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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生死未蔔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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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聲的看著她背影,不留痕跡的盯著她腰看了幾秒,想必她的腰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危慕裳還未將祁覆領出滾燙炙熱的灌木叢,羅以歌冷然的口令便傳了下來。

眉頭一皺,危慕裳快速的回頭與祁覆相視一眼,兩人同時上前拎起背包,就往原先的路線向前奔跑著。

“我靠!靠!靠!還讓不讓人活了!”

顧林原本不緊不慢的步伐在聽到羅以歌的口令後,氣得連連爆了幾句粗口,但她的步伐卻絲毫不慢的迅速跑起來。

聽見顧林不顧形象的咒罵後,其他戰士在迅速反應的過程中,也都你一言我一句的吐槽幾句。

“當我們鐵打的不成,連口氣都不讓人喘一下。”

“我勒個去!口幹死我了,連水都沒得喝。”

“人間地獄啊!”

“當初我怎麽就死活也要當特種兵呢!”

“……”

“……”

戰士們即使不滿的吐槽著,可願意當兵,志願要當特種兵就沒有一個是膽怯懦弱的,他們也就嘴上抱怨抱怨而已,說到底卻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特種兵部隊的。

地上的人在鬼吼鬼嚎的罵著天上的人不是人,羅以歌也不跟他們啰嗦,手指不停的按著,戰士們的屁股後面就不停的‘嘭!嘭!嘭!’響。

等羅以歌火氣消了以後,他們已經被羅以歌逼出了近百公裏外。

這樣的速度哪裏是行軍,根本就是幾十公裏的百米賽跑啊,羅以歌一見他們的速度緩下來就不停的放炮,直到他們跟抽筋一樣不停奔跑才甘心。

足足近十個小時,他們沒吃沒喝,快快慢慢的被追著跑的腳都快廢了。

一直到戰火消停後,戰士們的速度才敢緩慢下來,而他們的頭頂飛機從出現後就沒消失過。

戰士們的身體素質不同,隊伍的速度在放緩後,零零散散的戰士們將隊伍拉的長長一條。

林木遮掩間,夕陽的光輝稀稀落落的潑灑下來,戰士們相距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慢向前走著。

危慕裳跟祁覆在奔跑追趕中隔的距離一直就不遠,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危慕裳抹了一把不停流汗的臉頰,喝了口水後向祁覆走去。

“你腦袋感覺怎麽樣?”在祁覆身旁,危慕裳雖然是在關心祁覆,但她的嗓音依然是淡淡的,就像在問你吃飯了麽。

之前在灌木叢撲完火後,危慕裳真切看到祁覆的身形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他們又快快慢慢的跑了這麽遠,不知道祁覆的傷怎麽樣了,會不會影響到身體。

“沒事。”祁覆看著氣息仍不穩的危慕裳,嗓音依舊冷淡,“你腰怎麽樣?”

他腦袋上的傷口已經拆線傷口也長合上了,只是出了太多汗黏在上面不舒服有點癢而已,除了偶爾有點頭暈外倒也沒什麽。

倒是危慕裳,她的傷口在腰上,被重重的背包壓著在跑動中難免會被摩擦到,若傷口又被磨破怕比他更嚴重了。

“我也沒事。”

危慕裳現在的心理有些微妙,她現在只盼著祁覆的傷能早點好,然後別留下什麽後遺癥,雖然她這人淡淡的看似不喜與人交往,但她一點也不喜歡欠別人什麽。

特別是人情,可現在她就是不想也欠了祁覆人情,如今她只希望祁覆能完好如初,這樣最起碼她能寬心點。

“完了……”突然地,在一旁一直沈默的西野桐,在看到垂落在正前方的夕陽後忽的喃喃自語道。

“?”

“……”

危慕裳與祁覆相視一眼,齊齊看向他。

“完什麽了?”看著西野桐慘淡慘淡的臉色,危慕裳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

“我們的目的地在正西北方向對吧?”幽幽的,西野桐覺得再確認一遍,也許他剛才眼花看錯了呢。

“嗯。”這是祁覆的回答,聽到西野桐這麽問,他冷眸眸光一閃,也想到了某種不妙的可能。

“東起西落,太陽快落山了。”認真的看著祁覆,西野桐溫潤的聲音放緩下來。

危慕裳一向淡然的臉上有些不淡定了,他們行軍到這裏可足有一百多公裏了,如果走錯了……

突然沈默下來的氣氛中,危慕裳緩緩掀起眼簾,黑瞳一擡赫然看到正前方紅彤彤的夕陽紅。

“你妹!tm哪個混蛋帶的路!”瞪著正前方遙遠天際的夕陽,危慕裳一個沒控制住猛地爆粗吼道。

我靠!

勒個去!

危慕裳此刻簡直想將帶路的那人生吞了!

她頂著被磨得生疼生疼的腰跑了這麽多路,現在竟然告訴她白跑了!

白跑了不算,還要她再跑回去!

從火災現場跑出來後,她因為腰上的疼痛放慢了步伐,跑在後面自然是跟著大隊伍跑,她也就沒去註意方向,這下倒好,一眼挫泡百裏湯。

正西北方向,太陽落山的時候,夕陽應該在正西北的左側方才對,可現在面對著他們大大的夕陽紅,明顯在嘲笑他們的愚蠢。

祁覆是因為看到危慕裳越跑越慢才沒跑到最前面去的,一向跑在最前方的西野桐,此刻就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後面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不管他們為什麽會在後面,事實的真像是,他們走錯路了。

看著一向淡然,此刻卻如此火大的危慕裳,祁覆跟西野桐相視一眼,都有些巍巍然。

他們怎麽就忘記辨認方向了呢?

還有,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這麽有能耐帶的路。

此刻,一直飛快跑在最前面,此刻緩慢向前走著的餘北,突然背脊一寒,打了幾個打噴嚏。

‘哈……秋!哈……秋!’

“大爺的!哪個混蛋罵我!”吸了吸鼻子,打完噴嚏餘北就片刻不停的咒罵道。

竟敢在背地裏戳他脊梁骨,餘北狠狠的想,十有**是淳於蝴蝶那貨!

剛想著淳於蝴蝶,淳於蝴蝶的聲音就在餘北耳邊響起:

“餘小北!你tm給我滾回來!”

在餘北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停下來的淳於蝴蝶,在聽到戰士們說走錯方向時,當下瞪著最前方的餘北背影,恨不得拿把菜刀滅了他。

“唔……幻覺!幻覺!絕對是幻覺!”餘北怎麽也不相信自己會這麽倒黴的一想淳於蝴蝶,淳於蝴蝶的聲音就立刻出現在耳邊,頓時猛搖著頭催眠自己。

“如來佛祖,玉皇大帝,觀世音菩薩,齊天大聖,你們趕緊來將淳於蝴蝶那妖女收了吧,留她在人間根本就是禍害良民啊!”

餘北邊說邊更快速的向前走著,唯恐陰魂不散的淳於蝴蝶跟著他。

“餘小北!”

越喊餘北就走得越快越遠,淳於蝴蝶那個氣啊,當下腰一彎抓起一個雞蛋大小的石頭,拽足了勁就往餘北扔去。

接近兩個月的扔手榴彈訓練下來,因為司空姿千好死不死每次都在淳於蝴蝶對面,間接造成淳於蝴蝶扔手榴彈的力度、精準度‘嘩嘩嘩’直線上升。

要她扔司空姿千的腦門,淳於蝴蝶就絕不會扔到司空姿千的鼻子上去,要她扔左肩膀她就絕不會扔到右肩膀上去,連一號都嘖嘖稱奇,直道其是‘神丟手。’

現在,餘北還未走出百米的距離,淳於蝴蝶想要扔他一石絕對是綽綽有餘。

淳於蝴蝶放手後,只見雞蛋大小的石頭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直直朝餘北的身影落去。

‘咚!’

“嗷……”後脖子下方突然一陣鈍痛傳來,餘北嗷嚎一聲連忙伸手探去,一個雞蛋大小的硬物體卡在背包與身體間,餘北拿下一看。

好樣的!

誰tm竟拿這麽大的石頭扔他?

要是扔到他腦袋,直接把他扔到閻王殿怎麽辦?

氣呼呼的瞪著手中的石頭,餘北一轉身就爆吼出聲:“tm哪個二缺扔我!”

見餘北終於轉過身來,淳於蝴蝶擡手就將另一塊石頭扔過去:“你娘扔你!”

面對直直朝自己飛來的又一兇器,餘北趕緊閃至一旁,耳邊卻聽到淳於蝴蝶占他便宜,竟然說自己是她兒子!

餘北拿著淳於蝴蝶扔過來的石頭,邊往回走邊指著她:“淳於蝴蝶,你tm個潑婦,消停會兒你會死啊!”

“你娘的!誰tm潑婦了!自己不長眼也就算了,竟然還讓我們陪你受罪,活膩了是吧!”

是個女人都不喜歡別人罵自己潑婦,餘北竟指名道姓的指著她罵潑婦,當她淳於蝴蝶是吃素的麽。

看著餘北那越走越近的損樣,淳於蝴蝶在地上抓起了一把碎石子,嘩啦啦連環炮的向餘北扔去。

“你mei才不長眼?我……哦……我怎麽讓你們陪我受罪了?”餘北指著淳於蝴蝶正罵的歡快,突然就瞥見無數個黑點朝飛來,左閃右避間還不忘反駁著淳於蝴蝶。

“你娘的!餘小北你要長眼了你tm能帶錯路?不帶錯路能讓我們到這鳥地方陪你受罪!”

說到這個淳於蝴蝶就來氣,害她白跑那麽多路,白揮灑那麽多汗水,這算個什麽狗屁鳥事。

“?”餘北一下沒聽明白。

“等等!”一秒後,反應過來的餘北連忙出聲阻止淳於蝴蝶的攻擊。

“淳於蝴蝶你說什麽?帶錯路?”

餘北好像也有些不妙的感覺,閃躲過淳於蝴蝶的連環炮後快速的向她走去。

“誰說帶錯路了?你怎麽知道?”聽餘北的口氣,貌似他也不知道他走的路對不對。

“……”淳於蝴蝶不說話,看著餘北有些不淡定的神色,及他連連問出的幾個問號,她突然就不想說話也不想動了。

敢情餘北就是帶著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結果他們還蠢得屁顛屁顛的跟著他跑。

看著神色越來越焦急的餘北,淳於蝴蝶瞬間頹敗下來不想跟他鬧了,她還是留點體力去奮鬥剩下的路程吧。

“欸……淳於蝴蝶,你別走啊,你說清楚先,我真帶錯路了?”

餘北見淳於蝴蝶什麽也不說就往回走,連忙跟上去喋喋不休的問著。

往回走時,餘北才發現這片林木間靜悄悄的,仿佛只剩他跟淳於蝴蝶了。

“淳於蝴蝶,其他的戰友呢?”之前不是都還跟在他後面的麽?怎麽一轉眼就全消失不見了。

“前面。”弱弱的,淳於蝴蝶有氣無力的回答著餘北。

他們之間的戰火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間就回歸了平靜。

究竟有多前面淳於蝴蝶也不知道,餘北說的對,她就一二缺,不二缺她會狂追著餘北跑麽?

當顧林追上她告訴她走錯了路,讓她往回走時,她一回頭才發現戰士們都像被打敗的公雞,一個個垂頭喪氣拖著蔫蔫的身體往回走。

餘北本來心裏就沒底,這下看著淳於蝴蝶蔫蔫的模樣,他也識趣的不去自討沒趣,默默的跟淳於蝴蝶一起往回走。

“哎……他們總算是知道走岔道了。”趴在飛機窗口上,看到停止前進漸漸聚集在一起的眾戰士,樂浩石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多鍛煉鍛煉有什麽不好麽?”相比樂浩石如釋重負的神情,羅以歌則是惋惜他們發現的太早了。

才剛走錯五十公裏,他本來想把地上這群菜鳥繞回基地再重新出發的。

“……”樂浩石不說話了,他再次在心裏感嘆,幸虧他當初沒遇到羅以歌這樣的教官。

其實,要不是羅以歌有意的誤導及放炮圍堵,他們也不至於走錯路的。

正確的方向都被羅以歌的炮給堵死了,餘北肯定不會放棄年輕的生命一頭撞上去,一點點的繞道後,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二號,我想問一下,黑狐的代號是你自己取的麽?”這個問題樂浩石早想問了,只是一直沒問出來。

看著羅以歌瞇著眼微抿著嘴的側臉,再加上他的行事作風,樂浩石真真覺得黑狐來形容羅以歌再適合不過了。

狡猾如狐貍,鐵血手腕下暗藏狠絕,閻王面具下滿是腹黑,行動中的羅以歌可以用一切黑暗的形容詞來形容。

黑狐,用它來形容羅以歌很貼切,雖然黑狐聽起來不如虎狼來得有氣勢,就如放下面具脫下軍裝的羅以歌除了滿身的高貴氣質,確實也看不出什麽殺傷力。

但行動中的羅以歌既有虎狼的兇猛殘狠,更有狐貍的狡猾,往往一笑一揮手間,就能將敵人置之死地。

羅以歌看向求知欲甚強的樂浩石,嘴角邪魅一勾,輕輕吐出四個字:“敵人送的。”

敵人送的!

樂浩石楞了一楞,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還以為不是羅以歌自己取的,就是一號他們這些了解羅以歌的人,給他取的這個代號,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敵人送的。

當淳於蝴蝶跟餘北施施然的走回到聚集地時,危慕裳他們已經尋找好正確的方向,就等他們一起出發了。

其實久久沒看到餘北的身影,西野桐就已經猜到有可能是餘北帶錯了路。

現在看到餘北的鬥敗公雞樣,本想循循教誨他幾句的西野桐也不好說什麽了。

“你倆領頭的?”待他們走進,坐在背包上的危慕裳微仰著頭看向他們,明明坐著身形矮了她們許多,氣場卻強大異常,猶如身居高位。

淳於蝴蝶跟餘北兩人是一起回來的,依他倆以往的不靠譜性來看,確實有這個可能。

“不是我!”聽見危慕裳這道淡淡卻有絲絲冷意的嗓音,淳於蝴蝶身影一竄,立馬跳離餘北遠遠的,好像他是瘟疫唯恐被傳染。

見淳於蝴蝶如此迅速巨大的反應,餘北猩紅著眼死瞪著她,好像她做錯了什麽事卻讓他背黑鍋一樣,不過,餘北幽怨的表情更像是同甘共苦後,被拋棄的小媳婦樣。

戰士們停止前進的步伐後,羅以歌他們也一直盤旋在空中,也不問不催他們。

當他們整理好往正確的方向前進時,羅以歌在飛機上只冷冷的丟下一句:“明早八點你們到不了目的地,就徒步回基地。”

不知是不是為了安慰他們走錯的路混蛋心情,及撫慰他們除了水就空空如也的肚子。

再次上路後羅以歌他們就默默的飛在上空,不放炮也不怒吼。

此次250公裏負重30公斤的行軍,危慕裳他們可以說是沖刺完成的,快跑慢跑交替,總之他們的腳就沒停歇過一瞬。

從早上被大炮追著跑到天黑,再從天黑跑到天亮,跑到後面的時候,危慕裳都麻木的感覺不到自己腰上的疼痛了。

借著月光叢林見一路抹黑躥著,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天際竟飄起了鵝毛雨,漸漸的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雨珠有條不紊的下著。

雖然沒打雷沒狂風暴雨,但雨簾卻纏纏綿綿絲毫沒有停下預兆。

當他們拖著又累又餓疲憊不堪的身軀到達目的地時,跑得最快的剛好在八點準時到達,後面的陸陸續續一直到九點多鐘,戰士們才全部到達目的地。

戰士們扛著前胸貼後背的身體,軍裝筆挺的站立在雨霧中。

“立正!”當最後一名戰士入列的時候,陪他們一起站在雨霧中的羅以歌,喊了聲立正後就走進了運輸機機艙。

沒過多久,他就拖著一個軟長條形物體走了出來,磁性嗓音有絲絲戲謔:“都知道這是什麽吧?”

073

沒過多久,羅以歌就拖著一個軟長條形物體走了出來,磁性嗓音有絲絲戲謔:“都知道這是什麽吧?”

羅以歌面前的隊伍整整齊齊的站成兩個方陣,他們一動不動軍姿筆挺的看著他。

戰士們看著羅以歌的眼神看似都一樣實則不然,他們的眼中,有倔強執著跟羅以歌硬戰到底的,有帶著絲絲疲憊的,有藏著絲絲請求的,更有蘊含委屈的。

即使雨水淅淅瀝瀝的傾瀉著戰士們滿頭滿臉,雨霧中他們還是能看清楚,拖延在綠色清草地上的是什麽。

那長長一條的不是消防水帶是什麽。

天際因被雨水洗的發白,觸目所及,雨霧朦朧中狂風將樹木吹的腰部下彎又下彎,耳邊嘩啦嘩啦全是雨水啪打的聲音,空氣中仿佛還能嗅到林木的清香。

渾身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雨簾中更顯得羅以歌身形高大挺拔,他單手握著消防水槍,雨水打在他帽檐下再濺落在地,帽檐在他輪廓硬朗的臉部遮下一抹陰影。

“這雨下的好像不過癮吶。”羅以歌悠悠的擺弄了一下水槍似喃喃自語道,但喃喃聲卻大的足以在雨聲中讓戰士們聽清楚。

“樂副隊,這雨大麽?”看向一直站在他左側的樂浩石,羅以歌看著他布滿雨水的臉頰認真道。

被羅以歌如此認真一註視,樂浩石額頭順著雨水落下數條黑線,濕潤的嘴角沒忍住委屈的癟了癟。

羅以歌都決定要怎麽做了,為什麽要讓他來做這個壞人!

樂浩石被就成了一個落湯雞,再被羅以歌這麽一算計,他的身影頓時委屈的如泣如訴。

危慕裳頂著腰部濕、癢、痛嚴重的不適,黑瞳淡然的目視前方,卻在看到羅以歌狀似認真,樂浩石貌似委屈的小臉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反正羅以歌在他們這群菜鳥面前都沒什麽好形象了,用得著這麽裝純情,裝無辜麽!

“不……”心裏哀嘆一聲,樂浩石剛吐出一個字想說‘不大’時,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突然裂開嘴角露出白牙的看著羅以歌,“二號,你覺得呢?你要說大這雨鐵定不敢小!”

“……”樂浩石屁顛屁顛獻媚的說完後,得到的是羅以歌輕輕一瞟的冷眼。

瞥著眉眼彎彎的樂浩石,羅以歌心裏想得卻是:不錯,這麽多年了,樂浩石這小子總算有點進步了。

眾戰士不是第一次見樂浩石的笑臉,但那是在私底下,在訓練場上,甭管你私底下跟樂浩石的交情有多好,他都一樣拿你開刷不解釋。

此刻看著樂浩石掐媚的笑臉,眾戰士心裏直鄙視的同時卻也認為他這個回答聰明。

總不能讓羅以歌得了便宜還賣乖,好事壞事誰是主謀,戰士們心裏可清楚的很。

總而言之,近兩個月的訓練下來,羅以歌的鐵血手腕他們可都領教了不少,羅以歌現在想要改變他在他們心中的閻王形象,兩個字:

晚了……

被樂浩石駁回面子羅以歌也不惱,徑自把玩了會兒水槍後,擡起頭看著戰士們不緊不慢道:“我覺得這雨小了點,你們覺得呢?”

……

這雨小?

別開玩笑了好吧?

雖然天上沒打雷,可這嘩啦嘩啦傾盆而下的豆大雨珠可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不是細柔的毛毛雨好吧!

可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軍令難違,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於是,即使戰士們心裏在歇斯底裏的吼著這雨大,很大,非常大!

可他們異口同聲說出口的回答卻是:

“小!”

戰士們一張嘴臉上空中的雨水就滑進了口中,喊完一閉嘴時,雙唇閉合間甚至可以看到雨水被碰激得往外濺。

整齊嘹亮的小字在山林間久久回響出去,與淅淅瀝瀝的雨聲混合在一起,頗有種戰氣凜然的感覺。

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回答,羅以歌深邃的眼眸微瞌了瞌,想是在思索什麽,轉瞬便嘴角斜斜勾起一邊,帶著絲絲邪氣的看著他們:

“既然咱們優秀的戰士們都覺得這雨小,反正濕都濕了,羅隊就成全你們把雨加大點。”

羅以歌的最後一個字剛落音,他便打開水槍的開關,霎時一條流量頗大的水柱急速噴出,水柱射向的赫然就是戰士們。

“啊……”羅以歌的水槍口好死不死對準的正是餘北,開關一開,不到一秒的時間水柱就射到了餘北腹部。

餘北被水柱巨大的沖擊力猛地一擊打,霎時驚呼一聲身體不穩的向後倒去,他的雙腳甚至還未來得及移動身子就已傾倒了一半,足以可見這水柱的威力。

好在餘北往後倒的時候,他右側的西野桐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才不至於餘北被水柱沖擊的摔倒在地。

餘北被西野桐扯住手臂後,身子一個側傾脫離了水柱的沖擊力,緊接著急猛的水柱又從餘北身上橫掃而過,水柱沖擊到西野桐身上隨後又移到了祁覆身上。

最前面的一排戰士都輪流著被羅以歌手中的強力水柱親吻了一番。

好在餘北最開始的驚呼提醒了其他戰士,戰士們一動不動的在水柱沖擊在自己身上後,繃緊身體極力的穩住身形,穩不住的就抓一把身旁的戰士,倒沒有發出鬼叫刺耳的驚叫聲。

羅以歌避開戰士們的頭部,嚴峻著臉在他們身上橫掃著,戰士們則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

有些戰士被水柱沖擊的倒在了地上,即使餓的頭暈眼花,疲憊的手腳無力,卻還是硬撐著身子爬起來。

最前面的戰士受到的沖擊力最大,在他們終於承受不住倒在地上後,第二排的戰士便沖在了第一線上。

整個山谷平地除了雨聲,風聲,偶爾驚喊出聲的幾句呻吟外,兩百多人的山谷沒有一個人說話。

十分鐘後,羅以歌手中的水槍還未開到最大,已有零零散散的戰士倒在地上再也沒力氣爬起來了,雨水混合著泥土,戰士們就那麽有氣無力的躺倒在黃彤彤的水窪中。

看著還剩一大半沒倒下的身影,羅以歌將水槍的開關開到最大,水槍口直直的朝危慕裳射去。

“你們是誰?”水柱毫不留情的沖擊在危慕裳身上,羅以歌話是對全體戰士吼著的,但他的眸光只盯著危慕裳一人。

“嗯……”迅猛沖擊在腹部的水柱令危慕裳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慌忙中她立即伸手拽緊左右兩邊的顧林跟淳於蝴蝶。

顧林跟淳於蝴蝶見此也立即靠向危慕裳,三人的身體緊緊靠攏在一起,共同抵禦著水柱的沖擊力,與其他戰士們一起怒吼著回覆羅以歌:“軍人!”

“軍人!”還有絲力氣的戰士在聽到羅以歌的吼聲後,精神一震回吼道。

“軍……人……”癱倒在地的戰士,張著嘴呢喃出聲,仰躺著一張嘴雨水就直直落入口中。

“軍人是什麽!”羅以歌手中的水槍像是固定住了一般,在水柱直直射向危慕裳後,他的手就沒移動分毫。

雨霧中看著危慕裳慘白的臉色,羅以歌不想去看卻又強迫自己去看,不想對她如此殘忍卻又強逼著自己對她殘忍。

他的小慕兒,必須要成長,再成長,強大,再強大。

不然,即使他有足夠強大的能力護她周全,他也不會放心。

他必須將他的小慕兒從他的羽翼下拉出來歷練,直到她能與他並肩的那一天。

水柱的強勁力道,像是要將危慕裳纖細的身體沖垮般,迅猛勁道沖擊的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兩手臂與顧林跟淳於蝴蝶交叉纏著,側著頭艱難的呼吸著。

時朵朵也緊靠在淳於蝴蝶左側,四道明明柔弱搖搖欲墜的身影,憑著一股勁楞是死死抵禦住水柱的狂猛沖擊。

胸悶的鼻子呼吸不過來,危慕裳便張開嘴呼吸著,水柱擊打在身上飛濺出的水花直直打在臉上,口中更嗆進了好幾口水。

勁道如此猛的水柱沖擊在身上,就跟拿著把鈍刀片刻不停重重的砍在自己身上一樣,跟胸前的令呼吸都困難的巨大沖力相比,危慕裳就覺得腰上的傷完全沒感覺了。

雨霧中,透過層層雨簾,危慕裳黑瞳一瞬不瞬的盯著羅以歌,像是在跟他較勁,同時也在跟她自己較勁,不就是一點水麽,她能挺住的,一定能!

咬緊牙關,危慕裳四人死扛著水柱沖擊過來的巨大壓力,洩恨似得與其他戰士怒吼著回答羅以歌:“鐵的身軀!鋼的意志!永不倒下!”

沒錯,軍人擁有鐵的身軀,鋼的意志,永不倒下的體魄。

他們怎麽能因為這點困難就倒下了鋼鐵般的身軀!

他們是軍人!

永不服輸的軍人!

再艱難困苦他們都要挺過去,就是死他們也要死在戰場上,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軍人是什麽!”深邃的瞳眸中倒映著危慕裳越來越慘白的臉,羅以歌微移了移水槍,水柱頃刻間脫離危慕裳的身體。

水柱來來回回的在危慕裳四人身上橫掃著,水柱終於離開了自己,危慕裳才剛喘過來一口氣,水花又再次從她身上濺射到臉上。

片刻不停的勁猛力道輪番沖擊在她們四人身上,她們被沖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最終大家紮穩馬步憋著股氣,硬扛下羅以歌的特殊關照。

“鐵的身軀!鋼的意志!永不倒下!”

戰士們的士氣似乎也被這幾個字提了起來,漸漸的,有一個個癱倒在黃泥綠草地上的戰士緩緩站了起來。

“軍人是什麽!”雨依舊下得淅淅瀝瀝,似在替他們這群艱難困苦的戰士哭泣般,一滴滴雨珠心疼的滴落在他們頭上、身上。

戰士們剛爬一半搖搖欲墜的身影,被羅以歌手中的水柱一掃,輕易的就又癱倒在了地上。

“鐵的身軀!鋼的意志!永不倒下!”

一道單薄卻又強勢不已的嗓音,與混合在一起的震天大吼一遍遍的回響在山林間。

問的,答的從沒改變過,他們卻不厭其煩的重覆問著,重覆回答著。

陸陸續續有戰士倒下又爬起,爬起又倒下,最後不知怎的,戰士們不約而同的手臂扣手臂緊緊靠在了一起,默契的形成一堵厚實的肉墻。

戰士們團結在一起,頑強的抵禦著水柱的沖擊,執著的扛下教官殘酷的考核。

狂風大雨中,他們異口同聲的聲聲吼著:“鐵的身軀!鋼的意志!永不倒下!”

猶如瀕臨末路卻又劫後重生的浴火鳳凰般,他們在倒下後又被戰友拉著拽著站了起來,此刻在風雨中頂天立地的筆挺著,傲然著。

他們是軍人,軍人是不允許倒下的。

為了祖國,為了人民,他們沒有退路,除了向前沖還是向前沖。

軍人是流血不流淚的,哪怕他們最終倒下的最後一刻,從他們身上流出的也一定是血,絕不會是淚。

腥風血雨中他們聲聲吶喊著,這一刻,戰士們身為軍人的思想起了些微變化,升華。

直到水槍再也滴不出一滴水,直到戰士們停止了聲聲吶喊,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山谷中承受了多久的風雨。

終於,在戰士們即將倒下的前一刻,羅以歌一聲令下,好心的讓他們上了飛機。

戰士們渾身濕答答的踏上飛機,他們隨便找了個位置窩下,幾乎在放松身體倒下的一瞬間,戰士們便合上了眼沈沈睡去。

危慕裳不知道的是,250公裏負重30公斤的前一晚,基地的戰士們一晚上被羅以歌拉了三次的夜間緊急集合。

三次集合每次都外帶一個五公裏,一晚上來來回回的被折騰了十五公裏,戰士們根本就沒有休息好。

戰士們在電量未達到滿格的情況下,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又是被大炮追趕,驚慌撲火,悲催走錯路的一連串刺激下,戰士們早有點身心疲累。

好不容易踩踏過250公裏到達目的地,結果等待他們的是更殘酷的訓練。

此刻的他們,猶如被釜底抽薪般,一倒在飛機上肢體跟大腦就徹底罷工,嚴重透支的體力已然扛不住了。

看著運輸艙裏滿地歪歪斜斜的綠色身影,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龐,樂浩石微嘆了口氣,選擇了這條路,就是選擇了苦與累。

與那些只知道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同齡人相比,他們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軍人,不是你不錯了就能合格的。

特種兵,軍人中的軍人,更不是這麽容易就能當的。

駕駛艙,回基地時是樂浩石開的飛機,看一眼靠在椅背閉目養神的羅以歌,猶豫一瞬樂浩石問道:

“二號,這最後一課,你該不會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吧?”

“不是。”羅以歌擡手揉了一下眉心,眼皮也沒掀一下,“本來準備撲火用的,結果沒用上,帶都帶來了,不能白帶,帶回去也太不像話了。”

“……”聽著這順水推舟不是理由的理由,樂浩石眉尾一抽。

要是戰士們知道他們拼著命撲滅了火,得來的會是這樣的獎勵的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氣之下沖上來把羅以歌給滅了。

跟顧林相互攙扶著在飛機角落窩下,危慕裳卸下背包後終頂不住腦袋眩暈,頭重腳輕的感覺,頭一歪靠著顧林就沈沈睡去。

回到基地時,即使渾身濕粘睡的極不舒服,戰士們也不想起來,只想在飛機上睡到自然醒。

先不說睡到自然醒有沒有這個可能,他們帶著疲憊又濕透的軍服睡過去,人在疲憊的時候抵抗力會下降,這麽睡等醒來還不定感冒發燒出現什麽身體狀況。

即使羅以歌鐵血無情,可為了訓練的正常進行及他們的身體著想,他肯定不會將戰士們就此扔在飛機上。

“起來!都tm給我醒醒!”

當樂浩石跟羅以歌的熟悉吼聲響在耳邊時,對於這兩道熟悉異常恨到骨子裏的聲音,戰士即使在睡眠中也被驚得一個彈跳而起。

反應稍微慢了點仍在睡眠中沈浮的戰士,再次喚醒他們的可就是兩位教官的狠辣踢踹了。

扛著依依不舍仍想跟周公約會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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