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二章 胸口碎大石

關燈
氣氛霎時間變得無比的尷尬。

朱衣面皮抖了抖,被杜昭白這走路沒聲的行為嚇得不輕,短短幾息內,便在心頭轉過了不下百來個念頭。

她是不是應該裝暈蒙混過去?

這偽君子是幾時來的?不知他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呢?

都說母子連心,就在朱衣頭痛杜昭白聽沒聽到的問題時,旦哥兒清脆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

“爹爹,您聽到了麽?朱夫人說她喜歡您。”

朱衣:“……”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小混蛋真能胡扯!

好了,現在不用苦惱聽沒聽到了,完美。

哪裏有狗洞?她好想鉆一鉆!

杜昭白步履安詳,舉止自若,施施然落了座,淡淡“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這姿態,搞得好像她對他死纏爛打而他不勝其煩一樣!

屮艸芔茻!

真煩她就別厚著臉皮跟來臨安啊!

朱衣簡直要被氣死了,只想趴在地板上表演半個時辰的胸口碎大石,再跟噴泉似的連續噴一個時辰的血。用這一地板的血,她還能造出幾個幻夢來,替自己千瘡百孔的心療療傷,一丁點兒都不會浪費。

她掛在了氣頭上,上不去又下不來,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覺得憋屈死了。

偏生這時候,陰了她一把的小混蛋旦哥兒,居然還好意思在她懷裏蹭來蹭去的撒嬌。

“朱夫人,你跟我們一起回藐姑射山好不好?”

好個屁!

憤怒狀態的朱衣就是個炮仗,逮誰炸誰,當即不客氣地揉了一把小胖子的肉臉。

“不好。”

她冷著臉回答,餘光掃到坐在對面的杜昭白緊緊盯著自己不放,不由擡頭瞪他,察覺到偽君子視線停留的時間有些久,目光雖然還算平靜,但瞳孔卻微微縮緊了。

於是,她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方才被旦哥兒蹭過的地方。

待意識到他在看哪裏之後,朱衣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這色胚!

朱衣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用眼睛奸汙了一遍又一遍,氣得真想一個健步沖過去往他眼珠子上招呼。

果然天底下兒郎都是一個德行!

她狠狠剜了杜昭白一眼,杜昭白垂下眼瞼,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盞,淺嘗輒止。

很快,旦哥兒和回哥兒的掃尾任務就完成了。

朱衣暗暗摸了摸窮酸的錢囊,將旦哥兒抱到地上,這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去找店家商量結賬的事。

在經過杜昭白時,她刻意掃了一眼,這偽君子正襟危坐,看著人模狗樣的,可手卻虛虛擋在身體和桌子之間,衣擺更是疊起遮住了大腿,一點都不符合偽君子平日裏追求的齊整美感。

朱衣的眼珠子在他兩腿間一掃,果然看到了某個隆起的可疑輪廓,暗自冷哼不已。

偽君子看著正經,還真夠急色的,對著衣衫完整的她也能亢奮得起來。

反目成仇的前夫居然當著孩子的面臆想自己,這滋味一點都不好受。朱衣嗓子眼裏像是吞進了一百只蒼蠅般惡心,加快步伐,匆匆走出了閣兒。

不知道這一桌要多少錢?

反正,她身上這十幾兩肯定不夠小胖子塞牙縫的。

要不……她下樓管鄭辛借錢?

朱衣知道這個想法蠢極了,鄭辛不過是一名小侍衛,能有多少月錢?他身上帶著的,無非是世子爺交給他保管的。

——也就是說,問鄭辛借錢等於問世子爺借錢。

用新歡的錢請舊愛吃飯?

她就算真裝了一腦袋的水,也幹不出這麽膈應人的事。

走到拐角僻靜處,朱衣偷摸著四顧一圈,找了一個大屏風躲到了後頭,抖抖索索地把身上的各種大小荷包、錦囊全部拿了出來,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三生鏡是她的命根子,不能拿來抵債。

青泥珠是她的藥引子,也不能用來冒險。

她身上絕大多數的東西都是世子爺贈的小禮物,比如小金猴兒、紅翡翠玉兔子、孔雀步搖等等,也是給不得的。

世子爺本來就跟她冷著,她若是在這節骨眼上把他送的東西拿去抵債請舊愛吃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世子爺會徹底炸毛了。

翻來翻去,倒是找到一塊眼生的玉佩。

朱衣想了好久,也沒想出這塊玉是從哪裏得來的。

她收起荷包和錦囊,把玉佩舉到燈下照著看,放在左下角看到了一個特別小的“謝”字。

謝?

玉佩上刻字,不是家傳寶玉,就是私人信物。

莫非玉佩的原主人姓謝?

一想到謝家,朱衣第一反應就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那個謝家。

也就是——會稽謝虞的娘家。

朱衣忽然想起頭幾天兩人還說起謝虞的家族信物,莫非就是這一塊?

初拿到手時,她一心沈浸在逃離藐姑射山的覆雜情緒中,沒有好好端詳此玉。而後跟著鏢隊上路,一路吃住簡單,需要用錢的時候少,再然後到了臨安,有世子爺包攬了絕大部分開銷,盡管手頭緊,朱衣也沒想著真會拿著謝家的信物去錢莊兌錢。

直到前幾日說起此事,朱衣回朱府後把褡褳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著玉佩信物。她還以為它早在關公廟被林老爹搜走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朱衣賊兮兮一笑,攥緊了玉佩,昂首挺胸地下了樓,走到站在廚房門口報菜名的小二面前,等小二報完了菜名,便說出了結賬一事。

店小二遲疑地看著她:“您是?……”

“我在瀟湘閣座用食。”

朱衣說著,奇怪地看了店小二一眼。

不是她自負美貌,只是她這個模樣和身段實在招人眼球,很少有人見過她一面還記不住她的。

而且,能當大酒樓裏的店小二,平素人來人往,又要報菜名又要領客人去閣間,嘴甜、機靈和記性好不是最基本的行業習慣嗎?

朱衣想得沒錯,店小二確實不至於把她給忘了。

只是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讓他需要再三確認而已。

確認是瀟湘閣之後,店小二便搓著肩頭的面巾笑了起來:“小人也記得娘子是瀟湘閣的客人哩。只是吧,方才您夫婿已經來結過賬了,小人沒想到娘子還會重新結。”

看著朱衣目瞪口呆的樣子,店小二多嘴說笑了一句。

“怎麽,他沒跟娘子說起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