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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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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朱衣以為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腐爛生蛆的情況,遲遲沒能落在她頭上。

她好像突然被上蒼眷顧了一般,百會穴鎮魂的疼痛感越來越輕微,到最後幾乎能夠忽略不計了。

山間冬日嚴寒,朱衣這副死而覆生的身子骨十分嬌弱,饒是屋子裏燒滿了炭火,她依然冷得上下牙直磕碰。

在碧桃的建議下,朱衣趁著杜昭白下山去莊子裏查看的空檔,吭哧吭哧跑到了海棠朱砂湯泡個溫泉浴。

溫泉有愈疾療病之效,正適合朱衣這種體虛身涼的人,果然泡一泡神清氣爽,氣色好了許多,身體裏似乎有了暖意。

朱衣得了趣,每天都要去海棠朱砂湯裏呆上半個時辰。

大抵是在藐姑射山上的這半年太過安逸,她對杜昭白放松了警惕,所以並沒有看出碧桃低垂的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事實證明,溫水煮青蛙這一招,真的很要命。

很不幸,朱衣就是被杜昭白用溫水煮了大半年的這只青蛙。

一日,她照舊霸占了海棠朱砂湯泡湯池,被蒸騰熱氣熏得昏昏欲睡,便坐在長石條上倚靠著池壁瞇了一會,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有人下水的聲響,她只當是碧桃來伺候她濯發,沒有放在心上。

不成想,胸口忽然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似乎有一條柔軟溫熱的小蛇在她身上游走。

麻麻癢癢的感覺驚得她一個激靈,猛然一睜眼,卻見杜昭白的腦袋瓜埋在自己胸前,瞌睡蟲頓時跑了個幹凈。

“夫人……”

杜昭白見她醒了,更加賣力地伺候起來。

朱衣:“……???”

不是,什麽情況?

她看著杜昭白不著寸縷的身子,再後知後覺地看看光溜溜的自己,剛剛睡醒的腦袋有點懵。

難不成她又做春夢了?

不對,她為什麽要用“又”這個字眼?

呸,她是經常做春夢的那種人嗎?!

其實不能怪她懵,只是杜昭白最近半年的表現跟聖人無異,兩人之間的交流不是孩子就是日常生活,在朱衣看來,杜昭白除了需要吃飯喝水,其他時候就跟成仙了似的,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樣。

杜昭白吃喝嫖賭一樣不沾,平日裏有一杯粗茶一碗糙米粥就能頗為自得其樂了,看起來不挑剔好養活,骨子裏卻對什麽都極為挑剔,特別難伺候。

——畢竟,不挑的另一面就是沒有特別喜歡的,也沒有特別討厭的。

這人都沒個明顯的喜惡了,別人還怎麽根據他的喜好來討好他?不管你送什麽給什麽,在他眼裏都覺著一般般。

比方說以前吧,朱衣為了哄他開心,當真是費勁了心思,使出了十八般武藝,結果呢,送出去百八十的禮物,統共就一張一人琴得了他的歡心,最後還被他盛怒之下給砸了。

旦哥兒甚至還告訴朱衣,他爹最近迷上了道教名下一個挺冷門的流派,名字還怪難記的,朱衣閑時查了一下,發覺那是個提倡禁欲的流派,有個什麽禁欲十年可綿延益壽、禁欲半生可得道成仙的說法,頓時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來。

嘿,難怪把謝蓮花給氣跑了!

搞不好謝蓮花嬌羞地請求杜昭白給她一個孩子,結果杜昭白一本正經地告訴人家,他在修煉一門道法,需要禁欲十年,等十年以後再來提孩子的事……

謝蓮花能不跑嗎?守了兩年活寡已經夠慘的了,杜昭白居然還要求寵妾體諒他,再守它個十年活寡,能看不能吃,誰受得了啊?

朱衣發散性地聯想了起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嗯,一定是這樣,謝蓮花才一氣之下跑去當了尼姑。

一個禁欲的道士,一個禁欲的尼姑,多般配啊!

話又說回來,在朱衣眼裏等同於無欲無求的“聖人”的杜昭白,如今正赤條條地緊貼著赤條條的她,將她抱起放在湯池的石壁上,舌尖勾勒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她能不震驚嗎?

能不匪夷所思嗎?

能不懷疑人生嗎?

嗯,這一定是她在做春夢,一定是!

朱衣還沒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杜昭白發覺她在這關頭居然走神,十分有挫敗感,沿著她纖細的腰肢一路往下親去。

這刺激大發了。

朱衣想不接受事實都難,她面色嬌媚,情不自禁地喘息著,拿手去推杜昭白的腦袋,推著推著,不知怎麽就成了抱住他的脖子迎合他的動作。

她自個舒坦了,可不管杜昭白忍得多難受,剛緩過一口氣,便一腳踹開了毫無防備的杜昭白,爬上岸撿衣裳,將“過河拆橋”四個字完美地詮釋了一遍。

杜昭白哪裏能容她在這當口走人?

“夫人,放輕松些。”

朱衣怎麽可能輕松得起來!

不就是沐個湯池嗎?

怎麽打了個瞌睡一覺醒來,就發展成閨帷模式了?

不對不對,說好的飯友呢?

雖然說她很想做個拔吊無情的人,可架不住杜昭白他心急火燎地闖進來啊!

杜昭白好不容易才嘗到甜頭,自然是不肯退出去的,朱衣抗拒性地夾腿讓他沒法大開大闔地動作,他索性將她往池壁上抵緊了,耐著性子和她廝磨,親吻她光滑的脊背,引得她嬌軀微顫,如玉樹瓊枝相纏相倚,這才得勢顛鸞倒鳳。

素了一年的杜昭白欲望何其旺盛,不知疲憊地抱著朱衣一次次縱情,從湯池到書房,從窗臺到門板,從桌椅到床榻,全都留下了二人纏綿的痕跡。

翌日午後,朱衣渾身酸軟地醒來,杜昭白已經溜得沒影了。

如果不是身體的不適,她還真當自己做了一場以假亂真的春夢。

吃晌午飯時,杜昭白帶兩個孩子來無憂小築用食。這偽君子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好似昨夜的瘋狂真的如春夢般了無痕跡。

朱衣努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趁人之危的愧疚或者是暧昧什麽的來,結果失敗了。

也許,當真是她做夢自瀆了?

朱衣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饑渴了。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必是因為她對杜昭白生出了邪念,才會做出這樣荒唐怪誕的夢來。

然而入夜以後,正當她睡得昏昏沈沈之際,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大暖爐,出於趨暖避涼的本能,她往熱源處靠了靠,熱源陰險地順勢扯下她的衣裳。

待朱衣徹底清醒時,杜昭白已經埋在她體內勤勤懇懇地耕耘了。

娘的,這偽君子!

朱衣累得連動一下手指頭都使不出力氣,眼皮半耷拉下來,看著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掌,素白勻稱,骨骼極為漂亮。

它曾在她夢裏出現過。

他是……她一直在找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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