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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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語在陸展奇溫柔的親吻中醒來。昨晚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竟不知。

見她醒了,他得意地擡起頭。她張開眼睛,剛好對上他明亮的墨瞳,裏面的人兒臉色緋紅、眼神迷蒙,長發零亂地散在額頭。有那麽一瞬,她看呆了他眼中的自己,仿佛裏面那個人兒她從未見過。

這樣的她同樣引起他強烈的欲望,他眸子裏迅速燃起火一樣的熱情,伸手輕輕拔開散在她額頭的長發,再次俯下頭去……

歲月消瘦,時光溜走,情到深處無怨尤!

許久,直至他開口說話,她才恢覆意識。

“我訂好了今天飛紐約的機票,一會兒就得走。”他擁了擁懷中的她,輕聲道。

她不舍地“哦”了一聲,更緊地回擁他,渾身上下每個毛孔裏都透著掩飾不住的失落。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他們似乎總是聚少離多。

“很快就會回來,等我。”他似看穿她心思,輕吻了一下她睫毛。

“我去給你做飯——”程語掙紮著欲起身。

他用力把她按住,眼裏噙著笑調皮地說:“反正也來不及了。”

她臉一熱,順從地滑進他臂彎,把頭深深埋進去。他的臂膀很有力,渾身上下散發著雄性的陽剛味道。他緊緊攬住她,靜靜躺在床上,輕皺眉頭想著心事。

送走陸展奇,程語習慣性開始清理房間,反正已快中午,早飯沒必要吃了。

來到一樓,她發現茶幾上有些異樣。記得旅行前她把寫好的離婚協議壓到那輛沃爾沃XC60車鑰匙下,可此時,車鑰匙下壓的那張紙皺巴成了百歲老人的臉。

這得多大憤怒才能把紙張“蹂、躪”成這樣!她移開車鑰匙,拿起那張皺巴得不成樣子的紙,“離婚協議”四個字渾身扭曲,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末尾協議人簽名處,映入她眼簾的是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不同意!

望著這張被當成撒氣筒折磨得遍體鱗傷的紙,程語哭笑不得。這定是那個“施虐狂”的傑作。第一份協議被他當著她的面撕成碎片,這份他虐夠了不算,還要展平開來在上面寫上字給她看!

其實,在遙遠的非洲看到陸展奇照片的第一眼起,她就立即原諒了他。愛是特效雲南白藥,撫得平最深最重的傷痛!

想了想,她輕輕折起這張皺巴巴的紙,轉身上樓,小心翼翼地將它夾進書房裏父親程天明送她的那個硬殼筆記本裏。小時候,父母對她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她快樂幸福。如今,她覺得自己可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了!

走出書房,程語聽到放在臥房裏正充電的手機響個不停。剛才她才充上電開機,不知誰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看到手機屏上閃動的名字,她笑了,是韓雨。

“還活著呢,祖宗!”韓雨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昨天剛回來,手機沒電了——”程語欲辯解。

“得了吧,你分明是想把人急死……”

“……”

韓雨也剛從歐洲回來不久,還沒正式回公司上班,懶床成癮的她早飯自然沒著落。兩人一拍即合,迅速約好了一起吃午飯的地方。

一見面,程語就發現了韓雨的異樣,眼波流轉間少了些許犀利,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直覺,歐洲之行這貨身心均被沈大公子拿下了!

“餵,你這腦袋怎麽回事,要做雞窩嗎!”程語詫異地指著她滿頭半長不短的頭發。

“人家要像你一樣長發披肩嘛!”韓雨故意忸怩著賣萌。

“你要留長發?”程語外星人一樣瞪大眼睛,“好像某人說過30歲前不想換發型的!”

“說真的,親,是不是拍婚紗照還是長頭發好看一點?”韓雨涎著臉湊過來。

程語眼睛張得更大了,急切地問:“天吶,你真打算嫁給沈劍!”

“還地呢!”韓雨顧左右而言他,犀利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臉上,“非洲陽光也太惡毒了吧!估計我長發披肩,你這臉也緩不過來!”

“別轉移話題,快說你和沈大公子打算何時成婚!”

“成婚?那還早吧!”韓雨收回目光,坐正身體,“不過這次在巴黎遇到了沈劍父親,還有他繼母。”

“他們專程過去接見你,還是也去度假?”

“都不是。”韓雨搖搖頭,“他們本來是去等紫涵的……”

“嗨,告訴你,我在非洲碰到了紫涵,我們還結伴一起玩了兩天——”

“親,這什麽時候的事兒!”韓雨不淡定地跳起來。

“就四五天前吧——”

不等程語說完,韓雨已操起手機拔通了沈劍電話……

掛斷電話,韓雨狠狠白了她一眼:“你這個壞孩紙,為嘛不早點電話告訴我?知不知道沈家都快急瘋了!”

“這十幾天我電話一直沒開機,而且——”程語頓了頓,“——紫涵也不想別人知道她的行程。”

“還說呢,你幹嘛不開機?知不知道我每天電話快打爆了!”

“走之前,心情挺不好的——”程語嚅囁。

“怎麽了?”韓雨眼睛一下瞪大,“你們家陸展奇不是為了你都把紫涵逼走了嗎,你還要怎樣!”

“什麽呀!”程語覺得很多事跟這貨說不清,不過有一件事必須得跟她分享一下,於是兩眼放光地湊近韓雨:“親,還記得我那張美元書簽嗎?”

韓雨不明所以地點頭。

“他小時候就是那個樣子!那個玩槍的男孩就是他……”程語激動得語無倫次。

好半天,韓雨才弄明白怎麽回事,望著程語溢滿幸福的興奮臉龐,她訝異地捂住嘴巴:“天吶,這是我豈今為止聽過最神奇、最浪漫的事!”

……

吃完午飯,兩人一起去美容院護理皮膚,程語又陪韓雨去美發店簡單修整了一下發型。一直盤桓到下午,兩人才分手。

回家路上,想起參加夏令營的楊曉飛,程語拔通師兄嚴勇的電話。

“程語啊,這些天你跑哪兒去了,一直聯系不上你,快急死我了——”嚴勇語氣很急。

“對不起啊,嚴師兄!我出了趟遠門——”程語一下緊張起來,“——是不是楊曉飛又出了什麽事?”

“曉飛那孩子倒是沒什麽事兒,表現也挺不錯的。”嚴勇沈吟了一下,“丁若林胳膊摔壞了,住在市中心醫院——”

“啊!怎麽會這樣,嚴不嚴重?”

“……有空你去看看他吧!而且——,我發現最近有身份不明的人在悄悄調查楊曉飛失蹤那晚的事……”

“楊曉飛失蹤那晚!咱們不是沒報案嗎?”

“那些人肯定不是警察。”

“那會是什麽人呢?”

“……”

掛斷電話,程語心裏惴惴,急忙調轉方向駛向中心醫院。今早陸展奇走時再三叮囑她註意安全,真不知道最近撞了什麽邪,似乎總是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好在非洲之行很清靜,純樸善良的當地土著人極大地扭轉了她對黑人的印象。想起上次紐約遭綁架後,看到珀西她都嚇得大驚失色,真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會獨自背起行囊去非洲。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別扭,不可思議無處不在。

醫院裏,丁若林所住病房的門虛掩著。她剛走到門前,就聽見裏面傳出一個甜美的女聲:“若林,來,吃個蘋果!”

程語停住腳步,看見小田正把一個剛削好的蘋果遞到坐在病床上的丁若林面前。丁若林左手纏著繃帶吊在胸前,右手拿著一本書。看到那只遞到面前削好的蘋果,他遲疑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書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我回去給你煲大骨頭湯,醫生說喝那個湯對你盡快恢覆有好處……”

小田說完轉身向門口走來。程語還沒來得及敲門,小田已拉開了房門,剛好看到捧著一束紫羅蘭站在門外的她。

“程語姐——”小田目光由她臉上慢慢移到那束花上。

“我來看丁老師的。”程語解釋得有些畫蛇添足。

正坐在床上吃蘋果的丁若林迅速停住,目光直直射向門口。小田把程語讓進病房,接過她手裏的紫羅蘭放到床邊櫃子上。

“小語,你怎麽來了?!”沒等程語說話,丁若林先開口。

望著丁若林打滿石膏圓滾滾的手臂,程語趕忙關切地說:“是嚴師兄告訴我你摔壞的。”

丁若林放下吃了一半的蘋果,用空出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黯淡下來。順著他的動作,程語發現他鼻梁上淤青一片,外眼角一處傷口已結了痂。

她吃驚道:“你跟人打架了?怎麽傷得這麽重啊!”

“程語姐,你都不知道嗎——”一旁的小田忍不住插話。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被摔碎的眼鏡片劃到……”丁若林擡起眼眸趕忙打斷小田。

小田有點憤憤然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程語看看丁若林,又看看小田,有點糊塗。不過在她印象裏,丁若林性格一向溫和,的確不是個容易與他人起沖突的人。

病房裏的氣氛一下詭異起來。小田賭氣一樣別過臉去不再吭聲,丁若林垂著頭,神情黯然而尷尬。程語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安慰和祝願的話便告辭。

小田送她出來,一路上悶悶不樂。這小妮子平時向來話多,突然這麽沈默,程語很不適應,不知怎麽,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忐忑。

終於走出醫院大門,她剛想與小田道別,小田突然開口:“程語姐,你和若林之間的事,我都知道了……”

聽著她娓娓道來,程語有些愕然。這妮子真是用心,不僅挖出了她和丁若林當年的情史,還查證了上次來學校的唐嫣身份!怪不得今天她對她態度如此反常,原來是把她當成了情敵!

“小田,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程語欲向她解釋。

“程語姐,我知道你結婚了,還知道你老公叫陸展奇,是大名鼎鼎的慕天集團的總裁——”小田急急打斷她,“——可是,總裁也不能隨便打人啊,他憑什麽把若林傷成那樣……”

程語聽得一頭霧水。陸展奇打了丁若林?這怎麽可能!她努力平覆了一下情緒,同樣急切地問:“你是說,丁若林的胳膊是被陸展奇打斷的?!”

“那倒不是。”小田憤憤然撇了下嘴:“不過,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要不是他一拳打碎丁若林的近視鏡,丁若林也不會摔斷胳膊……”

那天尾隨丁若林而去的小田目睹了事發全過程。當看到陸展奇打完丁若林揚長而去時,她第一時間沖過來,並拿出手機欲報警。為阻止她,眼鏡被打碎的丁若林從樓梯上一腳踏空,才把胳膊摔斷。

這麽說,至少丁若林鼻梁上的淤青和眼角的傷是陸展奇的傑作了!這足以令程語大驚失色。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陸展奇在辦公室裏那樣對待她,又對丁若林大打出手!看來她大意地被那張照片沖昏了頭腦,沒及時弄清事情緣由。是不是他有什麽事情瞞著她?想起紫涵的離家出走,她愈發確信了這種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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