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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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於洪洋走進陸展奇辦公室時,陸展奇手裏夾著一根香煙,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望著對面的沙發發呆。香煙頭部的煙灰已累積了長長一截。發現於洪洋進來,他手一抖,米白色的煙灰瞬間顫顫巍巍掉落,煙頭上露出一抹整齊的紅色斷面。

“展奇,你胳膊怎麽了?”於洪洋盯著他右臂上一道鮮艷的紅色劃痕吃驚地問。

“沒什麽,不小心劃了一下。”

陸展奇掃了一眼胳膊,把煙蒂按進煙灰缸,長身而起。他才不會告訴於洪洋這是剛才他與丁若林打架時弄的呢!雖然那個丁若林並沒有還手,可被他打碎的眼鏡鏡片還是劃傷了他胳膊。

“展奇,這麽急著找我來有什麽事?”

於洪洋坐到沙發上,擡起眼望向他。關欣告訴過他,這次從香港回來後陸展奇有些奇怪,居然不肯回家,還惹得太太找到公司。男人間的友誼與女人大不相同,女人的閨蜜是用來傾訴的,男人的哥們是用來麻煩的。他知道陸展奇今天找他肯定有事。

陸展奇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滿臉陰霾地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甩給他一個孤漠的背影。這可不是他一貫的風格,在於洪洋印象裏,陸展奇性格沈謀冷靜,很少有什麽事令他如此躊躇。

半晌,他轉過身,陽光穿過他發梢,俊朗的臉龐完全湮沒在光影裏,晦暗異常,聲音也幹澀得緊:“幫我查查最近什麽人在針對程語。”

“D市嗎?”於洪洋收緊眸子問。

陸展奇緩緩點頭。紐約那次綁架,他已安排人秘密在查。倒是她回到D市的車禍,以及——丁若林給他看的那條“現在她很危險”的短信,更令她擔心。

“我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兒?”陸展奇強調一樣補充。

“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於洪洋利落地應承,起身站起。

看來真被關欣說對了,這兩口子間出了大問題,繼陸展奇有家不回後,陸太太則不辭而別直接離家出走了!

“等等——”於洪洋的手剛搭上門把手,陸展奇想起什麽一樣叫住他,“——找到後別打擾她。另外,吳老板那邊和程實公司合作的事進展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吳老板天天盼著有機會和你面談呢。”於洪洋笑呵呵道。

能跟實力雄厚的慕天集團攀上關系,吳老板自是求之不得,所以這件事於洪洋沒怎麽費周張。

程語負氣出走,陸展奇可不想舅哥這邊再出什麽事端。為避過母親和公司高層,這兩年他一直讓於洪洋通過吳總公司扶持程實,愛屋及烏吧,雖然他內心深處對程語哥嫂並無好感。

送走於洪洋,他心事重重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時不時瞄一眼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他給她打過N次電話了,一直關機。從來沒有這麽迫切過,他渴望她的電話和短信,渴望知道她是否安好。

正當他恨不得生吞活剝丁若林時,那個不知死的鬼不知從哪裏找到他電話,居然主動約他見面。在那家咖啡廳裏,看到一臉緊張兮兮的丁若林時,他強抑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坐到他對面。

當丁若林展示完那條程語曾被綁架現在很危險的短信後,他立即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沖動是魔鬼的大錯,誤會了程語。

原本他已起身準備離開,可丁若林那句充滿威脅意味的“小語若有事我饒不了你”使他驟然停住腳步。丁若林眼裏濃烈的嫉妒和不甘,立時激怒了他。他是什麽人?有什麽資格對他陸展奇的太太說三道四!接下來,他的拳頭恨恨砸上了丁若林的臉……

她是那麽簡單善良,自己怎麽能如此輕易懷疑她呢!他懊悔地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調出傅佳寧的名字按下去。

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必須搞清楚那張光碟的來路。

平日裏,傅佳寧非常忙碌,作為臺裏的廣告部負責人,她每天要見的客戶排成隊,要過目的文案堆積如山。可今天晚上,她推掉所有工作和應酬,早早走出電視臺。

坐進自己那輛紅色奔馳車裏,傅佳寧不忘先打開車載梳妝鏡。鏡中的她皮膚白嫩光潔,神態端莊嫵媚,透著氣質美女的雍容華美。

發現唇彩有些淡,她從包裏拿出一管香奈爾口紅,對著鏡子輕輕塗抹,塗完後又用化妝筆沿著上下唇邊描了一圈唇線。然後又理理頭發,才滿意地合上梳妝鏡。

下午接到陸展奇約她見面的電話,她一點也不吃驚。實際上從香港回來後,她一直在等他電話。不過當陸展奇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喝杯咖啡時,她立即以暫時脫不開身為由把見面時間改到了下班後。陸展奇約她一次不容易,她豈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啟動車子前,她沒忘拔通羅鐵電話。這次光碟的事他辦得不錯,當然,她又被他狠狠敲了一筆。

“……佳寧,今晚你要把妹夫撲倒喲!別白費了哥哥我的一翻苦心吶——”羅鐵一陣嗤笑。

“狗嘴吐不出象牙!警告你,從現在開始老老實實呆著,別給我惹出什麽事端……”

“……”

告誡完羅鐵,傅佳寧才放心地踩下油門。

Germy西餐廳。

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在等她。

“展奇,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妝容精致的傅佳寧款款走向他,漂亮標致的臉上浮起迷人的微笑。

“哦,沒什麽,我也剛到。”

陸展奇語氣很淡,蠻有紳士風度地起身幫她拉開對面坐椅,招手叫過服務生。

“這位先生點了一份法式牛排和烤三文魚,請問女士您需要點什麽。”服務生禮貌地問。

“給我來一份和這位先生一樣的。謝謝!”傅佳寧亦禮貌地答。

她面前的陸展奇表情冷毅,神情裏透出一股說不出來的倦漠。她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於是試探著問:“展奇,你——,還好吧?”

陸展奇並沒有回答,而是輕輕轉了轉手裏的咖啡杯,待服務生走遠,他才緩緩開口:“我想知道那張光碟的情況。”

“哦,這個呀——”傅佳寧盡量自然地看著他,“——我看到那些視頻完全是巧合。”

上次在香港,她曾告訴過他,自己為一家酒店拍廣告時意外發現了那些有關程語的監控視頻。這個說法顯然無法令他滿意,他擡起眼眸探究地問:“那個酒店,在什麽地方?”

“先鋒路,漫都酒店。”傅佳寧心裏一緊,語氣卻愈發關切,“對不起啊展奇,早知道令你這麽困擾,我就不多事了!”

“困擾?”陸展奇盯著她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不是。”

如果說一開始那張光碟的確令他憤怒和困擾,那麽現在,他追蹤這件事完全是出於擔心,擔心程語有危險,擔心有人處心積慮針對他們的婚姻。

他如此冷靜理智,她不免有些失望。不過這也是意料中的事,一點風吹草動就亂了陣腳,他就不是陸展奇了,也不會令她如此癡迷。原本她是那麽高傲,追求她的男生多到數不過來,可在他面前,她心甘情願放下所有的矜持與冷漠。

這時服務生端過來兩份牛排和三文魚,禮貌地問他們喝點什麽。

沒等他說話,她先開口:“兩杯Petrus。”說完,她微笑著轉向他,“可以吧,展奇?”

服務生目光追過來,他怔了一下,點點頭。畢竟今晚他約的她,應該主隨客便。

整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走出餐廳,夜風微涼,月遠星疏。傅佳寧突然一個踉蹌歪向他。他趕忙伸手扶住。

“不好意思,今天這酒力道好像蠻大。”傅佳寧站穩身體,紅著臉小聲道。

兩杯紅酒就醉了?以她的酒量似乎不該!看著她搖晃著走向紅色奔馳車,陸展奇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她:“佳寧,我送你回去吧。”

坐進陸展奇的賓利車,傅佳寧有意閉上眼睛,遐想聯篇。身邊這個男人,這個有力的臂膀和寬厚的胸膛,離她這麽近,又那麽遠,近到觸手可及,又遠到不著邊際……

瞄一眼坐在身邊醉意漸濃的傅佳寧,陸展奇輕皺一下眉頭。她對他的情愫他當然有所感知,可他從來都是一個自信到囂張,執著到固執的人,既然當初認定了程語,眼裏心裏便不能再容他人!也許她心裏會有失落和不甘,可他覺得,傅佳寧終是個雅致的女人,還不至於會怎樣對他處心積慮。

很顯然,他錯了。因為他忽略了人性中隱藏最深的劣根性,那就是嫉妒。

第二天一早,當他一、絲、不、掛、赤/裸/裸醒來,看到同樣赤/裸躺在自己身邊的傅佳寧時,陸展奇迅速從床上彈起。

頭炸裂一樣疼,他狼狽地穿上衣服,雙手使勁揉捏太陽穴。環境很陌生,淡粉色的窗簾,淡粉色的被子和床單,床對面桌子上,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電源紅燈閃動。

他快步走過去打開房門,客廳裏那臺白色飲水機率先撞入眼簾。想起來了,這是傅佳寧家,他把她送進屋裏後她還給他倒了杯水。只是自己怎麽進了人家臥室,還躺在人家床上?!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他實在憶不起。

“展奇——你,你——”身後傳來傅佳寧略帶哭腔顫抖的聲音。

他下意識轉過頭,只見傅佳寧抓著被子緊緊捂在胸前,滿臉緋紅,羞怯地望著他。

陸展奇皺緊眉頭別過臉,擡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更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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