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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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隨一個人浪跡天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除了愛,似乎沒有更好的歸因。

紫涵站在機場大廳一角,不停地用手背抹眼淚。沈老爺子眼圈紅紅,雙手搭在女兒肩頭柔聲勸慰。沈劍和陳默在一旁正扯些“非洲哪些國家比較好玩”的話題。程語和韓雨站在紫涵身旁並不好說太多話,只眼裏寫滿留戀。

安檢時間到,紫涵拉著陳默一步三回頭地與大家告別。直到她們身影消失在候機隔離區,沈老爺子才滿臉不舍地收回追隨的目光。沈劍走到父親身邊輕聲提醒他該回去了,老爺子輕嘆一聲提步往外走。韓雨輕拽一下跟在後面的沈劍,小聲告訴他自己送完程語再過去。

夕陽穿過幾簇淺紅色的雲朵慢吞吞滑向地平線,寬闊的機場高速路宛若一條潺動的小溪,不息的車流爭分奪秒般疾馳匯聚。程語坐在韓雨身旁出奇的靜默。

“親愛的,你是直接回家還是跟我去美容院消磨一會兒?”韓雨邊開車,邊語氣輕快地與程語閑聊,“反正你家陸展奇也不在家,不如咱倆去做經絡套餐,聽說店裏新來一個老中醫,手法十分了得……”

說了半天,旁邊毫無反應,韓雨只得輕擡下腳,放慢一點車速,飛快看了眼程語,這才發現身邊這位正心不在焉地望著車窗外發呆。

“餵,想什麽呢你!”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程語楞了下神兒,從天邊收回視線,有些訕訕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問你直接回家還是——”說到這裏韓雨突然覺出哪裏不對勁,又瞥了程語一眼,“——你怎麽了?今天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

“沒——,沒什麽。”程語敷衍。

“得了吧,睛天下雨都寫臉上了,還嘴硬!”韓雨揶揄她一句,想了想問:“還愁你婆婆呢,紫涵都跟陳默走了,她還能怎麽樣?”

程語不知應該如何回答,繼續靜默。

完全看不到太陽影子後,車子也駛進了市區。韓雨繼續最初那個問題,問程語想回家還是陪她去美容院。程語沈默了老半天,突然問她:“你家裏有酒嗎?”

韓雨一驚,急忙扭頭看了看滿臉認真的她,隨即嘆口氣:“好吧,我做的飯勉強能吃。”說完她一打方向盤,車子駛上另一車道。

這間七十多平米的公寓是韓雨父母為方便她上班,在她公司附近就近購置的。屋裏布置得簡約明朗,客廳裏只有一組布藝沙發和一個玻璃茶幾。電視掛在臥室墻上,正對那張堆放著好幾個抱熊的大床。在床上倚著抱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是韓雨多年習慣。

韓雨這個窩程語以前來過。她輕車熟路地摸進臥室把那些抱熊統統趕下床,鳩占鵲巢般占據大半張床。把手裏拎的菜放進廚房後,韓雨原本打算叫程語去幫廚。一進臥室,看到被扔到地上的抱熊,她心疼地大叫起來:“你個後媽,每次來都虐待我的熊熊,那麽大張床不夠你躺的嗎!”

程語一聲不吭,置若罔望。韓雨望一眼盯著天花板發呆的她,只得妥協般一個個拾起地上的抱熊,輕放到窗邊的電腦桌和一旁的梳妝臺上。她心想這祖宗今天怎麽了,情緒好不對頭,卻也不再開口煩她,兀自走去廚房。

韓雨從小在父母身邊嬌生慣養,廚藝自是無法與程語相比,忙活老半天,總算炒好幾個小菜。廚房裏本來放著一張餐桌,倒也坐得下兩三個人吃飯,無奈裏面被她個半吊子廚師弄得烏煙瘴氣。只好收拾幹凈客廳茶幾,把菜一盤盤端過來,擺上碗筷。接下來,韓雨自是沖進臥室把程語拉過來,指著茶幾給自己邀功:“我可很少做這麽豐盛晚餐,你要不多吃點可天字第一號沒良心!”

程語坐沙發上望望茶幾上的菜盤抽抽鼻子,還行,的確象韓雨自己說的,勉強能吃。韓雨挨著程語坐下,巴巴地給她遞上一雙筷子:“來,嘗嘗我的手藝!”

程語接過筷子懶懶地問:“酒呢?”

“暈,你還真喝呀!”韓雨一拍腦門,盯著她看。面前的程語神情倦倦的,看不出明顯的大悲大喜情緒,眼神卻異常堅定。她只得起身去廚房裏拿酒。這瓶波爾多還是上次沈劍帶來的,說要跟她燭光晚餐,可偏偏趕上那天她拉肚子,他陪她到醫院掛了半宿點滴。

程語一杯接一杯喝酒,不怎麽吃菜,也不怎麽說話。沒多大一會兒,韓雨就忍無可忍,一把奪下酒杯,指著她鼻子質問:“到底怎麽回事?有什麽大不了的,至於你如此借酒澆愁!”

程語擡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一會兒,突然問:“沈劍跟那麽多女人上過床,你——跟他一起時怎麽克服心理障礙的?”

韓雨被她問得一楞,繼而輕笑起來:“知不知道有個詞叫‘不能追溯以往’?全世界幾乎所有國家都不支持追溯以往,就是新法律生效前的錯誤不能被追究。他認識我以前和多少人上過床關我屁事!和我滾完床單後再跟別人劈腿,才應該割掉這裏——”說到這裏,她把手伸到下面比劃了個剪刀的動作。

程語很想笑笑,擠出的卻是一臉痛苦的糾結。她很想從韓雨這裏得到更豁達的說辭,可她偏偏給了她個兩頭堵的答案。按照她的邏輯,陸展奇婚內劈腿不應該被原諒。可這幾天,她沮喪地發現,自己對他根本恨不起來,卻又固執地排斥他的身體。這種放不下、甩不脫的痛苦溫水煮青蛙一樣折磨著她。

她伸手拿回韓雨手裏的酒杯,剛欲再喝,卻被韓雨一把奪了回去。“本以為你最近有長進了,原來還是那慫樣!有什麽不能說的,莫不是陸展奇又被他媽逼著跟你離婚?那也總好過他劈腿別人移情別戀——”

“你說中了,他就是跟別的女人上了床!”程語終於忍不住倒出苦水。

正數落得起勁的韓雨一下楞住,她緩緩把手裏的酒杯還給程語,端起自己杯子與她的碰了碰,率先仰脖喝下一大口。程語則幹脆將杯中酒全部喝幹,喝得太急,引起劇烈咳嗽。韓雨邊幫她擦拭臉上咳出的淚水,邊大聲罵:“你不說他就是那個16年前送你美元的小竹馬嗎!他費盡心機娶了你,為你跟母親鬧翻了天,怎麽特麽還有閑心跟別的女人上床……”

罵夠了,韓雨才停下問:“你確定嗎?”程語黯然點頭。韓雨繼續追問:“那個女人是誰?你怎麽發現的?”這次程語沒有回應她,而是又往杯裏倒了些酒。

韓雨再次奪過她杯子放到一邊,硬往她碗裏夾了些菜,邊督促她吃邊勸慰:“以前你不是說過嘛,剛結婚時他就規定你不能幹涉他私生活,當時你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呀。何況結婚這麽久,他也沒鬧出什麽緋聞。男人一時管不住下半身也情有可原,他要是誠心悔過,你也不要太糾結了!”

程語淒然望著韓雨,淚水突然就流了出來,哽咽著說:“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我又不愛他——”

看著她眼淚大滴大滴落下,韓雨立時手足無措,趕忙拽了些面巾紙幫她擦拭,擁住她心疼得不行。偏偏這時沈劍打來電話,問她咋還不去。她胡亂編個頭疼的借口,掛了電話。

終是喝了些酒,程語在韓雨懷裏抽噎委屈了會兒便窩在沙發上沈沈睡去。睡夢中,陸展奇和傅佳寧赤、條、條躺在粉色床單上的圖片,和那晚酒會後,她在陸展奇身上瘋狂騎壓沖撞的畫面交替出現,擾得她渾身燥熱,大汗淋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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