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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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氣得直想化身為力大無窮的莽夫,倒拔一棵垂楊柳,惡狠狠朝偽君子的背影砸過去!

當然,這個念頭實現的可能性太低,朱衣也只能反反覆覆在腦海裏臆想一番,聊以慰藉。

如果不是考慮到孩兒們需要父親,也許她這會已經在琢磨著怎麽殺他於無形了。

不管怎麽說,朱衣最後還是藏好了對杜昭白的氣憤、仇恨之情,調整了下面部表情,望了望站在小池子邊賞魚的回哥兒,想到這孩子跟她生分得很,提步正想過去一敘母子情,回哥兒已經飛快地轉身跑回了他弟弟歇息的房間,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

隨著“砰——”一聲響動,朱衣難得嶄露一角的母性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她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知道眼下的情況是別想母慈子孝了,只好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決定從長計議。

在內院對著掩住的門扉實在無趣,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外頭的診室,一不留神,險些跟剛好打旁邊經過的一個人撞上了。

雙方都是一驚,趕緊後退回避。

朱衣定睛一看,不是有過同行之誼的小林子又是誰?

而小林,在面對這位嬌媚動人的小娘子時,不知為何總有些不太自在,局促地喚了一聲:“朱大夫。”

朱衣看著他這傻樣就想笑。

當初她作男裝打扮時,小林子對著她兇巴巴的沒半句好話,怎麽她一換回女裝,他就縮手縮腳聲如蚊蠅的了?

朱衣瞧出他撒丫子想跑,有意逗他,故意截住他說話:“嗳,你不是最近守夜的小林子嗎?你家的病人怎麽樣了?病情可還反覆?”

她問的是正經事,小林當然不好兩腳抹油,便答道:“叔父高熱已退,大汗漸斂,神色大有好轉,只是依舊神倦嗜睡,閻大夫說最好再留住察看幾日。”

“神倦嗜睡為正氣欲回之象,這是好事啊。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多久就能大好了。”

朱衣看出了小林眉宇間的憂色,隨口寬慰了幾句。

“你小子倒是挺有孝心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經有意把小林子跟碧桃湊一對。可巧了,前幾日不是剛送走了碧桃,後腳她就見到了小林子嗎?這是不是說明他倆其實挺有緣分的?

小林子被這樣一位美貌娘子誇讚,古銅膚色覆上了一層紅色,好在他膚色深,外人一般瞧不出來。

可朱衣的下一句,就讓他瞪直了眼,久久沒能回神。

“家裏娶妻了嗎?”

小林如遭雷劈,呆呆看著她許久,才慌忙低下頭去,含糊地回答:“不曾。”

朱衣當然清楚小林有沒有娶妻,她對他所謂的克妻體質印象深刻。

不過奇怪的是,盡管自己就是個玩弄玄術的巫女,她卻不太信玄乎的東西。

但看小林子,身形強健,懂些武藝,熱血但不魯莽,沖動而不失明智,雖說有點兒一根筋,不過也算得上淳樸憨實。

起先朱衣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小子對女郎的態度會太過粗魯,欺負了她家嬌嬌柔柔的碧桃。現在一看,好像也不是這樣的嘛?

不過……

想到林老爹在幹的勾當,朱衣滿腔的興奮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對哦,不知道林老爹犯了什麽大事,會不會連累到碧桃?

在打探清楚情況前,她只能遺憾地暫時跟心裏的小九九揮手作別,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你是走江湖的嗎?我聽你們一行人說話的腔調頗有些江湖氣。”

小林子盡管才遭了一大劫,但對著嬌美可親的小娘子,防心怎麽也提不起來,老老實實回答:“是,在下是鏢師,來自紹興府山陰縣,如今是押運了一趟鏢車而來到臨安的。”

“你們押鏢很兇險嗎?那位病人是不是在押鏢途中受傷的?”朱衣假裝地好奇地指了指診室。

一說到押送這趟鏢車的遭遇,小林子氣血翻湧,心緒難平,勉強壓下心頭的沈痛,低聲回答:“是。”

答完之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朱大夫問的是走鏢是否兇險,思及方才問及他家裏是否娶妻之事,心中忽而有了美妙的聯想,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平素……平素其實不會碰上這種情況的。”

他可不能給小娘子留下他從事的行業有性命危險的印象。

“哦?”朱衣立即追問。“你們這趟鏢運的什麽呀,很貴重嗎?怎麽會被賊人盯上呢?”

“這……”小林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鏢車弄丟了。”

小林最近常留在診室照看鏢局裏病倒的叔伯,跟朱衣打過幾次照面,也無意間從眾人的閑聊之中得知朱大夫曾經嫁過人,後來和離了,因為身世可憐沒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便孤身到了臨安打拼。

盡管有武藝高強的侍衛恭敬地稱呼她一聲“少夫人”,實則她是待嫁之身。

小林在醫館待了幾日,只匆匆見過跟她相好的那位世子爺一面,模樣雖然生得俊,可滿身煞氣,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近日二人顯然是狠狠吵了一架,互相不搭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朱大夫向他打聽他的私密事情……真的,很難不讓他不多想。

朱衣留神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

小林子果真和她所想的那樣,絲毫不知情。

她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看得診室裏有人向這邊探頭探腦,便尋了個借口往藥堂走去了。

朱衣這一走,診室裏立即鉆出了幾名鏢師,還拉著唐墨俠一道,齊齊將小林圍了個水洩不通,打探二人方才的說話內容。

小林自然不會將這等事宣之於口,只道:“朱大夫問起叔父的病情,說如無意外的話,應當能大好了。”

眾人自然是一番喝彩。

唐墨俠老奸巨猾,半信半疑地問:“她為何只問你,卻不進去瞧病人?”

小林一時語塞。

身為醫者,講究望聞問切,可這朱大夫更側重於“問”,著實有些奇怪。

一名老鏢師也附和道:“確實,我也覺得這位東家怪怪的,幾乎不給人看病,成日逗趣,不是逗男人就是逗孩子,哪裏有郎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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