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後，我已是十七了。

這些年，我漸漸的發現一件事，藍鳳凰並不如我第一次所見時那般冷酷，相反的，她對所有人都是和顏悅色，性子也似乎十分開朗。只是為什麽，第一次見我時卻那般，莫非她對我有敵意麽，我猶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面無表情，也不看我，以後幾次見面也是生硬的緊，當真奇怪。

我曾問過她為何如此，她只是笑而不語，眉宇間卻多了一絲憂愁。我實在好奇，但這並不是我最在意的，我在意的是她是否喜歡我。不錯，不知從何時起，我發現自己愛上了她，或許是第一次，或許是她背我回去的那次，又或許是我抱著她入睡的那一次，情不知其所起而一往情深。

但我並不傻，她只拿我當妹妹，我在她面前撒嬌，挑逗，甚至勾引，不知是她太遲鈍還是刻意為之，總是不動聲色的避開我。我不信她會不動心，那些臭男人哪個看到我不是神魂顛倒的，哪怕是女子見到我的容顏也不免癡迷。

我原本想等到再出落得更動人一些再向她表白心意的，可是我實在等不住了，我看著她，我不想她再當我是妹妹，我想做她愛的人。

轉眼就到了我的生辰，那一天真是好不熱鬧，只不過娘親已在兩年前病逝了，爹爹之後一直有些萎靡不振，鳳鳳的娘親也很少來走動了，大多時候都只派了鳳鳳前來，她現在早已是名正言順的五毒教教主了，兩派還是和睦的。

那晚，我甩開賓客，和她去了小溪邊戲水，我們的衣服都濕了，只好架起火堆把衣服烤幹，我靠在她的肩上，“鳳鳳，我今天真高興。”

她淡淡的笑，“高興就好。”

我抓了她的手，直視她，“鳳鳳，這些年，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她的笑容一下凝固，然後回過神來，有些僵硬，“還能有什麽感覺，自然是姐妹之情了。”

我靠近她，將她的手放在我胸前，媚惑道，“是麽，你對我，就沒有動心過。”

她猛地甩開我，一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樂兒，別鬧了，我們該回去了。”說完站起了身。

我抱住她，“鳳鳳，我喜歡你，這麽多年我的心意你還看不出來麽。”

“樂兒，別逼我。”她的語氣很沈重。

“逼你？我何時逼你，鳳鳳，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我死死地不松手。

她冷冷的，“我們，都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只要我們彼此喜歡對方就夠了，為什麽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我有什麽比不上那些男子的，鳳鳳，你何必找這種借口。”我不解，她絕不是那種會在乎別人怎麽看的人，也不受那些世人的眼光約束，是什麽原因。

她卻猛地推開我，有些聲嘶力竭，“不，我們不能這樣，”她努力的向後退，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打算上前扶住她，她卻止住了我，“不要過來！”

我硬生生的站在原地，“鳳鳳，為什麽。”十四載的相處是假的麽，你怎麽可以不愛我。

“從此刻起，我們，不要再相見了。”她冷冷的回我，然後運起輕功飛走了。

我正打算上前，爹爹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愕然，“爹，您怎麽來了。”

“跟我回去。”爹沒有回答，而是冷著聲音，異常可怕，我從未見過他這樣。

回去之後，爹讓我跪在上官家列祖列宗前懺悔，我不服氣，“我沒做錯為何要悔。”

爹氣的摔碎了一個茶杯，“糊塗！你可知，你與她，皆是女子，你們這樣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傳出去了還有何名聲在這江湖立足！”

我依舊不服，“我就是愛她，誰說女子不能相愛。”

“好好好，”爹被我氣的咳嗽不已，“姑且不說這些，你喜歡人家，只怕人家未必對你有意，她剛才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何苦如此委屈，樂兒，你將來是百藥門的門主，你要為了上官家的未來考慮，上官家的血脈是要靠你延續的。”

“可是，除了她，女兒此生不會再愛任何人了啊，爹爹，你這麽疼女兒，為什麽這一次要阻攔女兒。”我的眼淚掉下來，記不得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為什麽爹爹不支持我，他是我最親的人，為什麽也如他人那般。

“荒唐！女子怎麽可以相愛，我要你在上官家列祖列宗的靈位前發誓，從此不再見對方。”

我站了起來，“女兒做不到，爹，您為什麽要這樣，若是娘親在，她一定不會這麽說的。”

“啪，”我不可置信的看著爹爹，他竟然打我，從小到大他從未舍得罵我一句，更何況是打我，“哈哈，真是好啊，不愧是你娘的女兒，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咳咳咳，”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最後竟然咳出了血！爹這兩年的身體十分不好，長年累月制毒使得他的身體十分虛弱，其實已是強弩之末了。

我趕緊上前扶住他，“爹，您怎麽樣。我這就去叫大夫來。”

他拉住我，氣息不穩，“樂兒，你答應為父，從此與五毒教勢不兩立，不再見那個女人。”

“爹，別說那麽多了，我去叫人。”

爹死死地拉住我，掐痕深入我的手裏，“答應我，否則爹死不瞑目。”

我暗暗後悔，我怎麽會這麽自私，這時候爹又開口了，“答應我，樂兒。”

我的淚水止不住的掉下來，“我答應您，爹，樂兒答應您。”

他指著靈位，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撲通一下跪了下去，“我上官樂兒在列祖列宗面前發誓，從此與五毒教勢成水火，永生不見藍鳳凰。”

爹爹點了點頭，笑了一下，“琉璃，我來見你了。”

“爹！”

我沒想到爹爹會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就這樣的走了，我看著他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裏，心中悔恨萬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在這世上，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傳令下去，從此百藥門與五毒教，誓，不，兩，立！”爹爹的葬禮上，我作為新的門主，下了第一個門主令。

我的內心被不安，愧疚，心痛吞噬著，鳳鳳不愛我，爹爹被我氣死，我覺得自己猶如萬箭穿心一般痛苦，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著，我的內心也漸漸麻木。五毒教那邊被我們不斷滋擾，卻沒有主動進攻，鳳鳳，這是你的意思麽，呵呵，既然不愛我，就不必如此對我。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我也漸漸的從爹的死亡中走了出來，那天屬下突然告訴我五毒教主求見，我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她竟然會來找我，是為了什麽。我心跳加速，想以最好的一面出現在她眼前，於是我去屋裏精心打扮，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不過在她眼裏，大概是覺得我在使性子吧。

不管過了多久，我始終是愛她的，我不可能騙過自己的內心。再見她時，她竟然有些緊張，最後竟然叫我門主，我心中有氣，故意不理她，她此次前來竟是為了別人求我，我更是覺得可笑，若不是有求於我，你此生只怕不會再和我打交道了吧。

我故意當著她的面要東方白侍寢，晚上的時候她果然來找我，還問了出來，藍鳳凰，既然你是在意我的，又為什麽要裝作漠不關心。那晚，我像以前那般抱著她，很溫暖很舒服，曾經發過的誓被我拋諸腦後。

第二天我又讓她去淋了一早的雨，算是抵消了我這三年來的不滿。這也是她第一次求我，卻是為了別人，也為了她手下的萬千弟子，我又怎麽忍心看著她痛苦。爹爹的死卻也是歷歷在目的，我和她，當真不能相愛麽。可是，我又忍不住的想愛她。爹，只怕女兒又要讓您失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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