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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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安陽的電話,程語很意外。在她印象裏,安陽是個羞澀安靜的漂亮女孩,也是當年師大中文系有名的才女之一。因為跟韓雨她們班女生混寢,也被韓雨譽為250寢最不二的人。程語認識她,最初還是通過韓雨。

“小語姐,好久不見了,方便的話晚上聚一聚。”

陸展奇不在家,程語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應承下來。

“太好了,那咱們晚上見!”

掛斷電話沒有兩分鐘,韓雨的電話就打進來。

“親愛的,先陪我逛會兒街,反正飯局還早。”

“你這個購物狂!”

“嘿嘿——”

當韓雨掃蕩完一大包東西,與程語趕到那家叫作光彩的海鮮店時,安陽早已等在包間裏,她身邊坐著一臉笑意的丁若林。

“喲,安陽,你可沒說還有別人啊!早知道你請了別的亂七八糟的人,我和程語剛才就去吃肯德基了。”韓雨毫不客氣地挖苦。

“韓雨姐,你嘴巴還是那麽厲害!丁師兄剛回國,大家聚一聚,也算給他接風。”安陽站起來,笑吟吟打圓場。

安陽記得,當年正是韓雨把她和程語一起拉進學校英語協會的。那時候作為會長的丁若林風頭正勁,是學校無數女生趨之若鶩的白馬王子。當丁若林向程語伸出橄欖枝時,韓雨簡直比程語還興奮,仿佛中了大獎一般。後來丁若林與程語分手,韓雨對他表現出的痛恨似乎也更甚於程語。只是她沒想到,事隔這麽久,她仍然如此記仇。

“算了——”

見氣氛有點尷尬,程語輕輕拉了拉韓雨,主動坐下。

韓雨轉頭瞪了她一眼,兀自冷著臉挨著她落坐。

“我和丁師兄點了三鮮燜子、蝦球白菜、蔥爆海螺和飛蟹,你們看看還點點兒什麽?”安陽遞過菜單。

韓雨扯過菜單翻了翻,指著上面大聲說:“蒸龍蝦、姜汁扇貝、魚翅煲、火句鮑魚……”

“夠了吧,吃不了那麽多的!”程語試圖阻止韓雨近乎瘋狂的點菜。

“陸太太,你別那麽小家子氣好不好!安陽現在可是全市家喻戶曉的名主持人,不差一頓飯錢的,是不是安陽?”韓雨故意陰陽怪氣地說。

安陽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避開韓雨的鋒芒,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

“安陽,你現在知名度確實很高,很多人都覺得你主持的《安陽時光》節目很好看。”一直沒說話的丁若林推推眼鏡誠懇地開口。

他剛回國不久,的確是從電視上看到安陽主持節目,才給她打的電話。沒想到,安陽非常熱情地與他攀談了很久,還堅持今晚做東給他接風。雖然明知程語和韓雨對他有成見,可丁若林還是欣然接受了安陽的熱情。也許潛意識裏,他不想放過任何與程語接觸的機會。

“丁師兄誇獎了!我剛從記者轉當主持人也沒多長時間。”

安陽原本以為丁若林回國後與程語就職同一所學校,兩人有望舊情覆燃。可她壓根兒沒想到程語已經結婚了,所以剛才聽韓雨稱呼程語陸太太時,她有點驚訝。怪不得剛才一見丁若林,韓雨就暗指他是“亂七八糟的人”,看來今晚這個飯局自己張羅得有些唐突。

“安陽,你主持的節目幾點播出?”程語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每天早上7點。”

“哎呀,就是以前早上播新聞的時間。”韓雨也插話進來。

“是的,《安陽時光》就是《早新聞》改版的。只不過以前《早新聞》多是硬新聞,而現在《安陽時光》以軟新聞為主。”安陽笑著解釋。

“對了,安陽,問你個事兒,你們電視臺做廣告怎麽收費的?”韓雨把菜單塞給服務員,想起什麽一樣問。

“哦,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要問廣告部。”

“那你有空幫我問問,我們公司要在市臺做廣告,老總把這事交給我了。”

“好的。”

“你們投資管理公司也需要做廣告嗎?”丁若林主動與韓雨搭訕。

韓雨白了他一眼,冷淡地說:“當然了,客戶源對我們公司很重要的。”

“……”

整頓飯吃得不無壓抑。雖然安陽努力活躍氣氛,丁若林盡量談笑風生,韓雨也在大塊朵頤,可程語還是覺得別扭。尤其丁若林跟安陽說起他的國外生活時,程語更感覺如芒在背。原以為那些暧昧的情愫早已走遠,卻不想稍一面對,她即潰敗不堪,抑制不住心底隱隱的疼痛。

飯後,四個人走出光彩海鮮樓。

夜色氤氳,華燈初上。

“糟了,手機忘裏面了,我去拿——”

門前,韓雨翻包找車鑰匙時發現了端倪,轉身向海鮮樓跑去。

安陽迅速掃了一眼程語和丁若林,略頓一下,隨即跟上去:“韓雨姐,我跟你去……”

望著韓雨和安陽的背影,程語和丁若林快速對視一眼,電光石火間,程語迅速轉過頭,強作鎮定地佯裝欣賞夜景。

“小語——”

他聲音很輕,語調裏淺藏著一股莫名的憂傷。

丁若林一開口,程語渾身不由自主地一抖。

他突然一步跨過來,直視著她眼睛顫著聲音問:“他,對你好嗎?”

她下意識避開他視線,緊張地說:“還——,還——,還好。”

“小語,對不起!”望著她窘迫的神情,他聲音愈發哽塞。

她還是老樣子,說謊時會不由自主地結巴。

“有些事一直沒跟你解釋,當年我有苦衷的。三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別說了,都過去了。”程語突然擡起頭,冷靜地打斷他。

“小語——”他淒然地望著她。

瞬間,她心頭一軟,別過頭岔開話題:“她沒跟你一起回國嗎?”

雖然整個晚上大家都刻意回避著那個名字,可丁若林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他平靜地說:“唐嫣半年前已經結婚了。”停頓幾秒,他又補充一句:“先生是位美籍比利時人。”

“哦——”

他的回答既在程語預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一時間,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可丁若林並沒有讓這種靜默持續太久,他突然一下抓住程語的手,有些激動地說:“小語,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當時之所以和她一起出國,完全是因為我父親——”

“滾開!丁若林,真沒見過比你更無恥的人,這都什麽年代了,竟然找這麽蹩腳的借口……”

還沒等程語反應過來,韓雨已沖過來一把推開丁若林,義憤填膺地沖著他大喊起來。

“丁師兄,韓雨姐——”突如其來的一幕令安陽不知所措。

韓雨用力過大,丁若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站穩腳跟,正正鏡框,無奈地看了韓雨一眼,求助一樣望向程語。

“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護理皮膚嗎,快走吧!”程語拉起韓雨走向她們的車子。

“小語姐,韓雨姐,再見!”身後傳來安陽不安的聲音。

“再見,安陽!”程語把韓雨推進車裏,邊走向自己車子邊回頭匆匆回了一句。

“餵,跟在我後面,陪我去美容院。”韓雨倒車經過她身旁時,降下車窗大聲沖程語喊了一句。

望著她們倆的車子相繼駛離,丁若林眼中閃過一絲憂傷。當年他從密歇根大學回來,有人悄悄告訴他,他女朋友程語可能傍上了一個姓陸的大款。當時他一笑置之。以他對程語的了解,根本不具備腳踩兩只船還能左右逢源的能力。後來直到自己提出分手,也未見別的男人出現在她生活中。可是,他後來聽說程語一畢業就結婚了,貌似老公正剛好姓陸。這多少讓他始料未及,雖然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嫉妒的權力。

“丁師兄——”安陽輕喊了一聲。

“不好意思,讓你為難了。”丁若林回過神來轉向安陽。

“沒什麽的,丁師兄。”

安陽輕輕一笑,想了想,試探著說:“剛才韓雨姐告訴我,小語姐兩年前就結婚了,可我真是一點也不知道。”

想起剛才程語結結巴巴的窘迫神情,丁若林心裏一疼:“安陽,謝謝你!回國以來,今晚我第一次有機會當面跟她解釋。”

“不客氣,丁師兄。來日方長,祝你好運!”安陽語帶雙關,笑著與丁若林握手道別。

程語陪著韓雨走出美容院時已近午夜。白天的喧囂被夜晚的流光溢彩替代,閃閃爍爍的各色燈光將整座城市打扮得妖艷招展,魅惑無限。

“親愛的,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可一想到明天早上老媽叫我起床,我就頭疼。”韓雨挽著程雨胳膊,邊走邊抱怨。

“你這只懶蟲!”

“餵,誰能跟你們體育特長生比呀,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嗨,不帶這樣的,找死是不是!”

“好了,不說了。跟我說實話,你們家陸展奇受得了你嗎?”

“是我受不了他,好不好!”

“餵,他那麽厲害呀——”韓雨停下腳步,不懷好意地沖她眨眨眼睛。

“他比我還愛運動呢。”程語說完,發現韓雨仍然沖著她壞笑,輕輕搡了她一下:“想什麽呢你!”

韓雨嘿嘿笑起來,俯到她耳邊小聲問:“陸展奇那麽厲害,你會不會疼啊?”

“虧你一個黃花姑娘問得出口!”

“你是過來人,傳授一下經驗嘛!”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自己去試好了。”

“去你的!”

兩人嬉鬧著走到車子前,韓雨不舍地松開程語:“親愛的,真不想跟你說再見。”

“那就不說好了。”程語轉過頭望著她,誠懇地說:“今晚去我家吧。”

“什麽?那怎麽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的,陸展奇去美國了,後天才回來。”

“哦,那——,明天早上你不許喊我起床,我要睡到自然醒。”

“依你了,懶蟲。”

“還不快快帶路!”

一邁進程語家,韓雨就開始唏噓不止。雖然她倆是“老鐵”,可由於陸展奇的限制,兩年多來,她還是第一次登門。別墅的豪華顯然大大超出她的想象,一樓除了客廳、餐廳、廚房外,還有一間健身房;二樓是書房和若幹臥房、客房;三樓是一間臺球室和一間寬大的放映室。

“怪不得你閃電般嫁給陸展奇呢,看了你們的家,我也想嫁個土豪了!”樓上樓下“參觀”完,韓雨咂著嘴表示。

程語笑笑,沒作聲。

韓雨往臥室床上一躺,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真應該讓丁若林到這裏看看,他可能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程語坐到她身旁,不情願地說:“他告訴我唐嫣半年前嫁給了一個美籍比利時人。”

“活該他被甩!”韓雨從床上氣乎乎坐起來,恨恨地說。

“好了,不提他了。”程語站起身。

洗漱完畢,程語把韓雨安頓進主臥房隔壁的一間客房。回到臥室,她感覺睡意並不濃,索性拿起手機給陸展奇發了一條短信。這兩天她給他短信,他要麽不回,要麽回得很遲。想起那天視頻裏,陸媽媽要他回去主持慕天集團董事局會議,她也就理解了他的忙碌。

為等短信,她隨手拿起床頭櫃上那本小言。這幾天,這本書幾乎成了她每晚催眠的工具書。果然,看不到兩頁,瞌睡蟲就爬上來。她望了一眼身旁的手機,沒有動靜。這時,臥房門吱呀一下被推開,韓雨閃進屋,快速竄到床上,依偎過來看著她手裏的書,誇張地說:“親愛的,什麽時候變成‘書女’啦!”

程語笑笑,問她:“你怎麽還沒睡?”

“新換個地方,有點睡不著。”韓雨撓撓頭,拿過她手裏的書翻了翻。

很快,她目光落在那張八成新的一美元上。她拿起那張紙幣看了看,不解地問:“挺奢侈啊,用美元作書簽!”

“別亂動,放裏面。”

程語這樣一說,韓雨反倒感興趣起來,盯著紙幣上面的鉛筆字跡大聲問:“JM,這兩個字母是什麽意思?”

程語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哦,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韓雨捏著紙幣,好奇心大發,“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望著她一副刨根問底擋不住的神情,程語嘆了口氣,思緒沈浸進十幾年前那段塵封的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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