕作為你的生父,給你留了足夠後退一步改過自新的餘地,如今也被你消耗凈了。”孝康帝對李茹道:“太子的品行朕如今徹底看得清楚,逆子不可留,便在這奉天殿門前就地正法。”

李茹微笑著對太子道:“太子畢竟是皇家血脈,最後也還請給自己留足體面吧。”

太子哈哈奸笑,極其囂張的甩開了李茹的手:“父皇是不是傻?父皇難道還不明白?父皇大勢已去,如今恒明是孩兒的天下。”

趙小丙微微笑道:“太子請自重,您當真連一點的臉面也不想要嗎?”

嘉昭明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整個人僵了僵,他的嘴唇幾乎瞬時變得幹枯開裂。

“什麽意思?”

這時何雲鄉爽朗的聲音在外面道:“意思便是,太子的大勢已去,如今恒明上下,朝野內外都明晰了太子的狼子野心。意思便是你謀逆天子,裏通外敵,犯下了罪不可恕的死罪。”

太子哈哈哈哈的冷笑起來,不可置信:“怎麽回事?一定是有人再跟本太子開玩笑。”

孝康帝揮一揮衣袖道:“拖下去。”

兩個粗壯的將士大步流星闖入進來,拖著拼命反抗恐怖尖叫的太子出了大殿。

太子最後的嘶吼聲像是正被宰割的豬,毫無半點尊嚴。

“父皇!父皇饒命!孩兒錯了父皇!!!”

通的一聲,嘶吼聲赫然而止。

何雲鄉用托盤捧著個血淋漓的腦袋大步走入了奉天殿內。

他單膝跪下,托起了太子的頭顱:“請陛下驗明人犯。”

孝康帝擡起眼皮,淺淺的看了一眼道:“此人死不可恕,屍身錘成肉糜餵狗,頭顱懸於邊陲城上永久警示,這就是裏通敵國的下場。”

“是。”

雲鄉利落瀟灑的站起來,帶著太子的人頭離開了奉天殿。

外頭的兵馬隨著雲鄉一起退散,嘩啦啦清水潑地打掃庭院的聲音。一個女子牽著個稚嫩的小孩柔聲道:“忠兒,咱們去瞧瞧你的父皇。”

一身柔黃色宮妝的絕色女子,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童緩步優雅的走入了奉天殿內。沙沙沙的聲音全是女子頭上金流蘇的聲音。她的容貌正在極盛中,端莊雍容。今天奉天殿外剛剛發生了血案,絲毫也沒改女子閑散的心境。

她溫婉含笑走到了孝康帝身邊:“忠兒,喊你父皇。”

小娃呀呀叫了一聲。

孝康帝仁愛的身手把他抱在懷裏:“陛下來瞧一瞧我們的忠兒。”

孝康帝對沈貴妃溫存說:“你為朕生了個好兒子,又處處端莊得體,今日是你四十生辰,朕沒什麽賞賜你,就封你為恒明的皇後吧。”

沈貴妃連忙跪下來謝恩:“謝陛下。”

沈皇後笑著說:“今日是臣妾的壽辰,陛下可否仙駕移去禦花園處?他們準備了壽宴酒席,要為臣妾好好慶壽呢。”孝康帝點點頭,從仙壇上緩步下來,攜著神皇後一起走出了奉天殿。

地上仍有一灘沒有完全消除的血痕,皇帝皇後而然踩著血痕而去,似乎所有的一切皆如尋常。似乎整個後宮日覆一日的歌舞升平,沒有一點點的事情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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