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雅恩這話一說完，兩人互看一眼，登時都有些緊張起來。

季穆妍擔憂的放開雅恩的手又牽緊，蹙著眉的她就不同角度的來回又試了幾次，好像是在確認哪種牽法比較像情侶的模樣。

「妳幹嘛啦。」雅恩被她惹得有幾分不耐，焦躁的瞟了她一眼。「平常那樣牽就好了，妳越緊張我們就越容易被發現…」

這話都還沒說完，雅恩已經一把被季穆妍給擁在懷裡。

──她可以那般清楚的廳見她自己的心跳聲、也可以聽見季穆妍的。

本是規律而穩定的心跳聲，不知道是否因為緊張，兩個人的心跳聽起來都有些失序。

雅恩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慌亂的推開季穆妍。「這裡是大馬路上欸，就算是情侶也不能說抱就抱好不好。」

「總覺得我們該練習一下啊，妳姐姐看起來很精明。」季穆妍有些失神，她無奈的牽著雅恩走回大樓。「等等就由妳先說話，我負責看情況接話？免得我們兩個說詞不一、會露出破綻？」

「當然好，不過妳得先洗澡。」一進大樓電梯，雅恩嬌俏的臉蛋似乎多了幾分清醒，她抱著胸瞥了季穆妍一眼。「妳早上跟我請假是去跑馬拉松嗎？剛剛妳一抱我我才發現妳一身的汗臭味欸。」

聽雅恩一說，季穆妍愕然，她悻悻的拉著衣領聞了下，不聞還好，一聞她瞬間也清醒了。

真的很臭，大概是因穿了整天的大白熊人偶裝所致。季穆妍擰眉，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因不知道剛剛邵靖萱有沒有聞到她身上的這股異味。

不過一想到邵靖萱…

『我現在只喜歡妳。』邵靖萱告白的那句話簡直像在她耳朵裡生了根一樣。

季穆妍深吸口氣，揮著手試圖降低她臉上忽然升高的溫度。

「妳今天真的好怪喔。」她這奇異的動作招來雅恩的白眼，一進雅恩家她連話都來不及說上一句就被推進浴室。「去洗澡啦。」雅恩嚷嚷。

盯著那瞬間被關上的浴室門，季穆妍嘆息。

她扭開水龍頭，奔騰的水花便隨著蓮蓬頭撒下，她在那樣奔騰的水花中閉上眼，紛亂的思緒在這盈盈水花中逐漸平靜、思考也逐漸清明。

雅恩半開玩笑的回答對於她的整理多少有些幫助，的確如雅恩說，性別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最重要的，反而是她到底喜不喜歡邵靖萱…

她看到邵靖萱會臉紅、會緊張、會手足無措，這樣應該算得上喜歡吧？可為什麼她隱隱約約總覺得有一絲不妥？

「妳洗很慢，我們都要來不及了啦。」一打開浴室門，雅恩便拉著她去旁邊吹頭髮，任不得季穆妍多話，她一雙纖手就邊用著吹風機、邊胡亂的在季穆妍頭上搔弄著。

「我自己吹就可以…」不懂雅恩為何這般殷勤，季穆妍伸手想阻止，卻被雅恩不耐的揮開。

「妳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等妳弄好不知道要多久。」雅恩邊吹著頭髮邊叨念著，嬌俏的臉蛋卻有一絲擔憂。「…我有點擔心妳，妳是不是真的碰到妳前男友了？如果有的話，妳可以跟我說啊，我雖然很不會安慰人，但我還是會盡力安慰妳的。」

聽得出雅恩的擔心，季穆妍失笑，她拿過雅恩手上的吹風機。「妳別擔心，不是因為這件事…」

「那是什麼事？」似乎有幾分不信的樣子，雅恩秀眉輕挑。「妳看起來就是有事的樣子，今天又問起我嫂嫂和姊姊的事，還問我被女孩子告白會怎麼樣…」

說著，雅恩似乎想清楚了什麼，她登時緊張掩胸。「妳該不會想跟我告白吧？我就說妳很可能會喜歡女孩子嘛，妳自己幹嘛都不信。」

「不是妳。」從鏡子裡瞄了眼雅恩的反應，季穆妍心裡有些悶，不過她並沒有細想。「是我有個朋友跟我告白了，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答應她。」

「女的？」半信半疑似的，雅恩挑眉。

「對，女的。」季穆妍放下吹風機，對著鏡子整理著微亂的頭髮，邊整理邊不自主的籲了口氣。「我還在想要不要答應。」

聽著她說，雅恩看著她卻是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什麼似的，過了會她才湊近幫著季穆妍整理頭髮。

「不是跟妳說重點不是性別了嗎？重點是妳喜不喜歡人家。」幫季穆妍拔掉頭髮上的幾個分岔，雅恩一雙漂亮的眼盯著季穆妍的髮絲，她輕嘆。「不然妳就跟對方說清楚這件事，問她願不願意接受妳這樣的初心者、試試看跟妳以交往為前提的方式相處…」

「妳這麼說聽起來有點道理。」季穆妍擰眉，心裡比較有了主意。

「對吧？我就說妳應該跟我討論的，是不是很有用。」雅恩輕笑，纖手探進季穆妍的髮絲間，忙不疊的一拉─

「餵！」季穆妍吃痛站起，一轉身卻對上雅恩的吟吟笑臉。

「妳看妳太煩惱了吧，都長白頭髮了。」雅恩嫣唇輕勾，得意的拿著幾根白髮在季穆妍面前輕晃，不經意的動作裡盡是嬌俏可愛的模樣…

季穆妍看著她，一時間有些發楞，只因忽地有個奇異的念頭飄過她的腦海。

──如果今天跟她告白的是雅恩，她還會這麼猶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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