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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惡鬼君番外之籠中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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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教她心甘情願地鉆入他設下的牢籠裏,做他唯一的籠中鳥,哪怕羽翼尚在,也不會生出逃走的念頭。

——禦之

惡鬼君禦之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經熱衷過圈養鳥兒。

說來也怪,天地萬物,他最討厭的是人,最喜歡的卻是飛禽。

第一次養鳥,是他撿了一只受傷的山雀。

山雀毛發是棕色的,眼睛黑黑細細的如兩粒黑芝麻,看著不太起眼,秋日往樹梢上一藏,旁人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它有一把不算悅耳但很尖細的嗓子,叫聲怯怯的,惹人疼惜。

禦之頭一次生出了類似於“憐憫”的情緒。

他悉心照顧了山雀很久,給它敷草藥,捆綁止血,縫合傷口,捉蟲子餵它,比對待族裏的子民還要上心。

山雀很依賴他,每每見到他都會歡欣雀躍,那是真正的“雀”躍,神態、叫聲裏充滿了喜悅。

禦之以為,如無意外的話,這只山雀會陪伴他終老了。

唔,如果他會變老的話。

他打算渡一部分修為給它,給這只弱小的生靈續命。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山雀的傷勢大好了,毫不猶豫地展翅一飛,竄上了高枝,再也沒有回來。

可憐禦之當它只是貪玩,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它回來,一等就是幾十年。

後來,有個嘍啰告訴他,尋常山雀大多只能活幾年,他當初救的那只資質愚鈍,大抵是沒可能成精的。

資質愚鈍麽?

禦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愚鈍到討好他,仗著他的看重,利用他的憐憫心,養好傷之後就逃走了?

哪怕它能在他頭頂轉上三圈,表達一下對他的感激,他也不會如此的憤怒。

是的,憤怒。

對一只早已作古多年的山雀。

惡鬼君以脾性惡劣、心狠手辣而著稱,他在山雀上栽了個大跟頭,從此以後就跟山雀對上了,只要在他的地盤上,方圓百裏飛進了一只山雀,都會被他捉住,剪掉爪牙,剪斷翅膀,剪除所有的後路。

他把它們關在籠子裏,冷眼看著它們驚恐地在籠子裏橫沖直撞,撞得頭破血流,最後認命似的耷拉著腦袋,放棄了回歸山林的念頭,心甘情願做一只籠中鳥。

在這之後,禦之什麽都不必做。

他只需要好吃好喝地供著這些山雀,氣不順了掐著它們的脖子威脅一番,心情好了又給它們餵食,奪走它們的希冀和渴望,卻又不是全部,而是留有那麽一點兒,就一丁點兒。

既不給它們造成過多的傷害,又不能每分每毫都壓制住它們逃走的欲望。

他隨時一擡頭,就能觀賞到它們,或自作聰明地苦苦掙紮,或安安分分地在籠子裏活動,作為一個取樂的法子。

等到時候差不多了,他便會好心地將所有的牢籠都打開,給予它們自由。

“然後呢?”

黑暗的水牢裏,惡鬼君禦之手指捏起一名女子的下頜,模仿著她的語氣說道。

“你應該問,然後呢?”

女子恨恨瞪著他,面色倔強,緊緊咬著唇,就是不說話。

她似乎對他的故事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禦之十分不滿地擡高她的下巴,略一低頭,舌尖輕柔地掃去她唇瓣上被咬出的血跡,淡淡的血腥味鉆入他的口腔,滾燙到幾乎熨帖進他的五臟六腑。

“真香。”

他擡眸,溫柔至極地一笑,目光眷戀地在她臉頰上游移。

這樣親密而危險的動作和神情,令女子的瞳孔驀然縮緊,渾身肌膚繃緊,如同一只戒備到極點的兔子。

可惜,兔子,不過是兔子罷了。

“然後,很奇怪的是,我明明已經把牢籠的鎖打開了,它們反而不敢飛出去了,寧可待在籠子裏,過著餓了有人餵食,渴了有人添水的安逸日子……朱衣,你說奇怪不奇怪?”

聽到這裏,女子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說過。”她終於艱難地開了口,嗓音嘶啞得像是很多天沒有喝過水也沒有說過話。“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朱衣。”

“我知道。”

禦之轉而去含她的耳垂,感受到她在他的舔/弄下輕輕顫抖,冷厲陰寒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

真是個敏感的小東西。

“你是齊國周大人的千金滿珠,也是我的朱衣。”

周滿珠重新閉上了嘴,神情疲憊。

這樣的對話,這些天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

她很篤定,眼前這個男人是認錯了人,可無論她怎麽解釋都無濟於事,這個男人只固執地叫她“朱衣”。

朱衣?

同樣帶了個同音的“朱”字,但周滿珠非常不喜歡朱衣這個名字。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朵在野地裏盛開的巨大紅花。

這花原本是白的,卻被鮮血澆灌成了朱色。

十分的……不祥。

每次這個偏執的男人喚她“朱衣”時,周滿珠總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像是被猛獸盯住了一樣。

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戒備。

她知道,無論她怎麽反抗,都無法逃脫出這個人的禁錮。

“朱衣,我給你兩個選擇。你是想自願做一只安安分分的籠中鳥,還是想讓我剪掉你的羽翼,逼你留下來?”

禦之的手指慢慢地沿著她的曲線勾勒,潮紅的唇緊貼著她的耳垂,開口時會惡意地用舌尖輕輕舔著她內耳的軟骨,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蛇頑皮地鉆來鉆去,引得她再次咬緊了牙關,止住湧到喉嚨口的呻吟聲。

這個男人技術了得,青澀的周滿珠壓根招架不住自己身體的本能,面上又是羞辱,又是憤怒。

周滿珠雖然沒有喊出聲,但她頻頻喘氣的舉動瞞不過禦之,這隱忍的小模樣反而激起了他心頭肆虐摧殘的欲望。

他將整個身子朝她壓過來,手指也不再滿足於僅僅只是挑逗。

他想要她,想要完完整整地得到她。

他的身體,他的心,都在渴望著她,如同竭澤裏的魚兒渴望一場甘霖。

不管過程如何。

更不管結局如何。

她必須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周滿珠自然察覺到禦之情動了,渾身皮肉繃得僵硬,好半天才強裝鎮定地說道:“你一定很愛那個叫朱衣的女子。”

愛?

禦之的動作慢了下來。

愛麽?

他不知道。

他是由世人的惡念滋生出來的惡鬼君,擅長激起和放大人們內心的陰暗面,然後蠱惑他們,誘使他們一步步邁向地獄。

任何事情都是憑著一時的喜惡去做,不問緣由,也不在意因果。

至於什麽愛,什麽光明,什麽天真,這些統統與他無緣。

他纏著朱衣,僅僅只是因為……

只是因為……

因為什麽?

禦之自己也不清楚。

他就是,就是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他不想再次看到她的屍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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