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搶救

關燈
醫院裏,看著安陽被推進急診室,程語松了口氣,趕忙拿出手機到一旁給韓雨打電話。此時於洪洋也從傅佳寧那裏了解到,這個當眾割腕的瘋狂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安陽時光》的女主播。見多識廣的他一時間也無法把剛才親眼目睹的安陽,與熒屏上那個光彩熠熠的女孩融合到一起。

韓雨趕到時,醫生已為安陽包紮完傷口。看到緊閉雙眼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安陽,韓雨心疼地握緊她的手。

“傅小姐,安陽出了這樣的事,電視臺那邊麻煩你給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幫忙請個病假……”程語誠懇地對傅佳寧說。

“談不上幫忙,安陽是我同事,這沒什麽問題。”傅佳寧冷冷看了程語一眼,“只不過,餐廳和醫院裏這麽多目擊者,恐怕不用我說,她的事臺裏明天也會傳得沸沸揚揚。”

程語輕撫一下額頭,在D市,安陽算是家喻戶曉的名人,她又豈能不知。只是現在安陽昏睡未醒,她實在想不出好法子。

“餐廳那邊我已跟經理交待過了,一會兒我再去一趟。剛才事發突然,好像並沒有人認出她。”於洪洋趕忙接話。

“醫院這邊也沒問題,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讓他管好這些醫生和護士的嘴。”說著韓雨拿起手機。

“暈,我怎麽忘了你老爸就是這家醫院院長呢!”程語如釋重負地望向韓雨。

“如果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傅佳寧冷靜地說,“我一會兒先給新聞部主任說一下,安陽明早的節目先找人替播一下。具體怎麽跟臺裏說,等她明天醒後再決定吧。”

程語和韓雨連連點頭。於洪洋看了傅佳寧一眼,心想好冷靜理智的女人,怪不得令陸展奇這麽頭疼!

傅佳寧走出病房,程語主動要了她手機號,告訴她明天安陽醒了會給她電話。這一幕於洪洋盡收眼底,擔心卻又不好阻止,轉過頭,發現傅佳寧正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只得自嘲地笑笑。

小王一直等在門外,程語讓他送完於洪洋後也回家休息。

小王卻站在原地支吾起來:“太太——,陸總臨走時交待過,只要您出門,我都要在一旁保護——”

“路口鳴笛提醒的是你吧?!”程語後知後覺般恍然大悟,怪不得小王會突然出現在那家餐廳裏!

小王紅著臉點頭:“我怕您沒註意到紅燈——”

“幸虧你提醒!當時我走神了,真沒註意到!”程語感激地對小王說。“今晚我都不離開醫院,送完於總你真的不用來了。”

小王應了一聲,歡脫地跟著於洪洋離開了。

於洪洋前面,傅佳寧腳步鏗鏘,目光冷厲……

連續輸了幾袋藥液,淩晨時分,安陽終於睜開眼睛。守在一旁的程語和韓雨趕忙湊上前。病床上的她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程語不知應該怎樣安慰她,輕輕握著她手腕上纏著厚厚紗布的那只手。

“你怎麽這麽傻——”韓雨心疼地埋怨。

兩大顆晶瑩剔透的水珠一下湧出她眼眶。她眼眸一動不動,任由水珠越聚越多,終盛不下,撲簌簌由眼角滴落。白色枕套上的濕跡一點點彌散開來,如兩朵正在綻放的墨梅。

程語輕觸了一下韓雨小腿。韓雨識趣地閉上嘴巴,拿起面巾紙輕輕幫安陽擦拭不斷湧出眼角的淚水。

昨晚程語已把餐廳裏發生的事告訴了她,用腳後跟想想也能猜出,那個罔顧安陽死活的男人是誰!韓雨真是無法理解,不就是一個有點權力的老男人嗎?以安陽的才貌,何以為他要死要活,瘋狂若此!

正如一萬個人眼中一萬個哈姆雷特,在情感角鬥場裏,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經歷的,是世上最純最真,最蕩氣回腸,最偉大不朽的愛情!

當然,安陽也不例外。她靜默的無聲的淚水很快潮濕了兩人脆弱的小心臟。向來嘴上死硬的韓雨率先敗下陣來。

“我去問問醫生還需要註意些什麽——”她把面巾紙塞給程語,紅著眼眶逃出病房。

程語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靜默地陪在安陽身旁。最折磨人的,莫過於這種無法釋放的痛苦,萬蟻鉆心卻不能言。

某種程度上,程語理解安陽當時的心情。在陸展奇辦公室被“欺負”那晚,她就是因為無法忍受那種折磨,才萬念俱灰地想投身大海。幸運的是,那個對她一傷再傷的人及時把她從巖石上拉回。

可是安陽呢,那個男人竟可以不顧她割向手腕的刀子倉惶逃走,這對她將是怎樣沈重的打擊!她心底的傷,怕是要比手腕上的傷重千百倍!

淩晨的醫院走廊裏空空蕩蕩,墻上的壁燈有氣無力地灑下一地昏黃。一陣沈悶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後小心翼翼地停到安陽病房門外。那個背影猶豫了幾秒,最後終於伸出手輕輕推開房門。

剛聽到腳步聲時,程語以為是折回的韓雨,可聲音那麽刻意地止在門外,她有些納悶,擡起頭,剛好看到一個踟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低低的帽檐,寬邊眼鏡,滿面愧疚惆悵,眼前的男人正是昨晚餐廳裏撞開程語倉皇逃脫的中年眼鏡男。當然,程語還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高副市長。

“安陽!”程語趕忙輕聲提醒還在默默垂淚的安陽。

順著程語視線,安陽目光緩緩移向門口。瞬間,她的淚水一下止住,眼睛裏迅速升騰起駭人的光芒,兩腮肌肉劇烈抽動起來。

“對不起——”男人小聲吐出三個字,步履沈重地走近病床。

“滾!滾——”安陽突然爆發,不管不顧地擡起正打吊針的手,指著他拼命嘶吼。

男人尷尬地站住,一臉落寞地望著病床上情緒激動的安陽。程語急忙按下安陽胳膊。手背上固定針頭的膠布已張開,輸液管裏回流了高高一截血液,安陽全身正在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程語有些手忙腳亂,她一面按住安陽打吊針的手腕,一面騰出另一只手去按床頭緊急呼叫按鈕。

韓雨和值班的醫生護士趕來時,病房裏只剩下安陽和程語。他,再一次“及時”離開了。

護士處理完安陽手背上的血跡,換個位置重新幫她紮上吊針。等到護士離開,醫生欲言又止地看看程語,然後有點為難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韓雨。他已知眼前這位是院長大人的千金。

韓雨立即會意,告訴他程語是病人非常要好的朋友,有什麽話請直說。醫生猶豫了一下,對著病床上閉著眼睛別過頭去的安陽說:“我想問下您是否知道自己已經懷孕?”

醫生話一出口,程語和韓雨大吃一驚,兩人目光齊刷刷射向病床上的安陽。

安陽眼皮劇烈抖了一下,並沒睜開眼睛。好半天,她才緩緩點了一下頭。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繼續小心翼翼地問:“這次您失血很多,可能對胎兒發育有一定影響。您看這個孩子還要嗎?”

“要。”安陽突然轉過頭睜開眼睛警惕地盯著醫生。

“哦——”醫生尷尬地嚅囁,“——那我知道接下來怎麽用藥了。”

待醫生離開,程語和韓雨面面相覷。病房裏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裏的滴答聲,日光燈的映襯下,墻壁、床單和地面顯得異乎尋常的蒼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