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六章 沈迷於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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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診室,候在門外的閻大夫就迎了上來,關切地問起回哥兒的病情。

朱衣輕飄飄瞄了他一眼。

閻大夫才診過病人,方才兩人還在堂中說起,現在眼巴巴地跟過來,如果說是真的關心病情,朱衣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難不成這小老兒也好探聽別人的閨閣秘事?

閻大夫闖南走北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自然瞧出了東家的想法。他原本只是客套一句,畢竟孩子躺在病榻上,不過問一聲似乎顯得不近人情。

他幹笑著解釋道:“鋪子外來了幾輛馬車,自稱奉令贈藥,老朽不好拿主意,是以來請朱大夫出面。”

贈藥?

誰?

是敵是友?

朱衣眉頭微蹙,心頭還沒轉過什麽念頭,腿腳已經先一步邁出去了。

走出醫館一看,卻是一名青衣小廝背著手站在鋪子門口,不顧鄰近眾人的指點,盛氣淩人地指使下人把馬車上裝的箱籠卸下來。

朱衣緊走幾步,瞧見了小廝的臉,頗為意外地楞住了。

那青衣小廝聽到腳步聲,轉身一看,原本拿喬的神情霎時變得無比的狗腿。他諂媚地搓著雙手湊過來,臉上堆滿了笑,一對小眼睛笑得彎彎的,滑稽地行了個禮。

“小的見過夫人!”

一看到這個油腔滑調的人,朱衣眉心止不住抽了抽。

“幹姜?你怎麽……”

她看著從馬車裏源源不斷搬下來的巨大箱籠,一時間目瞪口呆。

“夫人,聽說鋪子裏最近缺藥,這些藥啊,是主子特地吩咐小的從天臺山運過來的,種藥的是一位承繼了七代祖業的老藥農,藥性那是絕對的有保障。這塊藥圃啊,平時是只供貴族用藥的,有價無市,京中多少人想買都找不到門路。若不是老藥農承了主子的面子,小的還真的搞不到這批藥呢!”

幹姜絮絮叨叨,眉飛色舞地炫耀著,其誇張的做派令朱衣的眉心又抽了抽。

她開始納悶,為什麽杜昭白會有這樣一名性子跳脫的貼身小廝了。

古板守舊的主子和不著調的小廝?

這配對怎麽看怎麽詭異啊!

“啊呀,夫人您是不知道,主子為了您操了多大的心啊……”

又一波魔音穿腦來臨,饒是話嘮朱衣也扛不住他的碎碎念,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多謝,我不用他操心,你把藥材拉回去吧。”

“夫人哪!”幹姜垮了臉,賤兮兮地裝起了可憐。“主子的脾氣,您是知道的。您今個兒要是不收下,回頭小的回府可是要吃鞭子的。小的盡心盡力地伺候了多年,您忍心把小的推到火坑裏去嗎?”

這混小子,每一句都沒大沒小沒尊沒卑,說是訴苦,其實就是在說笑。

朱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別人不知道,她難道還能不知道嗎?

要說在杜府裏,杜昭白最為縱容的不是哪位妻妾或兒子,而是他這位伴讀兼貼身小廝。

杜昭白素來重規矩,可身邊卻反常地擺著一個嘻嘻哈哈的幹姜。

朱衣不止一次地聽碧桃提起過,幹姜嘴欠,沒事就喜歡逗府裏生得漂亮的婢女,從四歲到四十歲一個都不放過,包括碧桃也被他口頭輕薄過好幾次。而一向看重門風的杜主子,在這件事上卻總是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這一點朱衣深有體會。

以前在無憂小築時,幹姜常常奉了杜昭白的指令來別院送東西。

那時候朱衣心裏頭還納悶,杜昭白被妻子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怎麽還能放心別的男子進妻子的院子?這心也真是夠大的。

其他下人忙著歸置物件時,他便愛站在院子裏拉著碧桃說東說西。碧桃和他相識十餘年,自然比旁人稍微親昵些,可盡管這樣,也好幾次被他氣得眼圈紅紅的。

這幹姜以前姓白,白這個姓還是杜昭白賜給他的,是杜昭白早亡的母親的姓氏,由此可見其看重。後來朱衣嫌“白”字犯了杜昭白的名諱,所以強行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幹姜,這就是題外話了。

不跟朱衣同房時,他們主仆兩人都是睡在同一個屋子裏的,一個睡裏間一個睡外間,中間只隔了一道屏風,關系那叫一個親密。當然,入夜後二人是不是還隔著一道屏風相對,這件事就沒人敢打探下去了。

在和朱衣分居的那些日子,二人更是形影不離,十二個時辰裏起碼有十一個時辰是膩在一起的。

甚至於忍冬侍寢的那些日子,幹姜也厚著臉皮睡在外間聽床腳,白日裏更是毫無負擔地打趣忍冬。有好幾次,甚至是當著杜昭白的面,大喇喇地誇忍冬“腰力好”,或者貶她“妖媚有餘,灼灼不足”。

府裏上下俱覺得這小子嘴實在太欠,居然連主子的女人都敢招惹,只怕這一次落不著好了,哪知杜昭白依然當做沒看到。

經此一事,眾人都明白了。

主子寵愛的女子可以變來變去,而寵愛的男子卻始終如一(?)啊!

所以說,他們沒事討好朱夫人、謝夫人、忍冬做什麽?

杜府中要討好的第一人,首當其沖是除了嘴欠外什麽都好的幹姜啊!

至於杜昭白?

抱歉,主子為人太冷淡了,怎麽討好也沒用,反而會起反效果。

府裏頭曾悄悄流傳過一陣子的流言,說主子被朱夫人傷透了心,從此對女人深痛惡絕,改成沈迷於男色了。

當然,這則流言,前幾日才近距離圍觀過偽君子遮遮掩掩地臆想自己的朱衣表示,非常非常非常不可信。

不管怎麽說,幹姜已經一躍成為杜府第一名人,還是一種放在朱夫人“情敵”位置上的存在,此刻居然對著被主子厭棄除名的朱夫人搖尾乞憐,眾下人在卸車搬箱子的同時,對幹姜這種見風使舵的行為表示深深地不齒。

而更令眾人驚詫的是,幹姜和朱夫人打了一陣太極後,他們家謫仙般高雅的杜主子行雲流水似的緩步而來,低聲說了一句什麽,朱夫人當場閉了嘴,鐵青著臉讓藥童丁香指點眾人搬箱入庫。

……???

直到眾人依言將藥箱搬入庫房,仍然一臉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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