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大小杜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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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沒臉沒皮地哈哈大笑：“你怎麽不說你只愛/操我的心呢老杜？”
下一瞬，她的衣裳被解開了。
朱衣嗖一下蹦起來，抓著自己的前襟嚷道：“幹什麽？杜昭白，光天化日之下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
杜昭白一言不發，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衫，壓在她身上，一邊深入交流，一邊咬牙切齒地問：“叫誰老杜？為夫很老麽？”
“噗——”
看著杜昭白這郁悶的模樣，朱衣一個沒忍住笑場了。
“老杜你怎麽能這麽可愛呢，哈哈哈哈哈——”
杜昭白面色忽青忽白，洩憤似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她馬上捂著嘴，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安撫道：“老當益壯，老當益壯。”
杜昭白當即身體力行地讓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強體壯，讓她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提“老”這個字。
……
這一世，朱衣活到了五十歲。
五十歲算不得長壽，不過對於朱衣和杜昭白等知道內情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個意外驚喜了。
在餘下的二十年間，朱衣把每一天都當成是最後一天過，及時行樂，因此活得也算是灑脫自在，沒有留下什麽遺憾。
她轟轟烈烈地愛過，也玉石俱焚地恨過，吃盡了想吃的東西，玩遍了感興趣的娛戲，結交了一二好友，興起了救個人，不高興了翻臉就懟，可謂是至情至性，在大宋國內外也算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更令人側目的，是她和藐姑射山杜郎君的夫妻情。
二十歲嫁入杜家，五十歲去世，整整三十年，除開有世子爺摻合進來搗亂的那兩年，二人如膠似漆，幾乎形影不離。
破鏡重圓能恩愛成這樣的，實在是聞所未聞。
多少人眼巴巴等著看這一對的好戲，結果呢，到死都沒能如願。
讓他們失望了，朱衣沒有再找別的情郎，而杜昭白也沒有再納過妾，兩人當真過了一輩子“一生一雙人”的日子。
在眾人看來，這十分的不可思議。
當年風華臺捉奸，朱衣和恩平郡王世子私奔，一度和杜家勢如水火，這些眾人全都看在眼裏。誰能想到，世子爺會另娶賢妻，朱衣重回杜昭白懷抱，而杜昭白當真包容了她那些不堪的過去呢？
到她五十歲這一年，有故友上藐姑射山一聚，瞧見依舊美艷如同十八的朱衣夫人，立於一群正值芳華的少女叢中，其顏色和姿態皆不遜色半分，言談之間還保留著少女的嬌憨之態，不由得感慨昭白兄眼光真好。
至於女郎們的側重點，則在於打探朱衣如何能保持容顏的。
朱衣總不能說你們也在正值芳華時死上一死吧？
她打著哈哈道：“關鍵靠心態。”
有些女郎認為她藏私敷衍，而有些女郎則視為至理名言。
朱衣夫人的名聲並不能算好。
哪怕她家庭再和美，醫術再高明，總有人說起她的香艷故事，每一筆皆濃墨重彩，極大地滿足了坊間的獵奇心。
到了朱衣晚年時，眾人的視線終於從她和世子爺二三事上挪開，郎君稀奇她的艷容媚態，女郎羨慕她保養得宜，不知不覺中，話題就被帶偏到了“如何養生養顏”上邊去了。
當然，人多口雜，總有那麽幾個不識趣的非要提起恩平郡王的世子爺和世子妃。
對此，朱衣從來不予表態。
杜府上下被杜昭白梳理過，沒人敢提世子爺其人。
而等朱衣自己願意下山玩樂的時候，偶然聽到和世子爺有關的傳聞，她也沒有露出什麽異色，就好像壓根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時間長了，就連和她關系最親近的枕邊人杜昭白也不免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服食了一劑忘憂方，當真把那人給忘了。
在去世的頭一個月，朱衣突然去了一趟彼岸殿，看到了世子爺送來的賀禮。
——那是五十二尊金身小像。
或稚嫩，或明媚，或天真，或張揚，或開懷，或傷感。
俱是她的容貌。
每尊小像重約九十九斤，統共五千一百多斤黃金。
正好應了“五千金買世子妃”的笑談。
朱衣在殿裏呆了一個時辰，出來時面色無異，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來會稽出診順便探望姐姐的青杏問起，朱衣懶洋洋地躺在搖椅裏，瞇著眼睛看頭頂的樹縫裏漏出的陽光，細碎的光斑投落在她光潔的臉頰上，一切如夢似幻。
“傻杏兒，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北瓦子聽過一場說書？”
青杏一臉懵然。
二十年前的事，誰還記得那麽多？
五十歲的朱衣依舊美貌，看上去就像二十歲的人，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事實上，確實也沒有。
她早就不能算是“人”了，確切地說應當是附身在自己的屍體上的魂魄，自然不必遵循人類“生老病死”的規律。
“天上星多月不明，是人是鬼看不清。一生種下風流債，直使多情悟夙因。”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有人問過我，何謂真，何謂假，世間萬物，虛虛實實，不過是在一念之間。你希望它是真的，它便能成為真的。”
“反之亦然，你覺得它是假的，再真的東西也便成了假的。”
朱衣的聲音近乎呢喃。
“在我們巫都，有一個傳說，倘若上奏大祭司行請婚之禮儀，紅繩系定，二人便會永遠糾纏下去，生生世世無法分離。”
“啊？”青杏更加混亂了。
這什麽跟什麽？
“人沒吃過庵波羅果，便會一直惦記著。吃過了，也許依然會食骨知髓。如果一直吃一直吃，每天都吃同樣的東西，再喜歡的東西也會吃膩。”
朱衣兀自笑了一聲，張開手指蓋住眼睛，語氣很是悵然。
“他真是狡詐啊……”
誰？
青杏聽得雲裏霧裏，懵懂地問：“朱姐姐，你吃膩了杜主子嗎？”
朱衣搖搖頭，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個人，他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卻又為你付出了很多，成全了你所有的執念，你也會恨他不起來的。”
青杏恍然點頭。
哦，懂了。
“如果有人把我最喜歡吃的東西全部讓給我，哪怕我再討厭這個人，也不可能在收到他的好意後繼續討厭他。”
她三句話不離吃，朱衣被逗樂了，臉上笑容就沒停下來。
“真好啊。”朱衣笑著道。“活著可以遇見你們，活著總還有希望，不必當個被人遺忘的孤魂野鬼，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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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衣裳被解開了。
朱衣嗖一下蹦起來，抓著自己的前襟嚷道：“幹什麽？杜昭白，光天化日之下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
杜昭白一言不發，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衫，壓在她身上，一邊深入交流，一邊咬牙切齒地問：“叫誰老杜？為夫很老麽？”
“噗——”
看著杜昭白這郁悶的模樣，朱衣一個沒忍住笑場了。
“老杜你怎麽能這麽可愛呢，哈哈哈哈哈——”
杜昭白面色忽青忽白，洩憤似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她馬上捂著嘴，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安撫道：“老當益壯，老當益壯。”
杜昭白當即身體力行地讓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強體壯，讓她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提“老”這個字。
……
這一世，朱衣活到了五十歲。
五十歲算不得長壽，不過對於朱衣和杜昭白等知道內情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個意外驚喜了。
在餘下的二十年間，朱衣把每一天都當成是最後一天過，及時行樂，因此活得也算是灑脫自在，沒有留下什麽遺憾。
她轟轟烈烈地愛過，也玉石俱焚地恨過，吃盡了想吃的東西，玩遍了感興趣的娛戲，結交了一二好友，興起了救個人，不高興了翻臉就懟，可謂是至情至性，在大宋國內外也算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更令人側目的，是她和藐姑射山杜郎君的夫妻情。
二十歲嫁入杜家，五十歲去世，整整三十年，除開有世子爺摻合進來搗亂的那兩年，二人如膠似漆，幾乎形影不離。
破鏡重圓能恩愛成這樣的，實在是聞所未聞。
多少人眼巴巴等著看這一對的好戲，結果呢，到死都沒能如願。
讓他們失望了，朱衣沒有再找別的情郎，而杜昭白也沒有再納過妾，兩人當真過了一輩子“一生一雙人”的日子。
在眾人看來，這十分的不可思議。
當年風華臺捉奸，朱衣和恩平郡王世子私奔，一度和杜家勢如水火，這些眾人全都看在眼裏。誰能想到，世子爺會另娶賢妻，朱衣重回杜昭白懷抱，而杜昭白當真包容了她那些不堪的過去呢？
到她五十歲這一年，有故友上藐姑射山一聚，瞧見依舊美艷如同十八的朱衣夫人，立於一群正值芳華的少女叢中，其顏色和姿態皆不遜色半分，言談之間還保留著少女的嬌憨之態，不由得感慨昭白兄眼光真好。
至於女郎們的側重點，則在於打探朱衣如何能保持容顏的。
朱衣總不能說你們也在正值芳華時死上一死吧？
她打著哈哈道：“關鍵靠心態。”
有些女郎認為她藏私敷衍，而有些女郎則視為至理名言。
朱衣夫人的名聲並不能算好。
哪怕她家庭再和美，醫術再高明，總有人說起她的香艷故事，每一筆皆濃墨重彩，極大地滿足了坊間的獵奇心。
到了朱衣晚年時，眾人的視線終於從她和世子爺二三事上挪開，郎君稀奇她的艷容媚態，女郎羨慕她保養得宜，不知不覺中，話題就被帶偏到了“如何養生養顏”上邊去了。
當然，人多口雜，總有那麽幾個不識趣的非要提起恩平郡王的世子爺和世子妃。
對此，朱衣從來不予表態。
杜府上下被杜昭白梳理過，沒人敢提世子爺其人。
而等朱衣自己願意下山玩樂的時候，偶然聽到和世子爺有關的傳聞，她也沒有露出什麽異色，就好像壓根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時間長了，就連和她關系最親近的枕邊人杜昭白也不免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服食了一劑忘憂方，當真把那人給忘了。
在去世的頭一個月，朱衣突然去了一趟彼岸殿，看到了世子爺送來的賀禮。
——那是五十二尊金身小像。
或稚嫩，或明媚，或天真，或張揚，或開懷，或傷感。
俱是她的容貌。
每尊小像重約九十九斤，統共五千一百多斤黃金。
正好應了“五千金買世子妃”的笑談。
朱衣在殿裏呆了一個時辰，出來時面色無異，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來會稽出診順便探望姐姐的青杏問起，朱衣懶洋洋地躺在搖椅裏，瞇著眼睛看頭頂的樹縫裏漏出的陽光，細碎的光斑投落在她光潔的臉頰上，一切如夢似幻。
“傻杏兒，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北瓦子聽過一場說書？”
青杏一臉懵然。
二十年前的事，誰還記得那麽多？
五十歲的朱衣依舊美貌，看上去就像二十歲的人，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事實上，確實也沒有。
她早就不能算是“人”了，確切地說應當是附身在自己的屍體上的魂魄，自然不必遵循人類“生老病死”的規律。
“天上星多月不明，是人是鬼看不清。一生種下風流債，直使多情悟夙因。”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有人問過我，何謂真，何謂假，世間萬物，虛虛實實，不過是在一念之間。你希望它是真的，它便能成為真的。”
“反之亦然，你覺得它是假的，再真的東西也便成了假的。”
朱衣的聲音近乎呢喃。
“在我們巫都，有一個傳說，倘若上奏大祭司行請婚之禮儀，紅繩系定，二人便會永遠糾纏下去，生生世世無法分離。”
“啊？”青杏更加混亂了。
這什麽跟什麽？
“人沒吃過庵波羅果，便會一直惦記著。吃過了，也許依然會食骨知髓。如果一直吃一直吃，每天都吃同樣的東西，再喜歡的東西也會吃膩。”
朱衣兀自笑了一聲，張開手指蓋住眼睛，語氣很是悵然。
“他真是狡詐啊……”
誰？
青杏聽得雲裏霧裏，懵懂地問：“朱姐姐，你吃膩了杜主子嗎？”
朱衣搖搖頭，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個人，他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卻又為你付出了很多，成全了你所有的執念，你也會恨他不起來的。”
青杏恍然點頭。
哦，懂了。
“如果有人把我最喜歡吃的東西全部讓給我，哪怕我再討厭這個人，也不可能在收到他的好意後繼續討厭他。”
她三句話不離吃，朱衣被逗樂了，臉上笑容就沒停下來。
“真好啊。”朱衣笑著道。“活著可以遇見你們，活著總還有希望，不必當個被人遺忘的孤魂野鬼，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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