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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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公寓常年保持二十三度的恒溫,不可能覺得冷,他看了看四周,開放式的布局顯得整個空間又大又空曠,單調的家具,冷色調的裝潢,連多餘的裝飾都沒有,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人氣,不像個家,難怪她覺得冷。

他給她蓋上棉被,“好點了嗎?”

她搖搖頭,他又加了一床,“現在呢?”

她還是蜷縮著,鼻頭紅紅的,小聲說,“冷。”

他想了想,把她的手拉出來,放在嘴邊邊搓揉邊哈氣,“還冷嗎?”

她不再說話,大睜著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眼睛,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用依賴的眼神追隨著他,乖得不得了,讓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身體似乎也沒那麽僵硬了,神情也放松下來。

他停下動作,握住她的雙手看著她笑,整個人都不再冷硬,“你和小曼一樣,覺得冷的時候要先暖手。”

指間的溫暖剎那間消失不見,她沒說話,垂下眼簾收回手,他看著忽然空了的雙手,心裏也是一空,“對不起。”

她倒掀開棉被慢慢坐了起來,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深色的正裝又寬又大,更顯得她的臉白而小,像個小孩子。

她似乎恢覆了鎮定,淡淡的說,“我想洗澡。”

公寓裏沒有女人的衣服,他找了半天也沒有合適的衣服,除了襯衣就是西裝外套,最後只好拿了一件自己的浴袍給她,“衣服只能等明天再買了。”

她沈默的接過來,走進浴室關上門。

宋遠黎松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向後倒在單人沙發上。心裏盤算著等把阮莘莘安頓好了去警察局看看,起碼讓那兩個敗類在裏面呆個幾年……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這幾年他一直很少回家,一個人獨居慣了,忽然空蕩蕩的屋子裏多了一個人,這樣的認知莫名讓他有種奇異的安穩感,忽然踏實下來,冷硬的心臟也卸掉外殼,變得柔軟。

於是,他閉著雙眼,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帶著十三歲的小曼去游樂場,那天是周末,到處是人山人海的,小曼吵著要玩摩天輪,那裏排隊的人最多,他們牽著手等啊等啊,終於輪到他們的時候她卻拉著他跑掉。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因為他家的小公主一向膽子小,還恐高,從剛才開始她的手心就一直在冒冷汗。

他故意逗她,“是誰說要把摩天輪當做自己十三歲生日禮物啊?”

“我累了,想回家。”她生氣了,嘟著嘴就要走,理都不理他。

從游樂園到公交車,他哄了她一路,她都不領情,最後他只得使出殺手鐧,“藍莓冰激淩。”

她轉頭憋著笑,“兩個,現在就要!”

他只得拉著她下車,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了,他讓她站在街角避雨,自己冒雨去買冰激淩,她嘴挑得很,只愛吃巷子裏那家老外夫婦開的店。

雨越下越大,他怕冰激淩淋到,特意護在胸前,興高采烈的跑到街角,那裏卻空無一人,無論他怎麽找,嗓子都喊啞了,她還是沒出現,只剩下冰激淩掉落在路面上,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那天後來的雨下得很大,他被淋得像落湯雞,幾乎走遍了那附近的每一條街,每一家店,都沒有她的蹤影。

回家之後他就病了,躺在床上昏昏沈沈,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好像是一天,又好像是好多年。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提到小曼的名字,他掙紮著起身,跟著家人到了警察局,他永遠忘不了那天,他發著燒,渾身發冷,像隆冬時節掉進了冰窟窿,耳邊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詞語:綁架,勒索……

也許從那天開始,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失掉心魂的行屍走肉。

那個男人低著頭坐在他們面前,一言不發,他一直都不肯相信這樣平凡普通的一個人怎麽會做出那樣殘忍的事情。

還有那條陰沈沈的走廊,像是永遠都走不到盡頭。陰森冰冷的小屋裏擺著一張床,床上的人用布蒙著頭,他們告訴他,這就是小曼,他家的小公主,那個愛哭愛笑喜歡被人抱的小曼,前幾天她還吵著要吃藍莓冰激淩,怎麽現在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躺在這兒了呢?

哦,對了,那天冰激淩都掉了,她知道一定會生氣的,他得趕快去給她重新買,就要那條小巷裏的那家店,她還等著呢……

他白著臉往出走,被爸爸拉住,他想掙紮可是一點了力氣都沒有,媽媽揭開白布,撲倒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一聲聲的叫著,小曼,小曼,你怎麽就這樣走了呢,你才十三歲,十三歲呀……

他幾乎要窒息,忽然就從夢中驚醒,原來那不是雨聲,是浴室裏嘩嘩的水聲。

他從沙發上直起身,大口的喘息著,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心臟像是被大石壓住,縮成一團,發緊發疼。

他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擡頭看看墻上的鐘,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竟然還沒有出來,他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心急火燎的沖到浴室門口,一邊敲門一邊問,“莘莘?你洗好了嗎?莘莘?”

沒有人回答,除了單調的流水聲。

他更用力的敲門,“莘莘,阮莘莘!你再不出來我要進去了!”

還是沒有回應,但是流水聲漸漸停了,他稍稍放心,看來是聽到了他的話。又過了一會兒,門從裏面打開,阮莘莘走了出來,浴袍太大,幾乎裝得下兩個她,她把腰帶繞了兩圈才綁緊,長度幾乎到她腳踝,頭發濕漉漉的披散著,和黑色的浴袍融為一體,更顯得巴掌大的臉蒼白如雪,脖子卻是紅通通的,像一只蝦子。

大概熱水沖太久的緣故,她整個人都冒著水汽,顯得有些不真實。

“你還好吧?”他有些擔憂的問。

“今晚我能睡在這兒嗎?”她不答反問。

他楞了一下,他以為她會提出要回學校去,畢竟他們還不算太熟,不過他很快就大方的笑了笑,“當然可以。”

“謝謝。”明明是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態度又偏偏疏離得很。

她一個人走到窗前,窗簾沒拉,一眼就看得見這座城市的燈光,遠近明滅,她又湊近了些,這麽晚了,樓下還有車進出。

一輛車停在樓下,一動不動卻開著車燈,安靜卻又不懈的等待著。

他看著她的背影,纖細瘦弱,張著雙臂,像是一只蝴蝶將要翩躚欲飛,可是卻生出一對黑色的翅膀,美麗而又神秘。

她和小曼簡直就是黑白兩面,相同的面容,截然相反的個性,可是有時候又不由自主的將她們兩個混淆。

“在看什麽?”

“沒有,”她“刷”的一聲拉住窗簾,“B市的空氣總是這麽不好。”

“空氣不好拉住窗簾是沒有用的。”

她沒接他的話,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嗡嗡的響個不停,她拿起來按掉,已經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我去打個電話。”她拿著手機走進衛生間,再出來的時候手機成了三瓣,“不小心把手機掉在地上了,沾得都是水,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宋遠黎接過來看了看,“裝起來很簡單,不過得等水晾幹了才行。”

她點點頭,看了看四周,“還有床嗎?”

“你睡床,我睡沙發。”她想說什麽,他打斷她,“就這麽定了。”

她囁嚅了一下,最終還是轉過身輕手輕腳的縮進了被子裏,“別關燈,行嗎?”

“好,”他把吹風機放在她床頭,“濕著頭發睡覺明天會頭疼。”

“沒關系。”她縮著小腦袋不願意出來。

“我不介意幫你吹。”

她不情不願的坐起來,慢慢吹著頭發,“你像個專制的暴君。”

“那是因為你像個小孩子。”他毫不在意,走到沙發前躺下,對著燈光仔細的查看手機摔開的地方。

她胡亂吹幹頭發,又縮回殼裏,偷偷看他研究那些零部件,在昏黃的燈光下,他認真的側臉成了一道剪影,帶著溫暖的光暈,莫名讓人心安,好像有他在,一切醜惡都會煙消雲散,她放松下來,閉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天,“你一個人住這兒嗎?”

“嗯。”

“你的家人呢?”

“家裏的房子太遠,不方便,我不經常回去。”

“那你一個人平常都在哪兒吃飯?”

宋遠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平時工作太忙,在外面隨便吃點什麽,說起來都好久沒吃過家裏做的飯了,還真有點想了。”

阮莘莘有一會兒沒說話,他以為她睡著了,沒想到她忽然又說了一句,“以後有機會我做給你吃。”

宋遠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她沒再說話,慢慢的有淺淺的鼻息響起,她是真的睡著了。他這才坐起身,遙遙的看向她的睡顏,心裏不由自主的柔情泛濫。

如果她真的是小曼該多好,那樣他就不用時時刻刻都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距離,努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可惜,小曼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他也永遠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宋遠黎閉上眼睛不再看她,直直的躺下去,也許在夢裏,他才能再見到他的小曼,告訴她,他有多想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莘莘:你像個專制的暴君

宋檢二話不說撲倒她。

莘莘:你幹什麽!

宋檢野獸一般撕 開上衣,邪魅一笑:我傾情演繹暴君系列:暴君的小妾,暴君的禁 臠,暴君的小綿羊。。。。。。

忽然有人從後面抱住宋檢,陳六哥嫵媚一笑:暴君掰彎記。

某夏:cut!你們走錯場了,我是嚴肅認真的小言作者,不是耽 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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