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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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哲很是不滿,但上前打開車門的動作還是很輕柔的,“發什麽呆啊?還不快下來。”

見張若禦下了車,穆修哲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他從淩秀那裏拿回來的鉆石項鏈,給她戴上。

看到這條項鏈,張若禦很是驚訝,“這項鏈,怎麽會在你這兒?”

“這本來就是我的,是我在你畢業的那天派人送給你的禮物,這可是定制的,樣式是我親自去首飾店選的,舉世無雙。怎麽樣,喜歡嗎?”穆修哲儼然一副好丈夫的樣子。

聽到穆修哲說項鏈是他送的,張若禦嚇了一跳。

是你送的,怎麽會是你?

“對了,首飾盒裏還有情書,我覺得寫得還不錯,文筆還可以,你看到了吧?”穆修哲在她的傷口上又撒了一大把鹽。

他戲謔地一笑,也不帶上她,扭頭就走。

他走得很快,若禦有些跟不上。其實她走得並不慢,只是穿的鞋不太合腳,讓她走起來很吃力。她想追上他,一著急,兩只腳絆了一下,身體向前倒下去。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扶住她的,正是穆修哲。

她擡起頭,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全城第一公子,果真名不虛傳。

他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文質彬彬、謙和有禮。再看一眼,就讓人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他的五官極其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寒夜的星光一般閃亮,如深夜的天空一般深邃,如山澗的溪水一般清澈,特別的美,美得奪人心魄。

他是最溫和的公子、最風雅的紳士。今日,他身著一套與膚色極其相襯的白色西裝,是最帥氣的新郎。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女子,把嫁給他作為自己夢寐以求的事了。

可惜啊,可能是有過心上人的緣故,她並沒有對他有一點點心動的感覺。正相反,他看似溫柔實則蠻橫的個性,讓她很討厭。

“沒崴到腳吧?”他的“關懷”讓她受寵若驚。

“沒有。”張若禦直起身子站好。

“你怎麽那麽笨,連走路都摔跤。看來我真得好好關照關照你。”說著,穆修哲拽著她的胳膊,讓她挽住自己,俯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選錯了鞋子吧?你嫁進來,就是個錯誤的選擇。不要以為我在擔心你,你要是崴了腳,婚禮的程序就沒法進行了。走吧,我親愛的妻子。”

不等若禦反應過來,他已邁開了步子,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的意思。

“穆修哲,你慢一點!”若禦根本挽不住他的胳膊,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

“你快點跟上,爸媽還在等著,快來不及了。”

“明明是你來晚了,為什麽還要我承擔?”若禦很不滿。

“你哪來那麽多話,快點!”穆修哲沒有理會。

若禦就這樣和他別扭地走著,腳上的傷也因為穿了不合適的鞋子而被扯得越來越痛。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小姐,你怎麽了?”身邊的筱顏發覺了她的異常。

“沒事,就是前幾天腳上的傷還沒好。”

“你腳上有傷?”穆修哲停了下來,看著張若禦難受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為什麽要裝,乞求我的憐憫嗎?

對於穆修哲來說,裝傷博同情的把戲已經看夠了。從小到大,這樣的一幕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可是當他看到若禦,竟然完全沒有厭惡的感覺。

若禦疼得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說。

“姑爺,”筱顏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走慢一點?我家小姐受了傷,輕易不喊疼的。”

穆修哲看了一眼筱顏,又看了看張若禦,“我知道了。你忍著點兒,等把過場走完,我就讓梁辰帶你到新房去。”

“謝謝。”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穆修哲沒有讓她難堪,過場也走得禮數周全,這讓張若禦緊張的心漸漸放松了下來。

兩個新人,看起來幸福美滿,實則都是強顏歡笑。

這份婚姻,不過是個交易,兩個人都是利益的犧牲品。

他們穿行在賓客之中,白色的裝束極為顯眼,他們與看到的人一陣寒暄過後,又得迎接下一個人,不知疲倦。

就在若禦以為自己可以退場了的時候,穆修哲看著她,神情漠然,“我帶你去見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不用說,那個人就是葉婷瑄。

看見他們走過來,葉婷瑄從桌上端起一杯酒,迎了上去。盡管心裏有些難過,但她的理智告訴她,自己必須這麽做。

“修哲,恭喜你,新婚快樂。”婷瑄看著兩個人,笑容滿面。

“謝謝。”修哲看著她的笑容,心裏很不是滋味,轉頭向若禦介紹,“這是我戀人,葉婷瑄。”

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了“戀人”兩個字。

婷瑄怕若禦難堪,急忙辯解道,“我只是他的好朋友,你別聽修哲亂說,他這人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別太介意。”

“修哲”,叫得多麽親近啊。

這讓若禦不禁想起了淩清,他總是會叫自己“小禦”。他們的感情,與穆修哲和葉婷瑄的一樣,難以拋舍。

“沒事,我不介意的。”若禦的心裏已有淩清,她自然不會在意穆修哲的事情。不過......穆修哲,你居心何在?

她看向穆修哲,發現他正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穆修哲似乎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表情冷冷的,告訴她,“我是想告訴你,我心裏只有婷瑄,不要妄想我會對你好。”

若禦毫不示弱,以同樣的口吻回敬他,“我也告訴你,我心裏只有淩清,你不要奢望我會向你低頭。”

穆修哲顯然被激怒了,就連眼睛都比之前睜得大了一些,“你敢威脅我,腳上的傷不想好了是不是?”

“修哲,你這是幹什麽?”一旁的葉婷瑄很著急,她雖然知道修哲的小孩子脾氣,卻沒有想到他會這樣。

“婷瑄,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

“修哲,”葉婷瑄急得恨不得把手中的酒潑在他的臉上,“你這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的名聲。你是想讓別人覺得你穆二少爺癡情嗎?你錯了,這樣只會讓別人看你妻子的笑話!”

“婷瑄,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幼稚,”葉婷瑄搶過他的話,“我們是朋友,你可以為我做的事有很多,但絕對不是這一件。修哲,今天來參加你的婚禮,看到你娶了一個很像你的妻子,我很高興,祝你們幸福。”說完,葉婷瑄把手裏的酒杯放回去,提前走了。

穆修哲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離開,沒有追過去。

“婷瑄說你像我,怎麽可能呢?”

若禦嘟了嘟嘴,沒有作聲。

誰稀罕像你啊!真是自作多情。要說像,也應該是你像我才對。

“跟我走。”穆修哲抓起她的手,向另一邊走去。

“去哪兒啊?”

“跟著走就行了,哪來那麽多問題?”

穆修哲把她帶到後花園,隨後抽身離開,沒有一句交代。

張若禦孤零零的站在花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二少奶奶,”梁辰向她走過來,“我帶您去新房吧。”

“你家二少爺呢?”

“我......我不知道。您腳上不是有傷嗎,快點回去休息吧。”

梁辰身為侍從,怎麽會不知道穆修哲在哪兒呢?就是穆修哲讓他來的。

“謝謝你。你叫什麽名字?”

“二少奶奶客氣了。我叫梁辰,是二少爺的侍從。”

梁辰,良辰美景,很好記的名字。

“梁辰,”若禦還想著葉婷瑄的話,“你覺得我和穆修哲像嗎,像在什麽地方?”

梁辰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一時竟答不上來。

其實他們真的很像。相似的出身,相近的脾氣,連模樣都很般配,稱得上是一對才子佳人。

對感情一樣看重,對自由一樣向往。一樣的高傲,一樣的善良,一樣的口是心非。如此多的共同點,難怪葉婷瑄會這樣說。僅見過張若禦一面,葉婷瑄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真的看人很準啊,讓人佩服。

可是兩個人也是一樣的倔,不會承認的。

走到樓梯口,筱顏正等在那兒,一看見若禦,筱顏急忙跑過去扶她。“小姐,還是很疼嗎?”

“沒事,擦點藥就好了。”看到筱顏。若禦的臉上出現了笑容,她不想讓筱顏擔心。

“二少奶奶,我先走了。”梁辰把她送到這兒,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張若禦點了點頭。

“二少爺,”梁辰趕回去向穆修哲報告,“二少奶奶已經回去了。”

“哦。”穆修哲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繼續和穆明哲喝酒。

“修哲,”穆明哲給他倒酒,略有醉意,“我說過讓你見葉婷瑄一面,今天我說到做到了啊。”

“嗯,”穆修哲無精打采地點著頭,端起了酒杯,“謝謝哥。來,我敬你一杯。”

“好。”一杯酒下肚,穆明哲又說道,“今天,葉婷瑄的反應你看到了,人家是閔正灝的妻子。你們啊,是沒有做夫妻的緣分的,你就死心吧。”穆明哲的手臂橫過穆修哲的肩膀,好像說的都是交心的話。

穆修哲默不作聲,一口氣把整杯的酒都喝了下去。

婷瑄為什麽會嫁給正灝,是真的愛他嗎?婷瑄被迫出嫁,和葉婷珊脫得了幹系嗎?穆明哲,別以為你在背後搞鬼我看不出來,你和葉婷珊暗地裏算計著害我,我心裏會沒有數嗎?穆明哲,你是聰明,但我穆修哲也絕對沒那麽傻!

“修哲,你娶張若禦這件事是父母做主的,我說不上什麽話。今天看到張若禦,我覺得她人長得還不錯,和你也挺般配的,應該比葉婷瑄更適合你。你們好好相處,這樣爸和大媽也會很高興的。”

我和她要怎麽相處,還需要你教嗎?

“她好嗎,好在哪兒?要我說,哥,你才是最幸運的人,像嫂子這樣,漂亮、感性、有城府的女人,真的難找啊。張若禦傻乎乎的,比嫂子差遠了,要不我怎麽會喜歡她妹妹呢?”

看似隨口一說,實則滿是嘲諷。

坐在穆明哲身邊的葉婷珊聽了穆修哲的話,很是尷尬,但又不得不陪笑道,“這是哪裏的話,張若禦能得到爸的認可,一定是很有可取之處的。”

“嫂子謙虛了。”穆修哲自顧自地喝下杯子裏的最後一口酒,接著把酒杯倒滿,就像葉婷瑄曾給他倒的那樣,“今天的婚禮,嫂子出了不少力,若不是嫂子,我怎麽會娶張若禦呢?嫂子,我敬你。”

葉婷珊自然不會聽不出穆修哲的意思,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接受他的敬酒。

穆修哲還在倒酒,好像不知道什麽叫醉。

穆明哲出手制止,“修哲,別喝太多了,傷身體。而且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沒事,哥,今天我特別高興,我好久都沒有這麽高興過了。”穆修哲推開他的手。

他哪裏是高興?不過是借酒消愁罷了。

穆明哲,這樣的好心你裝了多少年?你也不嫌累啊,我看得都厭倦了。

眼看著一瓶酒就要見底了,穆修哲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頭腦發沈,反而越來越清醒。他把酒倒完,又覺得沒喝夠,便開始找梁辰。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穆修哲找了一圈,連梁辰的影子都沒看到。

“梁辰,梁辰!”

聽到少爺喊自己的名字,梁辰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梁辰,你去幫我再拿一瓶過來。”

“二少爺,還喝啊?”看著穆修哲的樣子,他很是著急,“再喝下去,明天會頭疼的,就沒法出門了。”當著穆明哲的面,梁辰不想提第二天要去股票市場的事,便找了個借口,希望以此來提醒少爺。

聽到“明天”這兩個字,穆修哲突然想起了股市的事,便很不情願地答道,“好吧,好吧,我......”

話還沒說完,穆修哲的頭一沈,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修哲,”穆明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晃了晃他的肩膀,看他毫無反應,便轉頭示意梁辰和自己架著他回房去,“梁辰,你幫我一把。”

“哦,是。”梁辰立即去幫忙。

新房裏,筱顏正在給若禦上藥。聽到門開了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向門口看去。這一看,讓若禦驚住了。

穆明哲和梁辰在兩邊架著已經喝醉睡去的穆修哲,由於喝了很多酒,穆修哲臉上的紅暈,使他看起來竟然有些羞赧的感覺。他眼睫低垂,面容安詳可愛,就像一個熟睡的嬰兒。

把穆修哲放好之後,穆明哲交代了幾句,離開了房間。

穆明哲一走,張若禦便迫不及待地問梁辰,“梁辰,他這是怎麽了?”

“他就是......喝多了。”梁辰看著張若禦,滿懷歉意,“二少奶奶,我先去給二少爺拿解酒茶了。”

“好。”張若禦簡單地應了一聲,並沒有責怪他。

她看著沈睡在床上的穆修哲,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你心裏難過,還可以借酒消愁,用酒精麻痹自己,可是我難過,又能怎麽辦呢?

“哎?小姐,”筱顏把藥收拾好,一回頭,看到了鉆石項鏈在陽光之下反射的光,“這不是你之前讓我送給淩秀小姐的項鏈嗎,我記得送到淩秀小姐手裏了啊,怎麽又回來了?”

“這項鏈本來就是他的,”若禦指了指躺在床上睡覺的穆修哲,“我還以為是淩清的呢。他該不會是從淩秀那兒要回來的吧?”

“小姐,我說了嘛,嫁給姑爺說不定是件好事。你看,他都舍得送這麽貴重的鉆石項鏈給你,還挺用心的。”筱顏完全搞錯了重點。

“筱顏,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小姐,我知道,跟你開玩笑的。”

“壞了,我寫給淩清的信也在他手上,信裏的內容他一定全知道了。”想到這兒,若禦別提多後悔了。可是能怪誰呢,還是自己太冒失了。

“姑爺今天說的話好像是這個意思。可是小姐,你後悔也沒有用啊。”

“是啊,沒用了,他一定會找我算賬的。”若禦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小姐,姑爺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看起來不像是不是?”

“嗯。”

張若禦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穆修哲。這家夥,真是長了一張無害的臉,不知道騙過了多少人呢。

“今天他是怎麽對我的,你都看到了。那天求婚的時候,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煩人。”

“好了,小姐,別那麽緊張。姑爺可是你丈夫,他就算再欺負你,也不會太過分的。”

“可是他是怎麽羞辱我的,你今天都看到了啊。”

“小姐,我倒是覺得姑爺這麽做算是好的了。他明明知道你寫信給淩醫生的事情,卻沒有說穿,就證明他還是想給你留面子的。不管怎麽說,鉆石項鏈這件事兒,確實是我們有錯在先啊。”

好吧,我承認我錯了。

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麽慢。

張若禦坐在沙發上,等著穆修哲清醒。

梁辰早就把解酒茶送了過來,但是怎麽也叫不醒穆修哲,所以若禦只能等著,等他有些清醒的時候給他喝。

若禦打了個哈欠,她有些困了。

困了也不能睡,穆修哲,我真是欠你的。

一聲“巨響”,讓張若禦頓時睡意全無。

發生什麽事了?

她向穆修哲躺的地方看去,發現穆修哲掉到了地上。於是她立刻上前去扶他。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睡覺還能從床上摔下來?

“穆修哲,你醒醒。”

穆修哲瞇著眼睛,有些神志不清。他伸出手,一下子握住了若禦的手,說話的聲音很小,卻非常的清晰,“婷瑄,是你嗎?”

若禦有些慌了,一下子把手抽出來,“我不是。穆修哲,你先起來好不好?地上太涼了,到床上睡吧。”

穆修哲笑了,笑得傻傻的,卻傻得可愛。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若禦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那樣子,就像是一個躺在地上耍賴不起的孩子。

若禦照做了,卻沒能把他拽到床上去。他坐在地上,倚靠著床,揉了揉眼睛,“婷瑄,我知道是你。你別騙我了,除了你,還有誰會管我啊?”

聽了這句話,若禦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她站起來,要去給他拿解酒茶,手卻被他一把拽住。

“婷瑄,你別走。”

“我馬上就回來。”這一次,若禦沒有否認,也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不要。”穆修哲抓著她的手不放,“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你別走,在這兒陪我好不好?”

“穆修哲,你快起來,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若禦又一次試圖把他送回床上。

這一次,穆修哲聽了她的話。但是,從站起來到坐在床上的整個過程中,他抓著若禦的手都沒有松開過。

“好了,我去拿杯茶給你。”

“那我跟你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哎,好吧。

看著他把整杯茶喝下去,若禦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看來,你不是那麽多情的人啊,難怪你一定要帶我去見葉婷瑄,你真的很愛她。

“你快回去接著睡覺吧。”若禦哄著他,就像哄著個小孩子一樣。

穆修哲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乖乖地回床上躺著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房間裏靜悄悄的,一點兒也不像是有兩個人住著的地方。

還好,頭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痛。

穆修哲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向旁邊一搭,直接碰在了床單上。空蕩蕩的感覺,讓穆修哲一驚,隨即睜開了眼睛。

我昨天晚上,都幹了些什麽?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昨天晚上,喝醉之後發生的事情,他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我昨天是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眼便看見了張若禦。此時的她,還在沙發上睡著,這讓穆修哲緊張的心頓時平靜了下來。

還好,整個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穆修哲暗自慶幸。

他換下睡衣,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徑直走向沙發。

張若禦平躺在沙發上,神色安詳而平靜,睡得很安穩。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白皙的皮膚、緋紅的臉頰上,使她的容顏有了些不落塵世的聖潔之感。

穆修哲俯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的臉,他突然有了一些不忍心,不忍心把睡得正香的她叫醒。

如果沒有葉婷瑄,我也許會喜歡你的。

但是,沒有如果。世上只有一個葉婷瑄,在我心裏,她才是我的妻子。而你,只不過是穆家的二少奶奶而已,僅此而已。

“張若禦,起來了。”穆修哲的語氣冷冰冰的。

六個字,簡簡單單。對於她,他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若禦動了動,雙眼微睜,說話的聲音很小,“知道了。”雖然答應了,卻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聽得出,她的聲音很虛弱。

“你沒事吧?一會兒還要去敬茶呢。”仿佛只是出於一種禮貌,話裏沒有一點兒關切的味道,反而還帶著責備。

“我知道。可是我的頭真的很疼,我好像感冒了。”這次若禦沒有睜眼睛,看著面前的穆修哲只會讓她更加的難受。

“真的嗎?你要是敢騙我,就死定了。”穆修哲的聲調明顯提高了,他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生了病。

“拜托,我騙你幹嘛,有什麽好處啊。”張若禦連說話都沒有了力氣。

穆修哲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很燙,是感冒了,而且還發燒。

“穆二少爺,我沒騙你吧?”都病了,張若禦還有心思和他理論。好像還有句潛臺詞“我閑的沒事騙你幹什麽”。

穆修哲俯身要抱她,被她本能地一把推開,“穆修哲,你要幹什麽?”

“你想些什麽呢?”穆修哲知道她準是想歪了,“我在救你啊,你要是不怕我見死不救,我現在就走,你自求多福。怎麽樣啊?張若禦,你想選哪個?”

“別別別,”若禦可不想就這麽病著沒人管,只好向穆修哲求饒,“我怕了你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

穆修哲俯身將她從沙發上抱起,放在床上,並細心地幫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

“你以為我真的想碰你啊,要是被爸媽看見你睡沙發,被罵死的還不是我?”

我就說嘛,專一到心裏只有葉婷瑄的穆二少爺,怎麽會對我這麽好呢?就知道你沒這麽好心。

張若禦可沒心思和他鬥嘴,她的頭很痛,手腳發冷,只想蜷在被子裏睡覺。

穆修哲走出房間,把門輕聲關上。

穆修哲,昨天晚上,我救了你,沒想到這麽快,就輪到你救我了。或許我們本來就該兩不相欠的。

“婷瑄,婷瑄!”

“啊?”葉婷瑄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閔正灝從果盤裏拿出兩個蘋果,遞給她一個,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我在想,”葉婷瑄接過蘋果,“讓張若禦嫁給修哲的這件事,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我們做了什麽?不就是把淩清關起來了嗎,”閔正灝輕描淡寫著,不想給她壓力,“婷瑄,別擔心。修哲的父母看中了張家,看中了張若禦,而張若鴻會來找我,就證明這門親事是張家認可的。我們只是在做一件順水推舟的事。”

“我擔心,張若禦在穆家的日子會不好過。”

“也是,穆家的是非實在是太多。”

“如果她夠聰明的話,我倒不擔心那些是非。只是......修哲可能不接受她,會給張若禦找麻煩的。夫妻不睦,不光張若禦不好過,修哲也會很危險。”

是啊,修哲這人很倔的。

“讓張若禦嫁進穆家,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畢竟那個人以前不認識她,不會那麽快就讓張若禦為他所用的。我們已經把能幫他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事,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是啊,我什麽都幫不上了。

葉婷瑄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很無味。

“好吃嗎?”她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閔正灝。

“好吃啊,怎麽了,你的那個不好?我給你換一個吧。”

“不用了,別浪費。”

最近她吃什麽都覺得沒有味道,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蕾壞掉了。

“婷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是啊,心情不好,所以才覺得無味。

“正灝,我想給修哲打個電話,給他提個醒。”

閔正灝並沒有覺得吃驚,“行,你打吧。”

“正灝,你......不會生氣吧?”

“瞧你說的,我生什麽氣啊,我們和修哲是好朋友嘛。”

我若是沒有這個心理準備,當初就不會娶你了。不過,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我老公真是善解人意。”葉婷瑄把咬了一口的蘋果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去打電話,“我放這兒了,一會兒回來吃,你不許偷吃啊。”

“等等,”閔正灝拉住她的手,“婷瑄,我知道你嫁給我是受你姐姐所迫,但是我想問,你後悔嗎?”

雖然談不上愛他,但她也並非那麽絕情。他能忍受她對修哲的掛念,這是她最感激的事。

“不後悔,誰讓你對我那麽好呢。好了,我去打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爸,張若禦生病了。”沒等邁下最後一級臺階,穆修哲就向全家人宣布了這個消息。

“叫醫生了沒有?”一聽到張若禦生病的消息,穆林祥的臉上就顯出了擔憂,可見他有多重視這個兒媳婦,怪不得一定要讓小兒子娶她呢。

看著父親擔心的樣子,穆修哲不禁有點嫉妒張若禦了。

爸,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過我啊?

“還沒有,正要去。”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明哲,你去找醫生來。”穆林祥立刻安排。

“好。”

穆明哲出門找醫生,剩下的人都上樓看張若禦去了。

穆修哲剛要跟著上去,就被梁辰從身後拉住了胳膊。

“少爺,有電話找你。”

“誰啊?”

梁辰幾乎貼在了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葉小姐。”

婷瑄?

“餵。”穆修哲迅速接起電話,連話音都顯得急迫。

“修哲,是我。你還好嗎?”

葉婷瑄的聲音,讓穆修哲再一次地感覺到,她與自己沒有關系了的這種感覺更加真實了。

“好,好得很。”聽得出來,他不好。

葉婷瑄在電話的那頭,沈默了片刻。

真是的,又鬧起了小孩子脾氣。

修哲,你自己都說了,兩個月了。難道這兩個月,還不能讓你放下對過去的留戀嗎?就算不能放下,也要好好地隱藏起來,否則會讓算計你的人找到可乘之機的。

“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提醒你一件事。”葉婷瑄盡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你好好對待張若禦,不要給那個人下手的機會。”

“那個人?”穆修哲已經心裏有數,畢竟這個人,他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葉婷瑄和他談起這種事的時候,一向不提名字。

不用提,穆修哲自然心知肚明。

“你是說,她不是那個人安排好的?”穆修哲的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這個張若禦,究竟是什麽來頭?

“當然不是。”

“好,我知道了。但是,你知道我心裏有誰,你說的,我做不到。”說完,不等婷瑄回答,便掛斷了電話,上樓去了。

從醫生那裏了解了張若禦的情況之後,大家各自回房了。

“婷珊,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葉婷珊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塊白色的手絹,交到高淑雅的手上。

這塊手絹,是從穆修哲和張若禦的房間裏拿出來的。手絹是新的,上面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高淑雅看著它,一抹笑意出現在臉上,“我倒要看看,娶了這麽個不清不楚的女人進門做兒媳,她宋玉潔怎麽能擡得起頭。”

宋玉潔,我想羞辱你很簡單,一條手絹,就足夠了。

“媽,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你放心,穆修哲不會幫著張若禦說話的。他巴不得早點擺脫她呢。”高淑雅給了個非常確定的回答。

穆修哲,今天真的要謝謝你了。

總算好受了一些。

若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穆修哲。

張若禦很是失望,“怎麽是你啊?”

“你好奇怪啊,”穆修哲以一種訝異的眼神看著她,有點生氣,“這可是我家,是我的房間,不是我還能是誰?你是不是感冒太嚴重、發燒太厲害,把腦子都燒壞了?”

“哦,我知道了,”穆修哲還不忘刺激她,“你一定是做夢還沒醒,夢見淩清了吧?”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穆修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筱顏在哪兒。”她就知道,穆修哲的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

“不管是不是,張若禦,我警告你,”穆修哲突然俯下身,靠近她的臉,讓她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你寫給淩清的情書還在我手上,只要我把它交給我爸媽,我看你還有什麽臉面待在這兒。”

“對了,還有,”穆修哲極力讓她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私奔未遂,這事兒沒幾個人知道,但是剛進門就被休回娘家,你一定會成為全城最大的笑柄。”

“你想幹什麽?”張若禦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他想看到的驚恐。

“知道怕就好,”穆修哲坐了回去,“你要做的很簡單。在這個家裏,你只能聽我和我爸媽的話,否則,我就拿著你寫的情書,把你休出家門。”

“穆修哲,你就這麽恨我嗎,要用我們全家人的臉面來換取你的自由?”

“臉面?你還好意思提這個詞,我娶了一個結婚之前還想著和別的男人私奔的女人做妻子,我的臉面呢,你把我的臉面放在哪兒?”

“我也正奇怪呢,全城那麽多尚未出嫁的名門之女你不去追求,為什麽偏偏要向我這個心裏有別人的人求婚呢?”

你以為我願意啊。

“因為我爸媽說你好,非要讓我娶你。”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挺孝順的孩子,這麽聽話。然後你沒做任何的反抗,就屈服了?”

“怎麽會,”穆修哲剛把這三個字說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關你什麽事,你少在這兒刺激我。”

“還說我,你不是也想逃跑嗎。”

被人一眼看穿,穆修哲頓覺渾身不自在。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對付你的辦法有很多,你想怎麽死啊?我可以滿足你。”

我就不信你真敢殺我。

“你殺了我,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穆二少爺,你不想把一世英名毀在我手上吧?”

呵,一世英名。

“那就更好了,我可以一點一點的折磨你。反正怎麽著,你鬥不過我的。”他的笑,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對了,為了不讓你死,我得告訴你一聲,梁辰一會兒會把藥給你送過來。”不等說完,穆修哲起身就走。

“筱顏呢,筱顏在哪兒?”

“下人的事我怎麽知道啊,”穆修哲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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