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五章 長生塔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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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趙隰唇邊慣有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夜色阻隔了朱衣的視線,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感覺到撫著自己肩頭的修長手指無意識地停止了動作,奇怪地仰起頭來,企圖在黑暗中捕捉他的情緒,然而最終還是被濃重的墨色阻擾,沒能捕捉得到。

“大師兄?”

“嗯?”趙隰本能地回以一道鼻音。

“你是不是知道長生塔裏關著什麽東西呀?”

趙隰垂著眸子,淩厲如戰場上飲滿鮮血的岑亮刀戟般的視線釘在她臉上,眼底流動著詭譎難辨的陰幽鋒芒,恍如無間地獄最底層緩慢流淌的暗河,看似平靜,實則暗濤洶湧,裹挾著足以侵蝕萬物的極致危險。

半晌後,他覆又扯開嘴角,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長生塔只有大祭司可以進出,只怕除了他老人家,沒有人知道裏邊有什麽。”

他一說,朱衣更加困惑了。

“對哦,長生塔裏藏的東西,巫族已守護了千萬年,塔前設有八十一道禁制,族裏除了大祭司,無人能進出……”

她重新把頭埋回趙隰的懷裏,嘴裏碎碎地嘀咕著。

“可是,十六師弟和十九師弟為什麽說那東西會跑出來害人,使天下大亂?長生塔裏,究竟養著什麽?”

趙隰微涼的手指柔柔地在她臉上緩緩摩挲,感受著指腹下滑嫩柔軟的手感,終究抵不過她的喋喋不休,他輕捏著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擡起小臉,而後低頭堵上了她的嘴唇。

一通纏綿而炙熱的吻,迅速沖散了朱衣心頭的疑慮。

兩人就這般糾纏著過了一夜。

直到窗外東方既白,朱衣才有睡意來襲。

迷蒙中,世子爺還在與她閑聊。

“近日師兄於臨安城東北郭外收了一塊地,圈做藥圃之用,已雇了藥農栽上了各色藥苗,目前還餘留了半畝,交給小師妹依照自己的心意打理。你有沒有想過用來做什麽?”

趙隰垂眼看著眼皮半耷的朱衣,低柔地喚道。

“小師妹?”

朱衣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趙隰唇角上揚,溫柔至極地在她眼皮上落下一記輕如柳絮的吻。

“沒事,睡吧。”

朱衣往他懷裏縮了縮,很快沈沈睡去。

再一睜眼,卻是日上三竿時分,世子爺已經不在身側了。

朱衣擁著柔軟的新被,呆呆地發了一會楞,方才慢慢起身,打開衣櫃翻找今日的衣裳。

候在門外的白芍聽到了動靜,輕叩門扉,問道:“少夫人,可要婢子入內服侍?”

“進來吧。”

朱衣隨口應下,反正府裏除了她和白芍沒有外人,沒什麽避諱,她直接動手穿起了衣衫。

白芍端著盛著溫水的面盆進了屋,先將面盆擱下,推開窗子透氣,這才上前替朱衣整理衣衫、頭發,瞧著她的目光雖然平靜,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若有若無地打量起來。

今早見到世子爺從少夫人屋子裏鉆出來,她嚇了好大一跳,差點沒忍住第一時間跑到郡王爺跟前稟告。

原來她家世子爺並非有隱疾啊!

不過也是,瞧著世子爺對少夫人的親昵勁兒,哪能是一個有隱疾的人做得出來的?

白芍知道自家世子爺眼光高,尋常女子入不得他的眼,只是……這位聲名狼藉的少夫人,究竟有哪裏好的,值得世子爺癡心一片?

是以,白芍難得僭越一次,以審視的目光偷窺朱衣。

“世子爺什麽時候出去的?”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朱衣一點都不想問白芍,可她又看不慣白芍的打量,故意開口讓她不痛快。

白芍趕緊收回目光,安安分分地回稟道:“回少夫人,世子爺辰正時分出的門。”

辰正啊?現在估摸著已經巳時快到午時了,世子爺起得還挺早。

朱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世子爺讓鄭辛替少夫人買了朝食,囑咐少夫人務必用過膳後再出門。”

“嗯。”

梳妝完畢,朱衣走到小廚房外的院子裏,一看矮案上擺的酪面,禁不住想淚流滿面。

二百五十兩雪花銀,就這麽沒了!

世子爺您要是錢沒地方花,大可折現送給她啊,她完全不會介意的,真的!

朱衣默默啃著二百五十兩銀子,食物雖然香甜,可依舊架不住她嘩啦啦流血的心竅。

她一定要找個機會跟世子爺好生談談,以後有什麽想不清的事情,大可拿白花花的銀子砸她,千萬莫便宜了外人去。

用完朝食,鄭辛送朱衣去了回心館。

作為東家,而非坐堂大夫,朱衣平時不親自給病人看診,而是負責管理醫館的營運、監管收支、人情交際等等,大部分時間很清閑,活脫脫就是個甩手掌櫃。

當然,由於她生得貌美,體態婀娜,又有著不貞放浪的惡名在外,吸引了不少郎君以就診為名一睹芳容。只不過他們還沒能出言調戲或者出手揩油,就被門外巡邏的一列佩刀的玄衣侍衛給唬住了。

至於家中有些權勢的,大多因顧著杜昭白的面子,最多嘲弄幾句,也不敢真對她怎麽著。

別說外人了,就連回心館的藥童丁香也對自家東家好奇得緊。

東家姓朱,容貌明艷動人,和恩平郡王府的世子爺暧昧不清,又跟會稽名門杜家的主子有著頗多牽扯,杜主子的妾室、會稽謝家的嫡女謝仙子,甚至也對東家噓寒問暖,殷勤至極,杜家的兩個孩子更是時常來串門玩耍……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藐姑射山上傳聞已葬身火海的惡婦朱氏。

究竟是亡者覆生,是詐死私奔,還是諸般巧合?

一時間,眾說紛紜。

朱衣全然不理會旁人異樣的眼神,鎮定自若地走進醫館,和賬房陳皮對了賬,將稀缺的幾味藥材記下,待會一道上街采買。

二人正在商量細節,冷不丁聽得一聲“朱大夫”,擡眼一看,卻是滿臉喜色的小林子攙著他得了七日風的叔伯自院子裏踏出來。

“小林子?你們這是……”朱衣的眼珠子在病人的身上打轉。

病人面容裏稍有倦怠,氣色已經好了許多,已經能正常開口說話了:“多謝幾位大夫出手相救。”

朱衣驚疑地看了看他。

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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