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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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莘莘今天一天的運氣都不錯,先是被沈院長點名跟著他做大學生創新項目,下午的時候班主任又找她,說今年的三好學生獎學金下來了,她是一等。

下了課,阮莘莘一邊往出走,一邊心越跳越快,她總覺得今天還有好事發生。

果然,宋遠黎的車停在樓下的路對面,他隨便靠著車身站,明明懶散隨意的動作他做起來就比旁人更有架勢,瘦了些,更顯得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盡管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但舉手投足間又讓人覺得磊落坦然,好像天生就該站在眾人矚目的光亮下,理所當然是世界的中心。

“什麽時候回來的?”阮莘莘走過去,壓抑住內心的湧動。

“昨天晚上。”

她竟然覺得小小的失落,他並不是第一時間來見她,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把她摟在懷裏,霸道又溫柔,“一直在院裏。”

阮莘莘“哦”了一聲,微微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耳朵有點紅,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表情正常,眼角卻是彎的,“那我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好,”宋遠黎爽快的答應,打開車門,“既然請客,地方得我選。”

阮莘莘有點後悔自己的提議了,宋遠黎這個人雖說是個工作狂,經常連吃飯都不離開辦公室,看起來生活過得粗糙,但事實上他訂的外賣從來都是那幾家,後街的百香齋,對面的顧鳳樓,還有稍遠一點的麗晶,金源,這幾家平時都是不送外賣的,不知道宋檢察官有什麽門道,一叫必應,每每讓沾光的同事倍兒有優越感。

別說是大排檔,街邊攤,就算是稍次點的地方他都不願意去,除了家裏做飯……阮莘莘靈機一動,“要不我們自己做著吃?”

“做著吃?”宋遠黎放慢語氣重覆她的話,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被他這麽一說,臊了她一個大紅臉。所以說,只要是個男人骨子裏都是色狼。

不過她還沒到花癡腦殘的地步,幾乎是立刻就解除了暧昧,“不過還得出去買菜,怪麻煩的,還是算了。”

宋遠黎淡淡笑了笑,原本冷硬的五官忽然生動起來,嘴角眉梢微微揚起,“餓嗎?”

“還好。”她捧著空蕩蕩的肚皮口是心非的說。

“地方遠了點,先忍忍。”

宋遠黎的眼光果然犀利,看著眼前亭臺樓閣,鳥語花香,阮莘莘就覺得捂著錢包肚子疼了。

這是遠離B市的一個地方,比郊區更遠,坐落在山腳下,四周除了公路杳無人煙,真正是地處大自然懷抱的高級度假村。

雖說地處偏僻,卻是應有盡有,餐飲,娛樂,健身,住宿,完完整整的產業鏈。除了一般的酒店住宿外,還有專門開發的獨棟別墅,掩映在青山綠水間,保證生活獨立自由又方便舒心。

度假村後面還引了山裏的溫泉下來,聽說是純正的硫磺泉,泡了之後各種養生美容。再往後就是高山流水了,享受之餘再去爬山怡情,真是再周到不過的度假勝地。

他們下來,自有門童上前代為泊車。

阮莘莘跟著宋遠黎一路走進去,心情覆雜,指著正在馬場馳騁的一西部女牛仔,問,“你確定我們驅車三小時是要在這兒吃飯而不是度假?”

宋遠黎攬住她,“先去吃飯。”

吃的是西餐,格子桌布,水晶吊燈璀璨,帥氣的鋼琴師十指翻飛,演奏出優美的旋律。和高雅的環境相匹配,頭盤,湯,副菜,主菜,沙拉和甜品一道道送上來,光是看,食品的精致本身就是一種藝術了。

她對西餐禮儀並不精通,以前跟著陳淮舟去西餐廳,他吃西餐和做事情一樣不講規矩,隨心所欲,刀子在他手上和活了一樣,能玩出花兒來,要不然心情不好就直接把服務生拎過來剃幹凈骨頭,悶頭大吃。

不過不管怎麽吃,陳淮舟本身就是一道風景,任何儀態他都能演繹得慵懶自如,帶上自己特有的味道,一個挑眉,一個微笑,都是魅惑。

她仔細的看著宋遠黎的動作,依葫蘆畫瓢,樣子也學得差不多,可總是覺得少了他的神韻。

宋遠黎的西餐禮儀是真的好,服裝正統,姿態端正,拿著刀叉的手法嫻熟,動作優雅,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低著頭切牛排的時候,頭頂的燈光照下來,他的表情認真而柔和,不急不躁,有一種內斂的持重,像個矜貴的英國紳士。

如果他平時的脾氣再好一點,性格再柔軟一點,棱角再少一點……

就不是宋遠黎了。

“在想什麽?”宋遠黎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在想以後吃西餐靠你就行了。”

宋遠黎手裏的動作一頓,小曼曾經也說過一樣的話。那時候他們一起吃西餐,學習西餐禮儀,小曼總也學不會自如的使用刀叉,每次不是把盤子刮得震天響,就是把牛排推到盤子外面,到最後她總是吃著他為她切好的肉,托著下巴說,“哥哥,你學得這麽好,我學不學都沒關系,以後吃西餐靠你就行了。”

沒想到還能聽到這番話,只是說話的人已經不一樣了。

看他面無表情,阮莘莘有點失落,“我說說而已,不願意不用這麽明顯吧。”

宋遠黎倒是笑了,帶著幾分得意,很不在乎的樣子,“這有什麽難的。”

阮莘莘嚼著牛排,什麽話到了他嘴裏總是多了幾分霸氣,少了幾分甜蜜。

吃完晚飯還不到九點,兩個人都不想回房間,索性就在外面溜達,山裏溫度低,宋遠黎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在身上,幹脆摟著她往前走。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寒意瞬間被驅走,周身都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她拉了拉前面的衣襟,瞥了一眼他摟住她的手,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變得如此自然親密。她又擡頭偷偷看了看他的側臉輪廓,線條優美,就像西方藝術裏的雕刻美男,不笑的時候冷冷的。

正是這樣冷漠疏離的男人,動情的時候才更讓易人迷失。

想到迷失,阮莘莘忽然覺得不自在,耳邊傳來幾聲低低的馬嘶,她擡頭四處裏望了望,脫開他的手跑出去,一直順著聲音找到馬場,從地上撿起一把草料,隔著大門伸進去,回頭招呼他,“快看,這馬吃我手裏的草呢。”

宋遠黎雙手插在褲袋走過來看著她滿臉興致,問了句,“想騎?”

她搖搖頭, “我不會。”

“我教你。”

她還只顧著低頭餵馬,“門都關了。”

“你在這兒等著,”宋遠黎說完自己走開,她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也是,在宋遠黎的字典裏,找不到敷衍和欺騙,一切都是直白和真實的。

整個馬場的燈忽然大亮,照得如同白晝。

不一會兒,宋遠黎帶著一個管理員模樣的人走過來。

上身還是白襯衫,兩條細長的背帶拽著黑色的馬褲,腳上穿著皮靴,利落中透著威武。

管理員把剛才她餵的那匹馬牽出來,宋遠黎接過韁繩,親昵的拍了拍馬背,順著撫摸修剪整齊的馬鬃和馬頭,向她勾勾手指,“楞著幹什麽,來呀。”

別看她那會兒隔著門對馬各種調戲,此時沒了屏障,看著高頭大馬,她又怯了,站在遠處畏畏縮縮,宋遠黎喊了她幾次,她才大著膽子走近,站在他身邊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

“這麽晚了破例給你一個人開放。”

“想知道?”他邊拍了拍馬背邊賣關子。

“你快告訴我吧。”

他踩住馬鐙,縱身躍上馬背,向她伸出手,“上來我告訴你。”

她有點猶豫,宋遠黎輕輕夾了夾馬肚子,馬立刻聽話的往前挪了兩步,“你不來我可一個人走了。”

“等等,”她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他重新伸出的手,鼓起勇氣握住,一踩腳蹬,憑著宋遠黎的力氣,穩穩的坐在他前面。

“坐好了,”宋遠黎雙手繞到她前面抓著馬韁,雙腿一夾,嘴裏發出“哈”的一聲,馬的四蹄離地,小跑起來。

剛開始她害怕得很,全身緊繃,緊緊握住他抓韁繩的手,整個人被顛得發悶,看著腳下忽高忽低的地面,生怕一個不小心,或者馬一發狂,像電視裏那樣來個四腳登天,她就會摔得很難看。

宋遠黎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不斷的提醒,“別怕,有我在,放松,身體跟著馬的節奏,身體放低。”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加上這匹馬跑得四平八穩,身後還有宋遠黎,她的膽子漸漸大起來,慢慢的,就喜歡上了這種風吹過耳邊,自由奔馳的感覺。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說服那個人的?”她微微扭頭,問他。

“我說如果他不讓我進來,我女朋友就不答應嫁給我。”

“胡說八道。”

宋遠黎沒說話,她感覺身後的人好像直了直身子,心裏還想一句話就開始保持距離了,沒想到下一秒他沈聲催了一句,一抖韁繩,那溫順的馬忽然就撒起花兒來了,她的身體因為慣性急急後仰了一下,重重撞在他胸前,硬硬的一塊鐵一樣,隱隱生疼。

但總好過摔下馬去,後背被他壓著,不得已彎下身去,兩個人貼緊的地方熱烘烘的,加上她心裏害怕,不一會兒就汗流浹背。

馬的四蹄翻飛,正跑得歡,她又是害怕又是緊張,屁股好像被顛成了三瓣,跑圈彎道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甩下去,急得大喊,“宋遠黎,你幹嗎,快停下!”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他的胸膛震動,聲音就在耳邊,“害怕?”

迎面的風也變大了,她閉上嘴,忙不疊的點頭。

“答應嗎?”

她有點摸不清頭腦,“什麽?”

“嫁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宋檢,你以為求婚和辦案子一樣,快刀斬亂麻,太雷厲風行了吧,六哥也不答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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