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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生死未蔔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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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們自己先妥協了,我才跟風的。”老朱的聲音低低的,異常委屈不甘,他的罐頭啊!

“我呸!讓你把基地發的食物給她,又沒讓你把罐頭也給她!”

“……你tm不早說!……算了,看她那麽小一只,給她補補也好……”

“補個屁補!怎麽也不見你把罐頭給我補補!”

“你比我還大只!補個屁!”

對於他們不算小聲的嘀咕,危慕裳跟容信都聽到了,但危慕裳權當沒聽見,非常滿意的朝他們揮手道:“各位班長,小的先走了。”

“走!走!走!”老朱不耐煩的朝危慕裳罷手道,再不走他可就後悔他的魚罐頭了。

危慕裳走後,他們三名老兵就一直看著她不大卻異常堅挺的背影,堅定執著的向前走著。

“對了!你以後看見班長要禮貌點!別問十句也不答一句的!”看著危慕裳越走越遠的身影,老朱突然就沖她喊了一句。

遠遠的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危慕裳汗顏,手高高擡起到頭頂,頭也不回的大聲回道:“你要是活人我一定回你!”

“老容,第一次正面跟危慕裳交鋒,有那麽點意思。”老段從危慕裳背影上收回視線,看向一臉沈穩的容信道。

最起碼,老段覺得,危慕裳讓他對她另眼相看了。

贏了他們還敢那麽拽,雖說他們的確是‘死’人不應該跟他們說話但他們可沒真死。

班長問話也敢那麽大膽的無視,這的確需要點勇氣才行。

“沒聽說麽,這可是二號的重點培養對象,要是真遜到老子一只手就能搞定的話,她有什麽資格能讓二號對她刮目相看。”

老朱誇張的伸出手向前迅猛一抓,握緊拳頭跟老段道。

“雖然我之前也不信女兵能比男兵強,但是,聽說這批新兵裏,的確有幾個女兵還不錯的樣子。”容信低頭摸著自己的槍,聲音低低沈沈的道。

女兵在男兵堆裏本就容易被忽略,要想在那麽多男兵裏闖出名堂來,沒點真本事,簡直是妄想。

“不好!”容信摸著槍的動作一頓,突然擡起頭直直的看著危慕裳消失的方向。

“怎麽了?”老朱被突然提高分貝的容信嚇了一嚇,看著他緊張的神色詢問道。

“我們的車!”老段看著容信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也驚呼出聲。

緊接著,三名老兵相視一眼,默契的拔腿就跑,奔向的,是危慕裳行走過的方向。

他們邊跑邊想,希望他們趕到的時候,結果別是他們想得那樣。

頭頂上盯著**辣的太陽,危慕裳沒走幾步就擡手擦一下,下巴處成串成串的汗水。

在爬上一個不小的坡時,危慕裳張望一眼行走著的腳步突然一頓,黑瞳盯著左側一個鋪著綠色偽裝網的龐然大物。

看到那個高高拱起的綠色大物,危慕裳突然黑瞳一亮。下一刻她立馬將步槍給端了起來,邊機警的在四周觀察著,邊腳步不停的向那個龐然大物走去。

走到龐然大物前,危慕裳也沒觀察到四周有什麽異常,想到之前的三名老兵,危慕裳就心安的放下了槍。

看著龐然大物異常熟悉的體型,危慕裳果斷的一把掀開了偽裝網。

偽裝網一掀,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軍用越野車車頭,危慕裳不自覺的勾了勾唇角。

快速的將偽裝網收起扔在後座,危慕裳就果斷的卸下背包,打開車門將背包扔到了副駕駛座上。

坐在有些發熱的駕駛座上,危慕裳卻頗感舒服爽快的笑了笑。

有車,她竟然遇到了一輛車。

危慕裳在車頭迅速的掃了眼,真沒人傻到給她留下鑰匙,但這可難不倒她。危慕裳俯下身,在駕駛座上搗鼓著。

先不管這車她能開多久,但不管開到多遠去,她能少走一步路就減少一分體力的流失。

既能保存體力,現在的天氣又這麽折磨人,這種不損人利己唾手可得的便宜,危慕裳覺得她不占的話就是傻瓜了。

容信他們飛奔著,在爬上陡坡一下跳到山路上時,他們就聽到越野車打起火準備啟動的聲音。

剛才伏在駕駛座下,危慕裳就隱約聽到了有絲不對勁的聲音,想著趕快弄好趁早離開此地,打著火後危慕裳剛起腰在駕駛座上坐正。

透過擋風玻璃,她的視線裏就出現了三抹熟悉的身影。

看著危慕裳果真如他們所想的坐在了他們的車上,老朱連忙指著危慕裳並上前道:“你快下來!這車是我們的,你不能開走!”

“我說你別太得寸進尺了哈,你把車開走,扔在哪個旮旯角落出了事,要負責的可是我們!”

老段也氣得不輕,一出場就被滅也就算了,最後還要把他們的戰車也給擄了去,不要太過分了。

“你如果把車開走了,我們沒法跟上頭交代。”容信的語氣還算平和,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跟危慕裳商量道。

危慕裳懊惱,要是她一步或者他們晚一步,要是她剛開走車而不是剛打著火,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了。

“抱歉,班長,這車現在是我的!”看著越走越上前的老朱,危慕裳微瞇著眼,雙手果斷的搭在了方向盤上。

在戰場上把車給弄丟了,危慕裳自然知道他們不會太好過。但是,這是他們的事,與她無關。

腳輕輕放在油門上,危慕裳盯著直直向越野車走來的老朱,緩緩又堅定的踩著油門。

“什麽叫你的?你小子別太過……啊——”老朱越走越快,想著上前把危慕裳從他們的車上給揪下來。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危慕裳開著越野車,速度迅猛的直直朝他沖來,看著危慕裳堅定狠絕的黑瞳,及快要撞上自己的越野車,老朱嚇得驚叫一聲連忙向旁邊閃去。

越野車僅僅與自己的身體擦身而過,淩勁的氣流更刮得老朱臉龐一痛。

容信跟老段看到危慕裳速度極快的撞向老朱,兩人眉頭微微一皺,他們倒不是擔心老朱的安全。

而是他們也知道只有此方法才能離開,他們擔心的,只是如何跟上頭交代,他們的車被一個菜鳥給強行擄了去而已。

看到危慕裳如此果決的做法,容信跟老段倒也不會真上去拿命跟她拼。畢竟,說到底,死人是沒有反抗能力的。

快速從他們三名飛馳而過後,危慕裳的速度未減,看著後視鏡裏一臉郁悶的他們,她朝他們揮手道:“謝了!班長!”

“我靠!”看著一轉眼已遠遠消失在前方的車影,老朱穩住身形後不免咒罵一聲,危慕裳是想撞死他不成!

忘恩負義的家夥,虧他剛才還看那麽小就這麽辛苦,主動把魚罐頭送給她,現在倒好,她都想對他大開殺戒了。

一臉郁碎的走回容信跟老段身邊,老朱突然咬牙切齒道:“要不我們追上去?把車給搶回來!”

順便報仇雪恨,一雪前恥!

老朱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征求的看向容信跟老段。

“……”老段看著一臉興奮的老朱不說話,他覺得老朱太天真了點。

“你已經死了。”容信實在是不想潑老朱冷水,但,這是事實。

“……”老朱當然也知道他們已經死了,但是,如果他們那什麽的話,也沒有人知道不是麽,“如果……”

“沒有如果!”一聽老朱還在打著主意,容信厲聲打斷了他。

軍人講究的是自律,不是別人看到了就是發生了,別人沒看到就沒發生。

做了事卻不承認,死了卻還耍賴,這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恥辱!

“汗!老容看你誤會了吧!我的意思是,如果她一不小心把我們的車給毀了,你說曲隊會怎麽收拾我們!”

耍賴什麽的老朱也知道這很無恥,所以他也就想想而已,沒想到容信還真誤會他了,連忙解釋道,他可不能讓他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容信與老段相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異常的黑,他們還是祈禱危慕裳能把他們的車完好無損的送回基地好了。

危慕裳開著越野車往目的地一直從中午開到了午夜,途中遇到了好幾撥埋伏在一旁偵察的老兵。

也許是開著車囂張的在山路間奔馳的行為,著實不像新兵還是啥的,而所有的戰士都全副武裝的只剩一雙眼睛是原來的色彩。

沒人發現危慕裳其實不是老兵,更沒人發現她是一個女兵。

其實混淆視聽的最主要原因是,危慕裳臂膀上貼著的那張藍色臂章,這次的演練老兵是藍隊,新兵是紅隊。

而危慕裳在老朱聽到自己是女兵而驚恐的尖叫著跳離她時,眼疾手快又不留痕跡的撕下老朱的臂章快速的揣在了兜裏。

當時老朱是側對著她,他的身影完全擋住了她的所有,故容信跟老段都沒發現她的小動作,而老朱又因為太過驚訝了,也沒留意到她的動作。

新兵是從外圍步行漸漸往裏靠攏,而老兵除了開車的基本都是直接空降到內圍的。

所以當危慕裳開著車越往裏的時候,因為新兵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步行闖入到他們的境界,故老兵的警惕性都沒怎麽設防,很多還在路上溜達著尋找窩藏點的。

要是順著方向同行的話,危慕裳一般都會直接飛馳而過,若是正面相撞的話,對著路邊直直看著的老兵,危慕裳還是會表示友好的敬個禮,然後再速度不減的繼續前行的。

危慕裳想著這樣一直開下去也不行,越往裏老兵會越多,要是不小心撞上到了非說話不可的地步,她一出口準露餡,到時如果遇上圍攻,一個個都是頂尖的高手,她可沒把握能一一搞定。

找了個偏僻無人不容易被偵察的位置,危慕裳將奔馳了十多個小時的越野車停了下來。

仰靠在駕駛座上,危慕裳閉眼伸手揉了揉內眼角。

為了更好的存儲體力,她該吃點東西了,也該休息了。

基地發了三天的食物分量,其實危慕裳只要再拿多一份食物也就夠了的,但她想著到了最後幾天肯定沒什麽時間找野生動植物吃。

而且,最後聚集在一個地方的時候,她也許會跟顧林她們遇到,多份食物多份保障。不過多了幾份食物,她的背包也更中了就是,好在她現在不用步行。

喝了口水後,危慕裳抓過背包,食物裏魚罐頭是最重的,她本想先將魚罐頭給啃了以減少重量,但她想到顧林是最愛吃魚的,她就又將魚罐頭給塞了回去,掏出面包就開始啃。

詳細規劃了一下接下的計劃,危慕裳決定她明天再開一天的車,最多到後天上午,她就得棄車步行。

越進到內部檢查會嚴,她開著一輛車又是單獨一人,目標太過招搖了。

一旦被攔截下檢查,她出口露陷,二話不說就倒車走或者直沖的話,招來的肯定是槍林彈雨,還不如她輕松的在叢林見穿行來得安全。

打定主意後,危慕裳也啃完了面包,又喝了口水後。危慕裳腰間的手槍也沒卸下,她爬到後座,把步槍以射擊的姿勢端在胸前就躺了下去。

一躺下,滿天的大小星星就映入危慕裳黑瞳,她深深的看著高掛星空的璀璨星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的母親。

不知道誰說的,人死後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危慕裳一直都不信。

可她還是希望她的母親能在一個看得見她的地方,欣慰的看著她成長。

緩緩閉上黑瞳,危慕裳腦海中母親的臉,頃刻間就變成十年前那個疼護她的大哥哥的笑臉。

嘴角帶著一絲溫暖的笑意,危慕裳淺淺的進入了夢鄉。

危慕裳的睡眠算不上很好,在隨時會丟命的戰場上,她睡得就更淺了,即使在睡夢中,就算一陣清涼的風吹拂而過,刮得樹葉嘎嘎響她都知道,只不過沒感覺到危險她沒睜開眼而已。

雖然白天的天氣異常的炙熱,但到了夜晚,特別是野外的夜晚,氣溫驟降,睡久了也會感覺到冷。

又一陣與之前無異的清風吹拂而過,頭頂的樹葉被吹得脫離樹枝,妖嬈著身姿緩緩飄落,在它落在危慕裳左眼上的一瞬,危慕裳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瞳裏快速的閃過一抹淩厲的冷光,危慕裳的身體也在睜開的霎時挺起。

在越野車上站定,危慕裳端著步槍就毫不猶豫的指向車頭前方的那棵大樹。

四周一片寂靜,雖然那棵大樹毫無動靜,但危慕裳端著槍瞄準的手,絲毫沒移動一分。

一切都跟之前無異,死寂的四周除了清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只有危慕裳站著的身影跟之前躺著的身影不同。

異常長久的一分鐘後,就在危慕裳懷疑是自己大驚小怪時,她的槍一直指著的那棵大樹出聲了。

“兄弟,是我,藍隊的!”低沈略冷的聲音響起,話落後,一只手緩緩的從樹後伸了出來,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個藍色臂章。

……

091

“兄弟,是我,藍隊的!”低沈略冷的聲音響起,話落後,一只手緩緩的從樹後伸了出來,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個藍色臂章。

危慕裳能聽出剛才那道聲音是刻意壓低過後的,看著那枚藍色臂章,危慕裳的眼睛閃也沒閃一下,槍口微偏,移到他伸出的手上。

她要打的就是藍隊,危慕裳在想她如何才能不出聲然後再安全脫身,如果是在不行的話,她也只能滅口了。

伸出手後,久久的聽不到身後傳來聲音。

手裏夾著臂章,大樹後的男人不知道是該把手收回去還是站出來。

在夜色中,最開始他沒發現那是一輛車,但在危慕裳起身的瞬間,他連忙躲到大樹後時是看到了危慕裳的身影的。

所以雖然身後一直都沒人出聲,但他是確定身後有人的。

一人僅露出一只手,一人端著槍絲毫不放松,兩人又這麽對峙了一分多鐘,兩人的思緒都是百轉千回。

危慕裳想得是,僅一天的時間,在這個地域範圍內,按理說只有老兵才對。那個拿著藍色臂章的老兵,怎麽會警惕性這麽高,提防著她不敢露出頭來。

大樹後的男人想得是,他都聲明他是藍隊的隊員了,為什麽身後的戰友不回應一下,若同是藍隊的早該回應他了,若不是藍隊的,也不見他開槍什麽的。

“兄弟,藍隊的,我出來了。”這樣幹耗著也不是個回事,想了一會兒後,大樹後的男人,手越伸越出,最後一轉身整個人暴露在了危慕裳的面前。

危慕裳在他出來後,剎那間便將槍口對準他的腦門。

其實危慕裳在猶豫,她剛開始本想不理這個突然闖入的藍隊隊員直接開車走的,但他都聲明他是藍隊就表示他看到了她。

若她不回應直接走人的話肯定會引起懷疑,到時他遇到藍隊隊員再一陣傳告的話,她一人一車的目標就更加不安全了。

但現在要滅了他吧,等他的屍體被藍隊找到,藍隊肯定就知道有紅隊隊員闖了進來,這樣她就只能棄車步行,她的路也就更難走了。

“誒……兄弟!兄弟!都是自家人,自家人!看清楚了?”男人自樹下走出來後,見危慕裳不但沒放下槍,反而把槍指著他腦袋,連忙伸手制止,隨後指著他捏在手上的藍色臂章道。

危慕裳微皺了一下眉,為什麽她總覺得這道聲音有些熟悉,但在他的刻意壓低掩飾下,她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是誰。

“兄弟,相煎何太急!咱這是自相殘殺啊!”男人早在鉆出樹後就瞟了眼危慕裳的臂膀,明明都是藍隊,為何這般殘忍對待他。

按理說眼下這種情形不對啊,難道說,這片區域已經有紅隊的人闖了進來?所以他們藍隊才這麽警惕?

見危慕裳無論他怎麽說都始終拿槍指著他無動於衷。

男人將臂章重新貼在手臂上,看著危慕裳也不說話了。

他也想舉槍對著危慕裳,但危慕裳端著槍一動不動的指著他腦袋,估計他一掏槍,不管三七二十一,危慕裳都會當場斃了他的。

兩人又這麽恢覆到了沈默的狀態。

危慕裳想著要不她就直接幹掉他,然後把他塞到後座的座位下,載著他的‘屍體’一路飛馳,到了明天晚上她就連人帶車都棄掉,這樣的應該也不至於被人發現。

打定主意後,危慕裳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在幕夜下盯著對面男人那雙異常清冷的眼睛,想扣下去的食指遲遲沒用動靜,危慕裳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男人站在大樹,摘下的步槍他一直槍口朝下的握著,他還沒找到機會將槍口擡起來。

他的對面是一輛越野車,越野車後座上站著一名英姿颯爽的戰士,她正舉著槍指向他。

危慕裳後腦勺的剪得很短,雖然不是寸頭,但後背的頭發是梯形般漸長的,額頭的劉海也很短。

她睡覺也帶著帽子,在帽子的遮掩下,她比男兵稍長的碎發都被藏了起來,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一個女兵。

皺著眉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看著那雙冷冷的眼睛,危慕裳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眼眸微睜,像是不敢置信的又盯著男人看了幾眼。

然後,危慕裳依然將槍對準男人,她卻踩著後座椅一下從越野車上跳了下來。

男人在危慕裳跳下車,一下搖晃的時候,他快速的舉起槍並朝危慕裳開了一槍。

他們的槍都裝了消音器,但看著男人的動作危慕裳心中一凜,連忙在地上一滾,躲開了剛才那一槍。

但在她滾到地上的時候,男人連續不斷的扣著扳機,此時的他冰冷著一雙眼眸,一槍一槍皆朝危慕裳射擊著。

連續翻了幾圈,危慕裳終於在空包彈的追擊下被趕到了一棵大樹背面。

依靠大樹的遮擋,危慕裳一滾到大樹旁就連忙起身,貼著樹幹站著。

被迫藏身在大樹背面,危慕裳心裏就更加確定了她剛才的想法。

她臂膀上貼著的明明是藍軍的臂章,若對方真的是藍軍的人。雖然她拿槍指著他,可她根本就沒開槍,對方也不可能會朝她開槍才對。

但現在,那個男人卻開槍了,而且是要置他於死地的那種。

突然停下的槍聲,細聽之下,雖然危慕裳什麽聲音也沒聽到,但憑感覺,她知道那個男人正在慢慢靠近她這棵大樹。

握緊槍身,危慕裳深吸一氣,猛地一個轉身,在一霎那間,在她轉身停住面對後方時,她的步槍已經直直的指著已靠近她兩米遠,同樣拿槍指著她的男人。

男人似是沒想到危慕裳會突然闖出,又似是想到了,反正他的槍在危慕裳的身影一暴露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準確的捕捉到她的要害部位。

兩抹英姿颯爽的身姿,兩把直指對方命門的95式步槍,兩雙同樣沈著冷靜的眼眸,一雙更為冰冷,一雙更為淡然,四只眼睛都同樣淩厲的緊緊盯著對方。

兩人的槍口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幾乎相互碰撞在一起,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十足。

危慕裳的視線沿著自己的槍管,滑過對方的槍管,最後定在同樣盯著她的那雙眼眸中。

看著塗滿迷彩,臉上的兩只眼睛卻異常閃亮略顯冰冷的男人。

危慕裳邪氣的勾起一邊的唇角,冷靜的看著對面的男人,櫻唇卻輕輕吐出兩個令男人震驚的字:

“祁……覆!”

其實危慕裳早該他就是祁覆才對的,但因為祁覆刻意壓低了聲音,而且,他剛才說的兄弟什麽的亂七八糟的話,實在不像是以往的祁覆會出來的話,與他的風格也著實相差太遠了。

所以危慕裳才會在最後關頭才認出祁覆來,不過好在認出來了,不然他倆自相殘殺的話,最後兩人一起掛掉,那多冤多便宜了藍軍。

男人在聽到這兩個字時,雙眸更加淩厲的盯著危慕裳,本就搭在扳機上的食指一用力,想要扣下去卻被他硬生生的頓住。

“你是危慕裳!”震驚一瞬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的祁覆,聽著這道熟悉的嗓音及對面那雙異常淡然的黑瞳,祁覆仍端槍指著危慕裳,嘴裏卻是小聲驚呼著。

其實在剛才不同尋常的氣氛中,祁覆也有懷疑過對方是同是紅軍的人,但危慕裳是背著光的,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是一個原因。

最重要的是,祁覆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紅軍的人,更沒想到他會碰到危慕裳。

在確定對方就是危慕裳後,祁覆驚呼一聲就連忙放下了槍,他一向除了冰冷再無其他表情的臉也顯露出不敢置信:“你怎麽會在這裏?”

祁覆收起槍後,危慕裳也放下了槍,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道:“同志,既然你都能在這裏了,為什麽我不能在?”

危慕裳回想了一下自己行走的路線,雖然她也繞了些彎路,但她確定自己不可能繞到祁覆那個方向後,上下看了祁覆一眼道:“你怎麽繞到這裏來了?”

倘若把地圖規劃成一個圓形,目的地在最中心,而他們從最外圍往裏靠近。

祁覆可是比她提前了好幾批下的飛機,倘若祁覆也是直線行走的話,現在這個路程,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相遇到才對。

山路本就沒那麽好走,為了偵察地形探敵情什麽的,危慕裳也沒開太快,一千多公裏的路程,十一二小時下來,她只走了一半不到。

“哎……說來話長。”想到自己為什麽會兜了大半圈來到這裏,祁覆就有些郁悶。

兩人回到了危慕裳劫來的那輛越野車上,祁覆簡單的跟危慕裳說了下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噗……”一聽到祁覆為了搭便車進入藍軍內部,結果盤在車底下吃了一天的塵土也沒進到內部,反而被帶著在外圍使勁轉危慕裳就忍不住笑出聲。

“……很好笑麽?”祁覆郁悶,搭錯便車他也很不好受好吧。

他看著那輛車挺有來頭的,之前也明明聽他們說要去藍軍內部的,誰知道進都沒進去,等他發現不對勁想偷偷溜走時,也已經是晚上了。

從車上溜下來,祁覆便步行朝藍軍內部進軍,然後他一不小心就遇到了危慕裳。

“不好笑,我知道你很冤。”為了祁覆能少受點刺激,危慕裳還是選擇了閉嘴。

“你呢?你是怎麽把這輛車弄到手的?”要是偷車的話,很容易被發現且下黑名單的,危慕裳根本就不可能走得到這裏。

在這場不公平的菜鳥與老鳥的演練中,藍軍的通訊全開,有什麽事一個令下誰都知道了。

而他們紅軍的通訊卻只能接收上頭也就是三個號的指揮,他們個人之間是通不了話。

有新兵抗議過這不公平,但羅以歌說了,想要公平就等贏了藍軍再說。

菜鳥跟老鳥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再加上這差別待遇,貌似結局早已能意料到。

“我遇到了三個老鳥。”雲淡風輕的,坐在駕駛座上的危慕裳看了一眼祁覆道。

“然後你把他們都幹掉了。”看看危慕裳現在這完好無損的樣子,再看看這輛憑空冒出來的越野車,祁覆不用想也知道了結果。

祁覆不去想單憑獨自一人,要幹掉三名經驗豐富的老鳥有多難,或是多簡單,他相信危慕裳的實力。

想想也對,不管你偷了死人什麽東西,ta都不會拒絕更不會聲張的。

星空高照,山林寂靜,微風輕拂,其實這種環境很適合談心,更適合暧昧。

但,車上的兩人顯然都沒有這種意向。

“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看著危慕裳閉眸靠在椅背上的側臉,祁覆輕聲詢問道。

危慕裳眼睛一陣,黑瞳瞬間光彩四溢,閃閃發光,耀眼的直讓祁覆移不開眼。

好像,每靠近危慕裳一分,他就會深陷進去一分。

危慕裳黑瞳有些炙熱的盯著前方,就在祁覆出現後,她改變了原來的計劃。

側頭緊緊盯著祁覆,危慕裳黑瞳異常的堅定:“我們潛伏到藍軍內部去!”

之前是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她才采取安全第一的方法。

但現在不同了,她跟祁覆是兩個人,多個人多個照應,自然也就多一層保障多一份安全。

“真正的內部?”看著危慕裳異常堅定炙熱的黑瞳,祁覆挑眉疑問了一句。

雖然他之前也是想潛伏到藍軍內部去,但他想得是靠近藍軍內部的外圍。

真正內部的看守肯定非常嚴,他若涉險貿然進去,探不到敵情不說,還很有可能丟失性命,戰鬥還沒開始打響呢,這就掛掉太不劃算了。

“嗯!”

危慕裳之前的想法也跟祁覆一樣,在藍軍內部外圍活動偵察敵情,待與其他戰士匯合後,再商討具體的作戰方案。

此刻危慕裳的想法有些瘋狂,藍軍絕對想不到僅一兩天的時間裏,紅軍就有能力潛伏到他們內部去。

也正因為想不到,所以危慕裳就更有這打算了,出其不意,打他個措手不及。

雖然是演練,但他們雙方的戰鬥模式是完全不同的。

藍軍有大本營,有司令,有各種裝備,他們的目標是將紅軍全部虜獲。

而紅軍呢,沒大本營沒司令指揮他們也就算了,裝備除了步槍手槍匕首外,其他也沒啥了,他們只要幹掉司令就算獲勝。

藍軍有規劃好任務攜手作戰的戰士,紅軍有的只是孤身一人,代步工具是自己的兩只腳,沿途不管撞上一名戰士還是十名戰士,你都必須一個解決掉。

否則,死了就接回基地去審訊訓練,滿身滿心傷痕活了再扔回演練場,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如此反覆直到訓練結束為止。

老兵共有兩千左右的人數,不知道是不是全數出動,反正他們紅軍的菜鳥頂多也就一百五十人,二者之間整整相差了十多倍的數量。

說得好聽點這是一場野外生存訓練的演練,說得不好聽點,這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蹂躪,且紅軍沒有反抗的機會。

紅軍除了將藍軍的司令斬首外,他們沒有終止這場不公平游戲的資格。

“幹!”一拍即合,祁覆也有些瘋狂的點頭道,熬下去誰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再者,他們在外圍活動的話,也不一定比內部安全多少,反正不管如何,最終的結果都會被折磨的死去活來,還不如放手一搏,

祁覆雖然性格看起來挺冷的,但他內心的敢拼敢死精神,也都是瘋狂的,不然他也就不會不顧長輩的反對,堅持,應該是偷偷進部隊了。

危慕裳擡頭看了眼黑幕下的夜空,微瞇著眼低喃道:“夜黑風高……”

“殺人放火!偷雞摸狗!”聽到危慕裳低喃的四個字後,祁覆脫口而出的接著道。

雖然祁覆的聲音冷冷的,臉色也異常正經,但危慕裳聽了他的八個字後,卻忍不住眼角抽搐起來,殺人放火還行,偷雞摸狗就有點……

殺人放火聽起來還挺有氣勢的,但偷雞摸狗,危慕裳瞬間就覺得太掉品了。

危慕裳突然就沒了聲音,祁覆側頭看去,看到危慕裳隱隱跳動的眉角,這才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些什麽。

輕咳一聲掩飾過去,祁覆就當自己什麽也沒說過。

決定好計劃後,危慕裳便讓祁覆休息一會兒,她開著車直接摸黑上路了。

開車行駛了幾個小時後,天色也亮了,越往內部走,危慕裳便能察覺到老兵埋伏偵察的距離就隔得越近。

途中,有些老兵瞥到他們的車從眼皮底下行駛而過,看到他們臂膀的藍軍臂章也就自動放行了。

有些會擡起頭來將他們看個究竟,但也都沒說什麽就放他們走了。

沿著山路行駛著,因為早已打算好進入藍軍內部,危慕裳在開車時她的駕駛速度就以盡量快的速度行駛著,現下僅上午九點多,危慕裳他們就已漸漸靠近藍軍內部的外圍了。

越往裏走,在路面叢林間巡邏的戰士也就越多,危慕裳跟祁覆相視一眼,他們行駛的速度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祁覆掏出地圖在上面仔細看著,然後他指著地圖中間紅色三角形的左下角道:“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距離藍軍內部大約三十公裏。”

“三十公裏……”危慕裳低喃著三十公裏,剛想說要不他們就在這裏棄車步行,結果她開著車一個轉彎後,這個念頭她就沒說出口了。

看著一百米遠處路中間突然橫出的那條大木欄門,危慕裳黑瞳一沈,暗恨她剛才怎麽不在轉彎前停車。

欄門左右各站著一名軍姿筆挺的戰士,危慕裳看向祁覆,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絲沈著與冷厲。

那兩名戰士已經看到了他們的車,他們不可能在這時候突然掉頭離開,若能僥幸蒙混過關最好不過,若不能……

不過第一道欄門的出現,也說明他們已經越來越接近藍軍內部了。

“附近沒其他戰士。”危慕裳專心的開車看著前方的兩名戰士,祁覆在仔細快速的觀察了周圍寂靜無息的山林後,小聲的跟危慕裳道。

“嗯,速戰速決。”現在是沒其他戰士,但難保等會兒不會有,所以,不管能不能蒙混過去,他們的時間都不多。

百米的距離片刻間便縮短了,越野車在行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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