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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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嗎？
朱衣迷茫地望著世子爺。
她是喜歡大師兄不假，喜歡他嚴苛的那一面，也喜歡他輕浮的那一面。
以前她不知道這兩面是不同的兩個人，所以她都喜歡，這有什麽錯？如今告訴她，她必須在不同的兩面之間做出取舍，這何其困難！
對上世子爺嘲諷的目光，朱衣心亂如麻，不覺脫口而出：“這有什麽？巫族好多人也都這樣……”
巫族是母系社會，女少男多，不與外族通婚，因此時常三五人同住，一個女人占著好幾個男人的情況十分常見。
“那便讓你跟謝氏一起分享杜棠如何？”
趙隰簡短的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朱衣的嘴。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朱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麽要我接受？”
滿眼滿耳的諷刺，令朱衣心虛地閉上了嘴。
是啊，她何其卑劣！
這裏不是以母系為主的巫族，這裏是男權的天下，男兒們可以娶一房正妻，納好幾個姬妾，外帶一大幫沒名沒分的通房丫鬟。
世子爺肯孤身苦等她多年，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她怎麽能說出這樣過分的話來？
當年，朱衣質問杜昭白為什麽既想要她，又想要謝虞，做人不能太貪心。
今日，她變成了被質問的那個。
所謂荒謬，大抵就是如此吧。
原本恨極了某一類人，可是長著長著，自己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樣。
朱衣臉上火辣辣燒得疼，可她又不甘心被世子爺碾壓式的譏諷。
她賭氣地想，明明是他先來招惹她的，她原本只想守著杜昭白好好過日子，是他糾纏不休，用盡手段闖進她的生活，逼迫她接納他、習慣他、依賴他，他卻在此時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麽把杜昭白忘得幹幹凈凈，要麽把他忘得幹幹凈凈。
一個人若是能夠輕易地控制自己的心，那該是何等的快活啊！
朱衣做不到收放自如。
如果移情蠱沒有解除，哪怕她在面對杜昭白時會難受，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世子爺，沒杜昭白什麽事。只要世子爺不成親，他們倆的關系就不會改變。
問題是移情蠱已經解除了，而且還是剛剛才解除，她被強迫轉移到世子爺身上的感情慢慢歸位，這段遺忘的往事突如其來，洶湧澎湃，令她不知所措。
朱衣夫人愛的人是杜昭白。
巫女朱衣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她傾心於大師兄，可她有兩個大師兄，任何一個抽離都會讓她失落萬分。
當巫女朱衣擁有了朱衣夫人的記憶，同時也繼承了她的自卑、敏感和多疑，以及對杜昭白濃烈的愛。
她不是一心想要和大師兄永遠在一起、卻分不清自己想要哪個大師兄的巫女朱衣，也不是滿心滿眼都是杜昭白、對趙隰深痛惡絕的朱衣夫人。
她沒有巫女朱衣的天真，也沒有朱衣夫人的專情。
當三魂七魄合二為一，記憶覆蘇，感情歸位，她的心在胸腔裏被無數雙手撕扯，攪得惶惶不可終日。
“我……移情蠱剛剛殺死，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朱衣混亂地想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伶牙俐齒的她第一次覺得說話可以這麽艱難，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頭腦空白，話語零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給我一點時間想清楚好不好？”
“想吧，沒人不讓你想。”趙隰溫柔含笑，語調輕軟。“我先去拜個堂，你慢慢兒想。”
他擡腳要走，朱衣眼眶發酸，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又怎麽了？”趙隰側目看著她，語速刻意放得很慢，像一柄銳利無比的匕首在一下一下地割她身上的肉。“你不是覺得很正常麽？那麽，讓你跟別的女人一起伺候我，又有什麽關系？”
朱衣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做不到。
如果勉強應下，她一定會瘋的。
一定會。
“做不到麽？既然做不到，你還纏著我做什麽？我想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從身到心，徹徹底底屬於我，只屬於我一個人。你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趙隰帶笑的嗓音裏透出絲絲縷縷的惡意，無孔不入地鉆到她心上，有如萬蟻啃噬之苦，仿佛是存心想把她逼到絕路上去。
“找你的大師兄去，他一定能包容你的。”
朱衣僵立片刻，手指一點一點地松開。
是，她做不到強迫自己忍受人沒來惦記、人來了又心酸的日子。
她受不了見不到情郎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他跟其他女人在做什麽的自己。
更受不了他把對其他女人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世子爺鐵了心要成親。
她……
她根本無力阻止。
趙隰見朱衣依言松手，臉上沒有半分喜色，眼底極快地湧上一道暴戾陰煞的幽光，冷冷丟下一句話，甩袖走人。
“你們人類，永遠都是如此的卑劣虛偽。”
朱衣緩緩靠著墻角滑下來，頹然地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眼睛酸澀，嘴角抿了又揚，似哭似笑。
世子爺是真的要娶妻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早在一個多月前，所有人都在傳，恩平郡王世子要娶汝陽袁家的三娘了。
青杏說過，謝蓮花提過，王不右也談到過，就連杜昭白對此也是欲言又止，既想早點喚醒她忘掉世子爺，又唯恐她臉上徹底失去了笑意。
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全天下都知道，只有朱衣一個人不肯相信。
世子娶妻的動靜這麽大，根本沒有瞞著誰的意思，沒想過刻意欺騙她，把她蒙在鼓裏。
她只是習慣了把腦袋埋在沙堆底下，拒絕去聽去想一切令人不悅不安的事情。
以前是這樣的，明明猜到世子爺對自己動了手腳，可她沒有反抗，放任自己沈淪在他給予的溫柔鄉假象之中。
現在也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在移情蠱的作用下，喜歡上了一個曾經毀掉自己的人，她仍然沒有追根究底，而是將錯就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而苦苦追逐了她一百零二世的人，最終在她心扉似有敞開跡象之際丟下了她。
何等的荒謬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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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迷茫地望著世子爺。
她是喜歡大師兄不假，喜歡他嚴苛的那一面，也喜歡他輕浮的那一面。
以前她不知道這兩面是不同的兩個人，所以她都喜歡，這有什麽錯？如今告訴她，她必須在不同的兩面之間做出取舍，這何其困難！
對上世子爺嘲諷的目光，朱衣心亂如麻，不覺脫口而出：“這有什麽？巫族好多人也都這樣……”
巫族是母系社會，女少男多，不與外族通婚，因此時常三五人同住，一個女人占著好幾個男人的情況十分常見。
“那便讓你跟謝氏一起分享杜棠如何？”
趙隰簡短的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朱衣的嘴。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朱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麽要我接受？”
滿眼滿耳的諷刺，令朱衣心虛地閉上了嘴。
是啊，她何其卑劣！
這裏不是以母系為主的巫族，這裏是男權的天下，男兒們可以娶一房正妻，納好幾個姬妾，外帶一大幫沒名沒分的通房丫鬟。
世子爺肯孤身苦等她多年，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她怎麽能說出這樣過分的話來？
當年，朱衣質問杜昭白為什麽既想要她，又想要謝虞，做人不能太貪心。
今日，她變成了被質問的那個。
所謂荒謬，大抵就是如此吧。
原本恨極了某一類人，可是長著長著，自己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樣。
朱衣臉上火辣辣燒得疼，可她又不甘心被世子爺碾壓式的譏諷。
她賭氣地想，明明是他先來招惹她的，她原本只想守著杜昭白好好過日子，是他糾纏不休，用盡手段闖進她的生活，逼迫她接納他、習慣他、依賴他，他卻在此時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麽把杜昭白忘得幹幹凈凈，要麽把他忘得幹幹凈凈。
一個人若是能夠輕易地控制自己的心，那該是何等的快活啊！
朱衣做不到收放自如。
如果移情蠱沒有解除，哪怕她在面對杜昭白時會難受，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世子爺，沒杜昭白什麽事。只要世子爺不成親，他們倆的關系就不會改變。
問題是移情蠱已經解除了，而且還是剛剛才解除，她被強迫轉移到世子爺身上的感情慢慢歸位，這段遺忘的往事突如其來，洶湧澎湃，令她不知所措。
朱衣夫人愛的人是杜昭白。
巫女朱衣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她傾心於大師兄，可她有兩個大師兄，任何一個抽離都會讓她失落萬分。
當巫女朱衣擁有了朱衣夫人的記憶，同時也繼承了她的自卑、敏感和多疑，以及對杜昭白濃烈的愛。
她不是一心想要和大師兄永遠在一起、卻分不清自己想要哪個大師兄的巫女朱衣，也不是滿心滿眼都是杜昭白、對趙隰深痛惡絕的朱衣夫人。
她沒有巫女朱衣的天真，也沒有朱衣夫人的專情。
當三魂七魄合二為一，記憶覆蘇，感情歸位，她的心在胸腔裏被無數雙手撕扯，攪得惶惶不可終日。
“我……移情蠱剛剛殺死，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朱衣混亂地想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伶牙俐齒的她第一次覺得說話可以這麽艱難，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頭腦空白，話語零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給我一點時間想清楚好不好？”
“想吧，沒人不讓你想。”趙隰溫柔含笑，語調輕軟。“我先去拜個堂，你慢慢兒想。”
他擡腳要走，朱衣眼眶發酸，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又怎麽了？”趙隰側目看著她，語速刻意放得很慢，像一柄銳利無比的匕首在一下一下地割她身上的肉。“你不是覺得很正常麽？那麽，讓你跟別的女人一起伺候我，又有什麽關系？”
朱衣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做不到。
如果勉強應下，她一定會瘋的。
一定會。
“做不到麽？既然做不到，你還纏著我做什麽？我想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從身到心，徹徹底底屬於我，只屬於我一個人。你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趙隰帶笑的嗓音裏透出絲絲縷縷的惡意，無孔不入地鉆到她心上，有如萬蟻啃噬之苦，仿佛是存心想把她逼到絕路上去。
“找你的大師兄去，他一定能包容你的。”
朱衣僵立片刻，手指一點一點地松開。
是，她做不到強迫自己忍受人沒來惦記、人來了又心酸的日子。
她受不了見不到情郎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他跟其他女人在做什麽的自己。
更受不了他把對其他女人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世子爺鐵了心要成親。
她……
她根本無力阻止。
趙隰見朱衣依言松手，臉上沒有半分喜色，眼底極快地湧上一道暴戾陰煞的幽光，冷冷丟下一句話，甩袖走人。
“你們人類，永遠都是如此的卑劣虛偽。”
朱衣緩緩靠著墻角滑下來，頹然地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眼睛酸澀，嘴角抿了又揚，似哭似笑。
世子爺是真的要娶妻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早在一個多月前，所有人都在傳，恩平郡王世子要娶汝陽袁家的三娘了。
青杏說過，謝蓮花提過，王不右也談到過，就連杜昭白對此也是欲言又止，既想早點喚醒她忘掉世子爺，又唯恐她臉上徹底失去了笑意。
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全天下都知道，只有朱衣一個人不肯相信。
世子娶妻的動靜這麽大，根本沒有瞞著誰的意思，沒想過刻意欺騙她，把她蒙在鼓裏。
她只是習慣了把腦袋埋在沙堆底下，拒絕去聽去想一切令人不悅不安的事情。
以前是這樣的，明明猜到世子爺對自己動了手腳，可她沒有反抗，放任自己沈淪在他給予的溫柔鄉假象之中。
現在也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在移情蠱的作用下，喜歡上了一個曾經毀掉自己的人，她仍然沒有追根究底，而是將錯就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而苦苦追逐了她一百零二世的人，最終在她心扉似有敞開跡象之際丟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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