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六章 師徒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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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汙言穢語是什麽玩意?

王不右面色古怪,繼續看了下去。

“訕語時,口要緊。刮涎處,臉須皮。臉面撇清,還察其中真假,說不盡百般討探,湊成來十分機巧。假饒心似鐵,弄得意如糖。”

他霍然翻到封面,定睛一看,謔,《調光經》!

“《調光經》於中蘊奧;愛女論就裏玄徽。決烈婦聞呼即肯;相思病隨手能醫”的那個《調光經》!

王不右氣急敗壞,一狀告到了父母親面前,指責二哥教壞自己。

不成想王父王母一看,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好,二郎總算幹了一件正經事。”

那叫正經事?

《調光經》那是紈絝子弟和地痞無賴看的玩意好不好?!

“小四兒啊,你也三十好幾的人啦,是時候娶房妻子了。”

三十好幾怎麽了?大宋成親晚的人比比皆是,君不見前幾任狀元郎四十好幾了還沒成親呢,便是女郎裏,也有許多二十幾歲還在揭榜前挑夫婿的,賭誰眼光好,說不準眼一瞎就挑中了下一任狀元郎。

“對對對,娘看杏兒就不錯。娘很喜歡這孩子。可惜你不肯讓她做你妹妹,這下好了,做媳婦也是一樣的。”

王不右:“……???”

爹,娘,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青杏可是他正兒八經收的徒弟,徒弟!

做師父的娶了自個的徒弟,這像話嗎?

甭管像不像話,反正王父王母一錘定音,看好王二郎教壞王不右去把自家徒弟拐到手。

危機接觸,王二郎不知從哪竄了出來,幽幽說道:“四哥,你那小徒弟跟太醫局裏那個姓唐的少年踏青去了。”

踏青?

孤男寡女的踏什麽青?

王不右風風火火沖出大門,駕著車就往城外趕,期間還由於在禦道駕車被皂隸逮著了非要杖一百。後來是王二郎追上來說是醫官救命如救火,皂隸才放過了他。

大宋律令禁止眾人在禦道加鞭駕車,違者杖責一百。但如果是趕著行醫、生死攸關的緊急事等等,官衙便能講情理地網開一面。

王不右把不聽話的徒弟拎回家,當下列了厚厚一冊的“禁止”名錄。

禁止張青杏接受外男贈禮及贈食。

禁止張青杏私自和外男出游。

禁止張青杏隨意對外男勾肩搭背。

……

一長串的“禁止”下來,青杏腦子都懵了。

“師父?”她小心翼翼地問。“您老人家腦子還好使麽?”

老……人……家……

這三個字在王不右腦子裏無限回響回響再回響,有如五雷轟頂。

他很老嗎?很老嗎?老嗎?

算了算年紀,比青杏大了十來歲,似乎的確相差挺大的。但是,但是青杏稱呼和他同齡的朱衣為“姐姐”,怎麽到了他這兒,就成了“老人家”?

姐姐和老人家,那是同一個輩分的嗎?

他不服!

而同樣的,青杏也十分不服。

她覺得她師父神志不太清醒,趁著假期把包袱一卷,上藐姑射山找她姐姐去。

她前腳剛走,她師父後腳就追了上去。

王家二老倚門相望,相視一笑。

“還說不想娶徒弟做媳婦,追出去的時候八匹馬都拉不回。”

“兒子年紀大了,是時候收收心娶妻生子了。”

……

青杏上山時,朱衣正陪著旦哥兒在大樹上掏鳥……呃,掏鳥蛋。

杜昭白在樹下盯著,面上一貫的少有情緒流露,只有那微微繃緊的面皮顯示出他的緊張。

青杏依然有點怕這位杜主子,見了他就不知道手腳該怎麽擺,生怕讓他一個看不順眼,就被他那幫兇殘的暗衛悄悄解決了。

正在樹上惡劣地捉弄一窩雛鳥和鳥蛋的朱衣一低頭瞅見了她,興奮地揮了揮手。

“傻杏兒,快,快上來,這裏有一窩鳥兒特別有意思!”

青杏偷偷瞅了一眼杜昭白,嘗試著往樹下走了兩步,見他沒有明顯表露出不悅,便挽起袖子,三兩下爬上了樹。

“哇!”旦哥兒驚嘆道。“青杏好厲害!旦兒還以為女子都跟我娘一樣狗爬式爬樹呢!”

青杏嘿嘿撓頭傻笑。

“你別誇她,一誇她就飄飄然了。”朱衣毫不客氣地拆臺。“這算什麽厲害的?你是沒見過你爹的女暗衛,那才叫做真正的武林高手。”

杜昭白心頭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朱衣在念“女”這個字眼時咬字特別的重。

旦哥兒立即給了他爹一個同情的眼神。

果然,朱衣很快拉下了臉,翻起了舊賬:“杜昭白,聽說昨日府裏新進的婢女個個端莊秀麗,你是不是又生出了什麽別的小心思?”

“……”

杜昭白嘴角略略一抽。

甄選奴婢的活計全權交給了幹姜,他壓根沒見過人,哪裏知道選中的婢女都長什麽模樣?這鍋背得實在太冤枉了!

不對,她為什麽要說“又”?

他什麽時候生出過別的小心思?!

杜昭白當即指天立誓自己對朱衣絕對忠貞不二,這還不算,他又拉出幹姜過來一通指天立誓甄選奴婢的事情是幹姜全權負責的和他無關,原本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哪裏知道朱衣又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忠貞不二?”她瞪著杜昭白,大有隨時撲上來撕爛他嘴巴的意思。“你是在諷刺我不夠忠貞嗎?”

杜昭白:“……”

幹姜:“……”

旦哥兒:“……”

青杏:“……”

妻子/主母/娘/姐姐矯情起來,那真的是一般人扛不住啊。

女人的心思瞬息萬變,永遠沒有令她滿意的標準答案,杜昭白招架一個就萬分吃力了,哪裏還敢招惹別的鶯鶯燕燕?

而且,他就喜歡招架她的矯情。

倘若有一日她不再矯情了,那才證明他倆的婚姻出現了危機。

朱衣哼了一聲,順著樹幹滑了下來,杜昭白忙上前將她從樹幹上扒拉下來,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也不知道哪個動作取悅了朱衣,朱衣臉上又重新有了笑意,嘰嘰喳喳跟他絮叨樹上的鳥兒如何如何有意思。

杜昭眸中一動,湊近她耳畔低聲問:“能比我的更有意思麽?”

他……的……

朱衣老臉一紅,啐他一口:“呸,老不要臉的!”

兩人就這樣親親熱熱相偎相依地走遠了,徒留旦哥兒和青杏趴在樹幹上微弱地呼喚。

“娘/姐姐,我還在樹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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