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明顯柔和許多，心裏暗道或許可以對她多些忍讓，而不要把她當成跟傅晟一樣的人來培養。慕蘭舟踱步到趙小丙身邊，手在她淩亂的發絲上整了兩下：“以後你在本官身邊，我可以多給你一些自由，但我只要你心中記得，忠誠二字。”

忠誠——小丙點點頭。

她自是忠誠的，對恒明國，對恒明一國的百姓隨時可以祭奠一條性命。

然，對慕蘭舟。

她眉眼間多出一點隱憂：“我知道慕大人手下不缺小丙這樣的人，但小丙只求慕大人的兩個字。”

她道：“信任。”

慕蘭舟憐愛的呼啦起她的頭發，像對自家的小毛孩小兄弟似得。小小年紀慣會討價還價，不過這樣很好，這本事如果用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自然是無往不利。她要的信任二字，雖然他給不了，因為他從小便認定了除非自己絕不信任任何人。

恩寵卻是隨手就可做到的事情。

慕蘭舟欣賞的捏起她的下巴，垂眸望著，淺笑：“說吧，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又是本大人可以給你的？”

口吻已經愛惜到不像話了：“你為我帶來的消息價值不菲，要求任何東西都不過分。”一個小小的細節，他甚至已經看到太子被送上斷頭臺的慘狀了。

她道：“我要傅晟的命。”

慕蘭舟一怔：“傅晟的命？”

她點點頭：“傅晟此人心腸歹毒，為了私人恩怨就能魚肉百姓。”

慕蘭舟好笑了，為了這些要傅晟的命？他捏了捏她緊巴巴的小臉：“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本官，這次暗殺你的人或許就是傅晟？或許你這樣說本官還能更明白一些。”

“我……”她眼神望向了斜上方，喃喃道：“那樣說，顯得我這個人跟他一樣不是東西。”

慕蘭舟嗤的一笑，點點頭：“傅晟這次做的事的確過分，不過……殺他我是不能答應的。”

再說現在明明知道你倆有仇，留著傅晟豈不是對你的制約嗎？

慕蘭舟嚴肅而寵溺說：“行了，想點其他讓他生不如死的事情做做，有本官再，量他以後再也不敢對你不利的。”

小丙有點負氣的望著慕蘭舟，腮幫子都漲成了圓鼓鼓，慕蘭舟看到用手戳著：“我讓他每隔五日就去你府上道個歉，可好啊？”

她先是想想，一搖頭:“不行。”

慕蘭舟薄怒：“小家夥，你也莫要得寸進尺了。”

“卑職心裏有怨言。”

她咬咬嘴唇:“都怪傅晟太過歹毒。”

這倒是真的，傅晟此人歹毒並非一朝一夕，早在鄭州府，他就聽張寒提過，傅晟本來想慫恿小丙做替死鬼的。

想來自己重用傅晟，很大原因是因為傅晟在皇貴太妃一事上出過力。此人得意之後卻不能容他人，倒也應該管管了。

張寒把揚州所有的幫派都查過，只查到一個叫徐大莫的家夥曾經突然發了筆小財，還說這趟北下幫人做點事情，然後就徹底失去了蹤影。

他把徐大莫的畫像拿給她看，雖然這畫像有兩成像本人，但這個人臉上的一塊黑斑是認不錯的。

“就是此人。”

張寒夾了一大塊的羊肉到自己碗裏，笑嘻嘻的：“他人都死了，想查出來到底是誰買兇殺人其實很難，畢竟死無對證，當時你就應該留下活口。”

趙小丙氣哼哼也搶了一塊羊肉：“當時我是拼了命才活下來的，不是他死便是我亡。還留活口，你當我是你有一身的拳腳功夫？”

她輕輕咀嚼著，手指在這人臉上摸了摸：“其實你也不必費事，事情是誰做的我心裏門清。”

張寒笑盈盈：“說吧，你想怎麽做？慕大人都發話了，無論你讓我怎麽幫你都成。”

她想想道：“我想請張兄去知府衙門一趟，然後問問傅晟大人可否認識一個叫徐大莫的人。”張寒邊吃豆腐邊笑：“不過是惡心惡心傅晟對吧？”

小丙道：“惡心惡心，那難受不過是心情罷了，現在事關人命，我是想脫他幾層皮。”

張寒一楞：“然後呢？”

她吞著肉：“不必麻煩，你只管暗示他自己去慕大人府上請罪便是了。”

張寒呵呵笑了笑，心虛又好玩：“幸好我沒得罪過你。”

她擡眼看了張寒一眼，張寒趕緊說：“上次的事都說了，我是職責所在，你還真跟我計較了？”

她笑著吞肉道：“張兄還是想想怎麽戴罪立功吧。”

張寒長籲短嘆了半天，見沒留神的功夫一大疊羊肉就被小丙吞入肚子，才抄起筷子趕緊搶點：“為看出來小趙大人還挺能吃肉的。”

趙小丙揚手道：“再來一斤羊肉，半斤牛肉，莫把張大爺餓著。”熱氣騰騰之下，張寒看著她小嘴一張一合吃挺香，嘆氣想，現在如果陪他吃肉的是瑤珮姑娘就好了。

酒足飯飽之後，張寒直接帶著畫像去了一趟知府找傅晟，他心裏不喜傅晟總在慕大人面前惺惺作態的樣子，又想賣給小丙一個人情，就對傅晟一副黑臉：“傅晟大人可認識一個叫徐大莫的人麽？”

傅晟聽到徐大莫三個字，端茶的手就抖了下，含笑說：“倒沒聽過。”

張寒從懷裏掏出那張畫像說：“兄弟過來廢話就不多說了，傅晟大人不忙時盡早去一趟巡撫衙門，我們大人有些體己話要跟大人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角要走：“傅晟大人真是手眼通天，那趙小丙是什麽人，那可是咱們慕大人心尖上的良才。”

趙小丙，是慕蘭舟的，心尖。

張寒說了那麽多，到傅晟耳中就只剩下這短短的一點。趙小丙，是心尖。

傅晟的頭嗡了一聲，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碗。他硬著頭皮把張寒送出去，路上張寒沈默不語，絕不向他透露更多東西。

傅晟虛脫了一層，遇見他夫人出來，莫名其妙說道：“你說，為何有人像是蟑螂一般滅而不絕？”

張夫人見傅晟臉都青了，趕緊扶著他：“大人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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