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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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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怕笑的聲音過大被人聽了墻根去。

她拿過一床被子給何雲鄉蓋上,好心好意的勸他休息:“你有覺就趕緊睡吧,我忙完了這些事還要過去給太妃守靈。”

何雲鄉點了個頭,枕著雙臂睡合上眼睛。

立在門口,她拎著燈籠在地面上灑了一片銀光。

夜風中帶著絲絲潮氣,土地變得松軟了許多。

又是一年春來到,照了照門外栽種的那些海棠樹,等四月時就會開放。

上了馬車奔向瑞王府,見慕蘭舟跟隨巡撫跪在裏面,也就不吭聲悄悄在慕蘭舟身邊跪下來。

見傅晟沖著自己點頭示好,雖然厭倦,還是例行公事的微微點頭還回去。

慕蘭舟小聲問了幾件事情是否辦妥,她一一答覆了,所有人重新陷入寂靜。

王爺哭了一天一夜,實在體力不支暫時下去了,那邊只有慶側妃帶著親眷指揮大局。

她對內務府公公吩咐:“天不早了,各位大人為太妃守夜實在辛苦,去做點夜宵過來給大人們用膳。明日還有諸多事情要仰賴各位大人呢。”

公公答應著退了下去,小丙擡頭看了看慶側妃,她雙目哭的紅腫不堪,整個人更憔悴了。

趙小丙在慕蘭舟耳邊提醒說:“慶側妃剛出了小月。”

慕蘭舟便對著慶妃磕頭說道:“娘娘也請下去休息片刻,等三個時辰之後天就亮了,下官再去請娘娘過來。”

慶妃搖搖頭:“王妃中風無法給皇貴太妃盡孝,本妃不過是代替王爺與王妃盡心而已。”

既然她固執,旁人也不能說什麽。

三日之後,從京城快馬趕來的消息終於到了,京城已經派了禮部官員半路迎接梓宮入京,旨意說讓明面上先不要正式發喪,皇貴太妃即日起靈,邊走邊等著從京城派出來迎接的那些禮部官員。

鄭州府官員沿途建立祭棚,一路祭奠到京城,督軍營的人馬隨行護送,選幾名官員沿途侍奉王爺跟王府女眷。

由於衛督軍不可以離開鄭州,所以隨護就落在何雲鄉身上。隨行的官員巡撫大人請慕蘭舟幫選,自然就選了趙小丙和傅晟。

一路上小丙和傅晟坐一輛馬車,明知道他心懷歹毒卻不能把一切在臉上表現出來。

傅晟靦腆:“沒想到這次慕大人會選我與賢弟一起隨行,京城那個地方我考中的時候去過一次,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哦,什麽?現在不是又回來了麽?

趙小丙托腮望著窗外鄉間景色,此時麥苗返青綠悠悠的十分好看,她恨自己道行不夠,終究不能做到內心中的毫無波瀾。

淺淺的皺起眉尖,仿佛無意的問他:“對了傅兄,你最近看見李知縣了嗎?”

傅晟楞了楞,驚訝:“李知縣?怎麽你在找他?我也沒看到呢,心裏也正奇怪的緊。”

小丙說:“有傳聞說李知縣已經死了。”

傅晟頓了頓:“是嗎?還有這樣的傳聞?賢弟說說究竟是怎樣的傳聞?”

趙小丙心裏呵的一笑,搖搖頭:“未曾聽的真切,大約是說原是李知縣送了個庸醫給瑞王,誤診連累到皇貴太妃了,好像被瑞王就地處死的。”

傅晟大驚:“李兄前番口口聲聲造謠汙蔑我巴結瑞王府,原來巴結瑞王府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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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車邊仍在看著窗外,卻在心想,難道不是你親自送了高世傑給李青海嗎?

隊伍休息時,所有人都下來休息解手,何雲鄉跑過來:“走走走,憋了許久,陪我去尿尿。”小丙甩開:“去去去,這種事作甚也要拉著我。”

何雲鄉二話不說硬拉著她到田地裏解手。

真是好笑,解手還要人陪!又不是個小孩了!

她只好站得老遠。

見何雲鄉解手回來,只是目光遙望遠方隊伍。

他靜靜說:“我怎麽覺得會出事呢?”

會出什麽事?

何雲鄉說:“我兒時曾經見過一次這樣的事,梓宮入宮時孝子賢孫要親自將亡者梓宮打開,放上宮廷準備的各種隨葬物品,一般的亡者倒沒什麽,可如果是暴斃身亡之人,死後幾天毒性從體內泛上體表,皮膚就會發黑發紫,連舌頭都是墨色的。”

如果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打開棺槨,瑞王看到全身發黑的皇貴太妃,一定會忍不住悲憤委屈鬧起來,皇室就會當面翻臉。

撕破臉對瑞王來說是下下策。

雲鄉悵然道:“我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一代賢王落到那種淒慘的下場。”

出了鄭州境內,從京城方向趕來的禮部接應梓宮的官員已經到了,剛入江蘇邊境,小縣內已經一片肅穆,搭建起大大小小的祭棚沿街祭拜。

便是最邊沿的小小縣府,繁華富裕的程度已經是鄭州絕大多數地域不能比擬的。

趙小丙趁著侍奉王爺側妃一路上飲食起居的功夫,接了內務府公公手裏的參茶親自送進去,在側王妃身邊跪下來。

她垂著頭悄悄說:“側妃娘娘身體羸弱,這裏已經是江蘇境地,再往前面就是盛京金陵,方才禮部官員的意思是,嫡王妃雖然未隨駕而來,娘娘也不必代替嫡王妃受這份操勞。”

其實只是不能明講,你只是一個側妃,並沒有足夠的資格。

慶側妃一聽就知道,一定是禮部官員私下裏說什麽了。應該是非議她只是側妃身份,卻一路代替正室地位統領王府女眷。

她點點頭,就由小丙扶著自己起來,假意身體不適跟王爺賠罪先退到臨時居住的處所休息。

慶側妃上轎,趙小丙趁機騎著馬在後面跟隨到了處所。

側妃讓奴婢們退下去,才對她說:“小趙大人是否有什麽話要對本側妃講?”

她點點頭:“慶妃娘娘可曾疑惑皇貴太妃所患的惡疾?”

慶側妃當然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惡疾。

輕輕點點頭:“想必只是一層窗戶紙的事。”

明白就好,她皺眉:“下官今日聽說,世上有種暴斃身亡,人死的時候看不出任何端倪,等屍體存放數日之後,體內的毒素開始滿布全身,人體就會從舌根到體表通體紫黑。皇貴太妃梓宮到達京城,按規矩會由孝子開棺安放隨葬品。”

慶妃心裏咯噔一下,自然想到如果真按照尋常的規矩,到時候王爺就會看到皇貴太妃全身紫黑的慘狀,王爺孝順太妃至此,怎麽可能忍受太妃這樣的慘死?

鬧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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