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我們早就看不到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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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爾本正在實行夏令時,與中國的時差是3小時。夏令時在4月7號的結束,這時候與中國的時差就是差不多是2小時,真好,又近了一點。

只不過原本以為孩子的出世會是在溫暖花開的春天,但是在這邊,正好是幹燥涼爽的季節,雖然這裏一年四季的溫差都不大,沒有冷的要死的冬天,也沒有熱的要死的夏天,但比起安城,我還是喜歡它的季節分明,更多時候它像是一個愛憎分明的女人一樣,敢愛敢恨。

當我躺在產婦床上,把這個想法告訴傅之言的時候他一臉的無奈。

“你呀你,就快要生了也不知道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他捏了捏我的鼻子。

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越能感覺彼此之間像親人一人。想起新出來的那首歌,怎麽唱來著?

“我最親愛的,我沒讓你失望,讓我親一親,像親人一樣~”悠然自得的,就這麽哼出了口。

“傻瓜,是像情人一人。”他笑我唱錯歌詞,翻了個白眼,我辯解道,“才不是!我聽著就是像親人一樣。”

“好了好了,像親人行了吧。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他無奈的看著我,“你呀你,真是永遠都不成熟。”

“是啊,不是有你在身邊麽,要成熟做什麽?”我上前摟住他的手臂,“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對吧?”

本來以為這個時候,連一秒鐘的思考都不會用,他會快速的回答我,是啊是啊。

但是沒有,這一段,他留下了很多的空白,甚至還有些抱歉和尷尬。

“你怎麽不說話了?”我還摟著他的手臂,他就這麽有點楞的看著我,沒打算說話。

這尷尬的一段結束在護士過來的時候,簡單的向傅之言交代了幾句,因為整個醫院都知道vip孕婦病房裏面有個不會講英文老公體貼帥氣的女人。

護士在吉拉呱啦講完一堆之後對我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雖然不懂這個笑容是什麽意思,但還是禮貌性的回了一個笑容。

轉而問傅之言,“護士說什麽了?”

“明天如果還沒有腹痛腹墜的情況,就考慮剖腹產,可能麻醉過了之後有點痛,讓你今天註意休息。”

晚上,墨爾本已經是深夜了,國內那邊十來點的樣子,在我的勸阻下,今天傅之言回家好好休息去了,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忘了他睡過幾個好覺了,總是在為我這個病人浪費時間,年近三十歲的他額頭有淡淡的細紋,他一個人要操心我全部的事情,比我爹媽都負責。

不得不說這個城市的作息習慣好的很,沒有太多喧囂的夜生活,躺在病床上,突然就這樣失眠了,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裏想的是什麽。

三個月前,季茹曾經給我說過,我知道你挨過了怎樣的相思之痛,看著漆黑的夜空,我在考慮這個時候到底要不要打擾你。

他都來了一個多月了,天天堵在我辦公室外,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甩了他呢。

這是季茹的原話,就在不久前,我問她,那個人最近還有這樣子嗎?她沈默了一下,說沒有了。

有點失望,也有點慰藉,嘆了口氣告訴季茹,沒有就好。後來季茹告訴我,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掩蓋住我有多失望。

能有多失望呢?

想了半天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裏傳來冷冷的提示音,未接聽。

看著依舊漆黑的天空,在窗戶裏面看見了自己,無奈的嘲笑了一下剛剛的舉動,呵,或許冥冥之中都不讓我們有一絲聯系。

正想著,電話響了起來,依舊是那個鋼琴聲,傅之言曾經笑過我,就連出國了,換手機了,換號碼了,這個鈴聲我卻仍然寶貴的要死,不舍得換。

是那個人的號碼!

“餵?”他的聲音有些慌張。

而我則相對平靜一些,“我是唐一北。”

地球的另一端,江夏有些微醺,躺在沙發上,月光掃射了下來,似乎不去季茹公司裏面鬧,自己的生活就失去了唯一的寄托,沒錯他想去墨爾本,卻傻傻的發現去了墨爾本有什麽用,自己連一個詳細的地址都沒有,沒用的一切都是沒用的。

無奈那些人一個個的全部能守口如瓶,能問的人全部問了,認識的人也全部找遍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這些日子以來,他很少出門見人,除非必要的東西需要自己的簽署,他也告訴過很多上門或者來電話的人別煩他了。

剛聽到電話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掛了,沒有其他的理由,只是不願意和人交談,至少是沒有這個心情和人交談。

掛了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區號和國際號顯示的是那個城市,沒錯,墨爾本。

“我知道,你過的好嗎?”依舊是顫顫巍巍的聲音,我知道他喝酒了,每次喝完酒,他都會是這個聲音。

“你喝酒了?”

“嗯,一點。”

交談就停止在了這裏,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

猶豫了良久,“我現在在醫院。”

“啊?你怎麽了?沒事吧,我想去墨爾本找你,那個混蛋不是說過會把你照顧的好好的……”

“醫生說明天是產期。”

反正這通國際長途的意義就是告訴他這件事情的,還不如早早的告訴他,然後草草結束這通電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不在喜歡拖拖拉拉。

他還在興致沖沖的說要來墨爾本教訓一頓傅之言。對於我的打斷,他緩沖了很久。

“哦,這樣啊。”

“嗯。”

沒有說多的其他的,也許一句,哦,這樣啊。就可以代表此刻兩個人的心情了。你只需要清楚的接受,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是在被告知,只需要點頭就好。

孤星之中,隔開的太遠,原來我們早就看不見彼此了。

五月以來,我便出院了。

還是坐在公寓裏的那個窗臺那裏,用筆記本在給季茹若拉,我爸我媽他們發消息。

我生了,孩子的生日是四月二十七,七斤半,是個健康可愛的小王子。名字還沒有取,想問一問你們的意見,一北。

傅之言從後面給我披了一條絲巾,我回頭,“什麽啊,這種天氣你不怕我熱著?”

“你現在是在坐月子,感冒了對以後不好。”被他這麽一說,一股可以形容模樣的悲傷侵襲了我。

“以後?恐怕你的擔心真的只是多餘的。”喝了一口擺在桌子前的熱茶,“你沒聽蒙多醫生說嗎?最多還有兩年呢。”

我唯一覺得愧疚的就是,只能陪小寶寶走過這兩年的時光了。

“一北,不是說了嗎?還是有別的辦法的。”

“是啊,前提是如果我的血型不是這麽苛刻。”連蒙多醫生都惋惜的病情和血型,有多少機會我還是明白的。

打破嚴肅氣氛的是家裏面新請來的保姆,我就不用說了,病情纏身,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裏面照顧一下寶寶都不行。傅之言在這段時間裏操心實在太多了,現在寶寶生下來了,不想他再這麽累了,所幸請了保姆。

“小姐,寶寶哭了。”傅之言特意請的中國籍的保姆,這樣在溝通上面基本沒問題了。

幸好,寶寶天生跟我親,還一個月都不到的小不點,每次一哭我一抱就好了。他像是懂得我是他至親的人一樣,失望的是,我不能親自告訴他,他可能和我一樣會得遺傳病,我只能將這件事情交給傅之言了。我要讓他知道,他自己的人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只有三十年的,他必須在這比別人短很多的人生裏面好好的活著。

“嗯,就來了。”

因為懷孕我的體重從四十八公斤長到了六十公斤左右,孩子一生下來我的體重是五十六公斤,腹上還有很多的贅肉,我還在跟傅之言抱怨得這兩個月感覺減肥,不然回去要被笑成是大胖子了。

傅之言只是白了我一眼,“胖什麽胖?減肥?你別逗我了,你的身體像是能減肥的樣子嗎?”

“不是。”

我自己也知道,這個破身子,經不起任何的折騰。

那一天,傅之言還特別搞笑的問我,“你說我們都是一個血型,把我的心給你怎麽樣啊?”

“不要開玩笑了,一點都不搞笑。”他的心?從來沒想過,聽他這麽一說竟然還覺得有些殘忍。比起我這樣的草菅,他的命珍貴一百倍。

“如果我不是開玩笑呢?”這一次,他特別認真的看著我。

我的反應很快,“滾吧,我情願死一百遍都不要你的心。”

“你就這麽嫌棄我的心嗎?”他裝作委屈的樣子,我一點也不含糊的清楚的知道著,他的心給我了意味著什麽。

“別轉移重點,我告訴你你別往這方面想,如果因為我你出了一點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跟李爸交代?你養了我這麽久,我不想讓他說你是養了一只狼。”

“你可不就是一只狼麽?”他笑我,“我的青春啊,都給了你。”

“是啊,你的青春都給了我,我走之後,你一定要來個第二春,不然我在天上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話語剛落,他就紅了眼眶,擦了擦不想被我看見的眼淚,“行了,該餵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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