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六章 是巫女朱衣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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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昭白忍著心頭的激蕩,顛兒顛兒地策馬湊過去,微微探身。

朱衣毫不客氣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留意到他臉上神情不變,狐疑地自言自語:“莫非還是在夢裏?”

說著又使了把勁。

不要問她為什麽不掐自己,因為她怕疼。

一不小心看穿了真相的杜昭白:“……”

這會,朱衣當真懷疑自己身處幻境中了。

沒辦法,最近做了太多足夠以假亂真的夢,夢裏夢外混在一起,哪裏能分得那麽清楚?她時常一個恍惚,就會突然琢磨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這裏是真實的生活,還是三生鏡裏的三千芥子世界?

她斜眼睨著杜昭白,到底是記恨著這些年遭的罪,對著“莫須假”的杜昭白也沒必要心慈手軟,卯足了勁拿指甲往他脖子上一掐。

杜昭白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看上去還有幾分委屈,小聲道:“疼。”

等等,委屈?

這表情出現在萬年冰山臉的杜昭白身上,太違和了好不好!

她一定見到了一個假的杜昭白。

朱衣松手,揉了揉顳顬,嘀咕道:“我怎麽又進三生鏡裏了?睡覺睡覺,睡醒了就好了。”

她倒是心大,一不管真假,二不問內侍送她去哪,直接往車廂裏一歪,用袖子遮住臉,當真睡了起來。

車廂外系的纓絡伴隨著馬車的顛簸而微微搖晃,和暢的夏風調皮地掀起車簾的一角,露出裏邊的紅裙玉肌,杜昭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一時竟然看癡了。

哪怕什麽都不做,就這麽隔著車簾遠遠望著,他也打心眼裏感到滿足,心田慢慢滋生了一股暖意,順著經脈流向全身,瞬間洗滌了多日來因不曾好眠而生出的疲乏困倦,通體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這滋味,遠比枯坐在書房裏讀一萬卷書好多了。

杜昭白略略一彎唇,噙上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希望這段路程可以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讓他能夠多陪伴她一程。

……

朱衣一睡就睡到了普安府。

奉旨看病的巫醫一路睡到了官邸,這事傳出去都會笑掉一地大牙。

普安郡王倒沒有為難她,收拾出了一間雅致的廂房,還派了婢女去伺候,說不著急,等人精神頭好了再看診。

杜昭白和普安郡王關系不錯,相互倚仗和惺惺相惜混雜的那種,跟一般的好友不同,也跟一般的勾結不同。

當著官家近身內侍的面,二人只寒暄了兩句,杜昭白便抱著朱衣進了廂房。

飽滿柔弱的身子令他有些心猿意馬,久久舍不得放手,短短幾步路,他恁是走了一盞茶工夫。

將人塞進被窩裏以後,他自己也沒急著抽手,守在床頭專註地盯著她,睡夢中的朱衣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熾熱的視線,不安地扭了扭脖子,杜昭白立即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安撫她驚懼的情緒。

好想做壞事啊。

杜昭白心頭跳得厲害,越發堅定要把人哄回來的念頭。

等朱衣醒來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許是最近憂思太重睡眠不好,今日又受了驚嚇,情緒大起大伏之下,身子難免疲乏,不知不覺就睡了一下午。

細數朱衣過往的歷史,像這般一無所知卻毫不設防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她半睜著眼坐起身,揉著睡得昏昏沈沈的腦袋,一雙手忽然輕輕按在了她脆弱的太陽穴上,驚得她一個彈跳,險些一腳踹過去。

“別動。”

熟悉的禁欲嗓音在她身後響起,來人自覺地將她緩緩納入懷裏,指腹輕輕按摩著她的腦袋。

“舒服麽?”

朱衣只當自己又回到了三生鏡的幻境中,緊繃的身子松懈了下來。

她曾將魂魄和心祭給了三生鏡,三生鏡替她編織了一個又一個的美夢,夢裏的杜昭白也是這般溫柔體貼,和他平素示人的冷淡疏離截然不同。

是以,睡糊塗了的朱衣並不覺得他的動作有什麽不妥。

她哼哼唧唧地道:“尚可。”

少了針鋒相對的尖銳,綿軟別扭的語調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在昨日新婚。

杜昭白心口一熱,不受控制地俯身吻她的臉頰和嘴唇。

他的動作極為輕柔,沒回過神來的朱衣任他親了親,直到他撬開自己的唇瓣攻城掠地,她才納悶地想:這個幻夢的觸感怎麽這麽真實?

唇舌帶著杜昭白固有的氣息侵襲而來,朱衣猛地瞪大眼,對準他的舌頭咬了下去,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果然不是芥子幻境!

朱衣一把推開杜昭白,扭頭呸呸呸吐了半天帶血腥氣的口水。

似曾相識的場景,令杜昭白有些好笑地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他將臉貼在她頸窩處蹭了蹭,低聲道:“剛剛你沒有拒絕我。”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

朱衣使勁去掰他的手,沒好氣道:“鬼知道你居然是真的!”

甫一出口,她便感受到身後之人胸腔震了震,帶著笑意的嗓音裹著熱熱的氣息鉆入了她的耳朵裏。

“你經常夢到我這般對你麽?”

朱衣嘴角一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杜昭白卻先一步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將她的身子掰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眸問道:“你是巫女朱衣?”

朱衣一楞,下意識地用神識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象征著朱衣夫人的那團氣縮在了角落裏,似乎是在靜養。

對哦,她怎麽又掌控回身體了?

她這麽虛弱,而朱衣夫人氣勢強,沒道理是由她主控的呀,是朱衣夫人出了問題,還是刻意讓給她的?

朱衣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杜昭白的臉色也跟著她神情的變幻而晦澀莫測。

靜默片刻,朱衣突然問道:“我是巫女朱衣,還是朱衣夫人,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杜昭白當即搖頭,“那都是你。”

朱衣垂下眼瞼,許久之後,才低低地道:“方才世子爺入了朱衣夫人的夢,他發現掌控身體的不是我,立即翻臉不認人了。”

“不管是前世的我還是今生的我,明明都是同一個人啊,你清楚,我也很清楚。”

“但在世子爺眼裏,他如果碰了朱衣夫人,就覺得特對不起我。”

“杜昭白,你說,他是不是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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