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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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發出一聲轟響,阮莘莘慢慢側過身去,像是還在母親肚子裏的胎兒一樣蜷縮起來,緊緊抱住自己,對著虛空輕輕的說,“媽媽,你看我做得多好。”

可惜沒有人會誇獎她,她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瘋癲的母親早已帶著未盡的仇怨含恨九泉。

當年功成名就的陳淮舟帶著她終於回到南源縣時,預想中錦衣還鄉的榮耀一點都沒有出現,街坊鄰居完全認不出這兩個錦衣華服的青年男女就是當年的小瘋子和小乞丐,而她日思夜想要讓她過好日子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誰都不知道,在看到山坡上那個長滿野草,破爛不堪的小土堆時,她心裏的仇恨有多深。宋家的人,都是他們才讓她原本美麗賢惠的母親一生潦倒,不得善終,才讓她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齷齪不堪!那個時候,她就發誓,一定讓宋家人不得好死,血債血償!

對,就是這樣,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她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孤獨,她哭不是因為難過,只是因為今天晚上那個暴力男力氣太大了,揉得她渾身疼痛。

第一次這樣,只不過她的更慘烈罷了。

其實還好,在她這麽不給他面子的情況下,他也只是砸了床而已,也沒有把她趕出去露宿街頭。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傻,沒把她怎麽樣,倒是把自己的手差點搞殘了。

搞殘了更好,她有點狠毒的想,她應該高興才是,看著宋家的人痛不欲生,她太有成就感了,原來這就是報仇的滋味。不過,這還不夠,憑什麽她已經家破人亡,而宋建國那個畜生還逍遙法外!

她坐起身,在一片淩亂的被褥間翻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枚小小的金屬片,隨便披了一件酒店的浴衣,一如既往寬大得像麻袋。

先前穿的衣服已經扔進洗衣機洗了,此時她也顧不了那麽多,坐在寫字臺前,小心翼翼的揭開左手腕上的表蓋,從裏面拿出一塊一模一樣的金屬片,從斷裂面粘在一起,竟是一張小小的儲存卡。

她起身四處找了找,在抽屜裏發現了宋遠黎的筆記本電腦,開機的時候有密碼,她想了想,試著輸了幾個數字,果然順利開機。

密碼是她的生日,當然也是小曼的生日。

她搖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將儲存卡插進卡槽,覆印出裏面的資料,聚精會神的看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阮莘莘盯著屏幕上的圖片,文字和賬單證件的覆印件,心裏有股怒火越燒越旺,原來所有的罪惡都是宋建國的主謀,而當年最終承擔罪名的卻是宋建國的副手,她的爸爸林立君。

想到他們當初是如何含冤而死,她的眼淚再次洶湧,心裏的痛苦憋得滿滿的,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她啪的關掉文件夾,離開座椅站起來。

原來所有的一切想象是一回事,親眼看到證據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必須要平覆下心情,否則一定會忍不住去殺了宋建國。可是,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她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阮莘莘在房間裏機械得轉圈,像個無頭蒼蠅。外面忽然傳來渾厚悠遠的鐘聲,她猛然站住腳朝外看去,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天已微微發亮。

她慢慢走到窗前,拉開那層薄薄的白紗簾,耳邊最後一聲鐘聲剛剛落下,一共敲了六下。已是初冬,黑夜漸漸長過白天,六點時分正是黎明來臨前最難熬的那段黑夜,天空由深藍轉變成灰藍,但大地還籠罩在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就像她此時的思緒,混沌一片。

她向左手邊看過去,那裏天空的顏色要比別處更亮麗一些,正是太陽要升起的地方,她忽然想起她和宋遠黎在山頂看的日出,那景色美得像做夢一樣。

她不由自主的盯著那個方向看,帶著些說不清原因的固執,然而,一直到天色發白,萬物蘇醒,她仍然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日出,只有陰雲沈沈,濃厚的白霧彌漫四周,讓人出不上氣來。

原來她所有美好的回憶都是他帶來的,沒有了他,她的天空重新陷入了陰霾灰暗。也許這就是他和她的宿命,一個是太陽,一個是陰雨,註定永不相見。

她忽然就下定了決心,重新回到寫字臺前,將那些資料覆印了一份在桌面上,又上網找到在宋遠黎辦公室看到的郵箱地址。因為是私人電腦,所以網站竟然有記錄密碼,可以自動登錄。

她一一選擇了他通訊錄裏的地址,將資料傳到附件裏,按了群發。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那一個個包括公檢法在內的精英人士看到這份材料的精彩表情,即使一時半會兒扳不倒宋建國,其影響之大也可想而知,結果一定不會令她失望。

做完這一切,她拔掉儲存卡重新放進手表裏,關掉電腦,自言自語道,宋遠黎,恨我吧,你越恨我心裏就越痛快。

宋遠黎推門進來的時候,阮莘莘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等他,不知道是起得早還是壓根就沒有睡。

宋遠黎自己是沒有睡的,他就那樣一個人在大廳裏坐了整個晚上,或者上小半個上午,直到電話狂轟濫炸的打進來。

“小宋,你這是什麽意思?”“頭兒,這是你新布置的任務?”“宋檢察官,關於您發的關於二十年前林立君案件的材料是真的嗎?可不可以再詳細的介紹一下。”

……

等他關掉手機,沖到阮莘莘的房間門口時,正看見陳磊站在那兒進退兩難。看見他陳磊很是意外,“頭兒,您這是,打哪兒來啊?”

宋遠黎沒回答,徑直拿過他手上的那摞資料。

材料內容和他經手過的所有腐敗案件大同小異,除了年代久遠,涉案內容之多,以及被告人是他的父親之外。

經過昨晚的事,他已經想到了他們之間的結局,但沒想到會如此迅速,她心中的恨可想而知。

宋遠黎合上手上的材料,吩咐道,“半小時後回B市。”

陳磊會意,折回自己房間收拾行李,宋遠黎也推開自己的房門。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開始動手整理,就像房間裏壓根沒有她這個人一樣。

阮莘莘本來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他的盛怒,卻不想高漲的情緒完全沒了對手,她哪裏甘心,那些報覆之後的快感像吐著信子的毒蛇,躍躍欲試。

“宋檢察官,這是你送我禮物的回禮,怎麽樣,還精彩吧。”她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最好是不堪受辱後惱羞成怒。

可惜沒有,他依舊有條不紊的將所有東西放進行李箱中,拉好拉鏈,站起身背對著她問了一句,“要回去嗎?”

“和誰?和你們嗎?”阮莘莘嘲諷的笑了笑,“可惜你身上已經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宋遠黎聞言轉過身來,“這可說不定。”

阮莘莘疑惑的看向他,他拉起行李箱,似乎要離開,“劉三認識嗎?”

只是因為宋遠黎說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她就傻乎乎的跟著來了,一路上她都在後悔,這個她聞所未聞的名字,也許壓根就是他隨口胡謅出來騙她的,她怎麽就這麽輕易相信了。

這次是陳磊開車,她一個人坐在後座幾次裝作無意的偷看他的表情,不出所料的萬年冰山,沒有一絲端倪。

他一向是個不屑於撒謊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那樣一句話,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可笑,她怎麽又忘了在北苑別墅裏他是怎麽和他那父親狼狽為奸的,竟然還覺得他正直,真是腦子被驢踢了,被他的虛偽蒙蔽了太久。

車子沒去機場,而是到了當地的一間派出所,不用宋遠黎開口,阮莘莘也跟著跳下車往裏走,他也沒說什麽。

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叫劉三的人,花白頭發,長臉細眼睛,看起來有五十多歲,她在記憶裏使勁搜索,得出的結論是,她壓根沒有見過這個人。

可是,劉三卻完全相反,在他看見阮莘莘的第一眼起,就激動的不能自已,從角落裏一竄而起,猛撲到門口的鐵欄桿前,結結巴巴帶著顫抖的聲音說,“莘莘,莘……莘,你來了,是不是你媽讓你來看我的?你們搬去哪兒啦?我一出來就去臨縣找你們了,可你們都不在了,你媽呢?”

阮莘莘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吞了吞口水,“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來了,乃們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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