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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二王府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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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博士想想也是,再三表示感謝並懇請朱衣對此事三緘其口後,就此告辭離去。

朱衣跟在他後頭走出診室。

門外很清靜,唯有藍天白雲花香鳥語,分外怡人。

清靜得倒讓朱衣覺得有些不適應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聒噪的東西。

史博士腳下頓了頓,側頭似在看什麽。

朱衣也跟著望了一望。

這一望,她終於想起少了點什麽了。

“那頭啰裏八嗦的蠢驢呢?”

“你罵誰蠢驢?!”

隨著一聲大喝,張保義郎自某一間診室裏大步跨出,黑著臉兇神惡煞地瞪著朱衣,眼神可怕極了。

“誰應就罵誰唄。”

“你!”

張保義郎氣得跳腳,寬厚粗糙的手掌捏成拳頭,捏得骨頭咯咯作響。

面對鐵拳,一味的強勢太過挑釁了。所以,她是不是應該應景地害怕一下?

朱衣想到做到,當即裝模作樣地瑟瑟抖了兩抖。

她這小可憐模樣逗樂了史博士,史博士阻止了張保義郎的恐嚇,圓場道:“好了,公美莫要欺負小娘子。”

張保義郎滿臉的氣憤頓時消散,徒留滿腹委屈。

“哪裏是我欺負她?分明是她欺負我……”

一個五大三粗的百煉鋼糙漢子,因史博士一句話而化成了繞指柔,這畫面有點令人……發怵。

史博士叫上繞指柔張保義郎一同穿過藥堂,候在門口的鄭辛見到兩位,怔了一怔,微微一躬身,喚道:“史教授。”

史博士和張保義郎齊齊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駐足看了鄭辛半晌。

史博士是國子監博士,同時還兼任了二王府“教授”一職。府教授的官階很低,因此一般人都會稱呼他一聲“博士”,除非是王府裏的人,才會稱呼“教授”。

所以,這個稱呼,很快令史博士回想起了在何處見過這張臉。

“你是恩平郡王爺身邊的……”史博士遲疑地開口。

“回史教授,屬下是伺候世子爺左右的侍衛。”

史博士又跟張保義郎對視了一眼。

先前聽說恩平郡王世子為了博美人一笑,私自入京,購置宅地田產,一擲千金,日夜廝混,他們還不信恭儉的恩平郡王,會生養出這麽一位紈絝的兒子,做出這麽荒唐的事。

如今遇到他的侍衛守在回心館門口……

傳言,果然非虛啊。

兩人搖了搖頭,嘆息著踱遠了。

人一走,跟在後頭走出藥堂的朱衣逮著鄭辛就問:“你認識剛剛走出去的史博士嗎?”

“認識。”鄭辛的表情很奇怪。“他是府裏的教授。”

恩平郡王府的教授?

這麽說,果然是她想多了?

朱衣心頭略略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徹底籲出來,鄭辛又默默地補上一句話,驚得她差點忘了怎麽呼吸。

“同時也是普安郡王府的教授。”

當今天子欽點的二王府教授?!

朱衣心頭一沈,目光猛地追隨兩人遠去的背影而去。

他所說的那位少年病人,究竟是什麽人?

肯定不是趙隰。

趙隰跟她的年歲相仿,如何也當不上一聲“少年郎”。

“說起來,少夫人曾在河上與史教授有過一面之緣。”

鄭辛以為朱衣沒認出來,搔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屬下入府晚,去年被世子爺帶離郡王府,和府裏的接觸就更少了,因而一時半會的沒能認出史教授來。前幾日,世子爺吩咐屬下給郡王爺送口信,機緣巧合下才見到了史教授。”

朱衣將他拉到僻靜處,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那個史博士,是看好你家郡王爺,還是看好另一位郡王爺?”

這個話題頗為大膽,鄭辛坐立不安地四處瞅了瞅,面有難色:“這……”

“世子爺的兄弟裏,有沒有誰體弱多病,如今又在京中的?”

“啊?”鄭辛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的莫名奇妙。

朱衣不等他回答,徑自揮揮手,放他走開了。

二王府教授。

多麽微妙的身份啊!

就跟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可總有更偏愛的那個一樣,史博士作為兩個郡王府的教授,肯定也沒法做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

這個官職是天子欽點的,可以說代表著天子對立儲的態度。

朱衣其實不太關心誰做皇帝,反正誰做也輪不到她來做。

以她一個市井小民的眼皮子看來,只要風調雨順、物阜民豐,大宋安定,別國無法侵犯,那一切好說。

然而,可能牽扯到了王爺的兒子“中毒”一事,那幹系就非常重大了。

她想搞清楚情況,以免這樁事連累到趙隰。

朱衣往櫃臺看了看,碧桃已經從簾子後鉆了出來,眉心微蹙,正跟陳皮說著什麽。

碧桃見到她回來,拿著賬簿迎上去,道:“夫人,賬簿沒有問題,不過有幾味藥材賣得很快,已經快沒有存貨了。”

朱衣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隨口道。

“明兒陳皮你隨我去收藥。”

然後又將碧桃喊進內院,去幫忙照看兩個孩子。

經過天井時,她下意識地往方才張保義郎走出來的診室望去了一眼。

為了有利於病人恢覆健康,預防傳染,家中通風換氣,診室門窗絕大多數是打開的。

不過,她敢肯定,當時張保義郎待從那走出來前,做了一個開門的動作。

也就是說,趁兩人說話之際,他把自己關在了那間診室裏,不知在做什麽,但絕非一時好奇隨意走動。

什麽人會隨便進出別人的房間,並關起門來?必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許是診室裏藏著秘密,也有可能是……

他和旁人在診室裏密談。

朱衣不知怎麽又想起了臨安城初遇杜昭白時,她在豐樂樓一樓散座裏看到張保義郎有意無意地盯住小林子的情景。

而小林子……

小林子就在這間診室的隔壁,照顧他患上了七日風的叔伯。

是巧合嗎?

朱衣抿了抿嘴唇,腦子裏亂糟糟一團。

一會是冒充馬賊的官兵,一會是十三個鏢師,一會是丟失的鏢車,一會是林老爹對她生出的殺意,一會又成了她曾經大膽推測過的那些事情。

私運犯事,主顧反水,殺人滅口……

一輪明月照水中,只見影兒不見蹤。愚夫當財下去取,摸來摸去一場空。

莫非……

這趟鏢遭受劫殺,不僅僅是由於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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