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是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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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酒店的氣氛，霎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掌櫃被朱衣的這句話嚇了一跳，來回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又看向乖乖坐在邊上吃饅頭的一對小孩兒，小孩兒的眉眼明明像極了兩個大人。
如果不是夫妻，那這是怎麽回事？
莫非是姐夫和小姨子？
唔，這倒有可能……
正當掌櫃的思維在廣闊的腦海裏跑馬之際，朱衣睨了掌櫃一眼，撇了撇嘴。
“掌櫃的守在這兒，莫非是怕我們賴賬不成？”
掌櫃頓時幹笑著搓手。
“不不不，哪裏的話，哪裏的話……”
“多少錢？我先把賬結了，省得掌櫃擔心我們這桌吃白食。”
“不不不，小老兒絕無此意。”
“說吧，多少錢？”
“夫人，呃，客官誤會了……”
朱衣把臉一板。“不說我真不給錢了啊。”
“統共九十二錢。”
這一回，掌櫃答得非常流暢，一串數字報得很爽利，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仿佛已經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頭一次碰到客官這麽能吃，一口氣要了八屜饅頭、一碟棗栗米糕和二碗糖粥，外加一碗馉饳兒，四個人抵得上旁桌十四個人的食量，掌櫃能不被嚇到嗎？
開包子酒店多年，遇到這樣的，不是搗亂的，就是吃白食的。
要不是這一家子長得如珠似玉，穿著貴氣逼人，他還真不敢賣給他們。
朱衣伸手想掏錢，那頭杜昭白已經悶不吭聲地摸出銅錢，往桌上輕輕一放。
她還沒反應過來，掌櫃的已經收走了桌上的銅錢，弓著身子客套了兩句，又鉆回了櫃臺後。
朱衣維持著從錢囊裏掏錢的姿勢沒動，心頭不知怎麽就升起了一股怒氣，順著她的奇經八脈游走，氣得她臉色微沈，語氣也糟糕透了。
“我吃了五個饅頭，一碗馉饳兒，大半碟米糕，統共是十五文。”
她從錢囊裏啪啪數出十五個銅板，往杜昭白桌前一拍。
“還給你！”
杜昭白坐著沒動，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米糕。
莫非是嫌錢少？
朱衣皺了皺眉，又道：“回哥兒吃了四個饅頭，旦哥兒吃了二十個饅頭……咦？這麽能吃？”
她吃驚地瞅了一眼跟小倉鼠似的依然在不停啃饅頭的旦哥兒。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甩了甩頭，把不相幹的事情丟出腦子，繼續說道。
“還有兩碗糖粥，統共是四十四文……算了，一共給你六十文好了。”
朱衣大度地從錢囊裏又數出了四十五文錢，重重拍在桌子上。
總算不用欠偽君子的人情了，朱衣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新鮮了許多呢。
可她擡頭一望，杜昭白依舊氣定神閑，慢慢抿著包子酒店免費提供的粗茶，看都不看眼下的銅錢一眼。
遭受到羞辱的感覺再一次席卷了朱衣的心。
她實在受不了杜昭白這副樣子。
“餵。”她強硬地屈指扣了扣桌面，提醒他別老在孩子面前擺臉色。
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打他倆互相不說話開始，旦哥兒連咀嚼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許多，伸手拿饅頭前也會小心翼翼地先觀察觀察兩個大人的臉色，確定不會遭到誤傷後，才飛快地伸手拿一個。
回哥兒看上去不以為然，但從他挺得僵直的脊梁上，朱衣可以感受到他的緊張。
杜昭白這脾氣可真是……真不知道她過去八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你我之間無須算得這般清。”
良久，杜昭白咽下口中的粗茶，語氣淡淡地道。
朱衣忍不住腹誹：他倆現在什麽關系？當然能有多清就要算得多清了！
下一個瞬間，她就被杜昭白的一番話驚得魂飛九天。
“回哥兒、旦哥兒是你我的孩子。”
朱衣舉著筷子的手僵了僵，震驚地看向杜昭白。
杜昭白面色冷淡，雍容不迫，清新俊逸，軒然霞舉，仿如不覺自己剛才說出了多麽驚人的真相。
朱衣不禁飛快地瞄了一眼孩兒們。
回哥兒端正地垂頭喝糖粥，旦哥兒撐起兩只好奇的圓眼睛看著他們，一臉的懵懂無知。
看來是沒聽懂他爹的言下之意。
朱衣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自她有記憶以來，杜昭白還是頭一次當著孩兒們的面，提起被眾人齊心協力掩埋的生母真相。
按照規矩，小妾的兒女必須喊正妻“母親”，所以，杜昭白說是他倆的孩子，應當不會引起孩兒們的猜疑。
只不過……
謝虞畢竟才嫁入杜府一年餘，孩兒們如果有心，只需稍作打聽，便會明白自己是誰人所生。
朱衣不指望能認回兒子。
事實上，她完全不敢奢想會有那麽一天。
如果孩兒們得知了真相，只怕會恨她割舍了親生骨肉，把她推得更遠。
像現在這樣，偶爾能見上一面，一同吃個飯，她已經很滿足了。
當然，如果沒有杜昭白這個偽君子在，她會更開心。
面對偽君子的撩撥，朱衣冷著臉，根本不為所動，張嘴就頂了回去：“我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杜郎君下次說話小心拿住分寸，別讓旁人聽了去，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朱衣還沒有傻到故意提起世子爺刺激杜昭白，更加不會當著孩子的面說起自己的感情生活，因此只隱晦地警告一句，便想趁杜昭白反擊之前火速轉移話題。
誰料杜昭白輕飄飄覷她一眼，語氣淡漠到了極致。
“碧桃照看回哥兒、旦哥兒時，一切花銷均由公中所出。”
所以呢？
朱衣只覺得莫名奇妙，剛才說的話題跟碧桃有什麽關系？
但是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氣得小臉通紅，雙目噴火。
這廝竟然把她當做保母使喚！
保母帶著孩子用食，花銷自然由公庫所出啦！
吸氣、呼氣，冷靜。
吸氣、呼氣，冷靜，冷靜，冷靜……
冷靜個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當朱衣氣了個半死，嘴巴一張，眼看就要發作之際，旦哥兒眼明手快，抄起一只饅頭塞進了她嘴裏。
“朱夫人太瘦啦，多吃幾口好不好？”
旦哥兒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朱衣瘋漲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罷了，別說被杜混蛋貶低成保母嘲諷，就是真給他們做保母，她……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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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姐夫和小姨子？
唔，這倒有可能……
正當掌櫃的思維在廣闊的腦海裏跑馬之際，朱衣睨了掌櫃一眼，撇了撇嘴。
“掌櫃的守在這兒，莫非是怕我們賴賬不成？”
掌櫃頓時幹笑著搓手。
“不不不，哪裏的話，哪裏的話……”
“多少錢？我先把賬結了，省得掌櫃擔心我們這桌吃白食。”
“不不不，小老兒絕無此意。”
“說吧，多少錢？”
“夫人，呃，客官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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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掌櫃答得非常流暢，一串數字報得很爽利，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仿佛已經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頭一次碰到客官這麽能吃，一口氣要了八屜饅頭、一碟棗栗米糕和二碗糖粥，外加一碗馉饳兒，四個人抵得上旁桌十四個人的食量，掌櫃能不被嚇到嗎？
開包子酒店多年，遇到這樣的，不是搗亂的，就是吃白食的。
要不是這一家子長得如珠似玉，穿著貴氣逼人，他還真不敢賣給他們。
朱衣伸手想掏錢，那頭杜昭白已經悶不吭聲地摸出銅錢，往桌上輕輕一放。
她還沒反應過來，掌櫃的已經收走了桌上的銅錢，弓著身子客套了兩句，又鉆回了櫃臺後。
朱衣維持著從錢囊裏掏錢的姿勢沒動，心頭不知怎麽就升起了一股怒氣，順著她的奇經八脈游走，氣得她臉色微沈，語氣也糟糕透了。
“我吃了五個饅頭，一碗馉饳兒，大半碟米糕，統共是十五文。”
她從錢囊裏啪啪數出十五個銅板，往杜昭白桌前一拍。
“還給你！”
杜昭白坐著沒動，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米糕。
莫非是嫌錢少？
朱衣皺了皺眉，又道：“回哥兒吃了四個饅頭，旦哥兒吃了二十個饅頭……咦？這麽能吃？”
她吃驚地瞅了一眼跟小倉鼠似的依然在不停啃饅頭的旦哥兒。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甩了甩頭，把不相幹的事情丟出腦子，繼續說道。
“還有兩碗糖粥，統共是四十四文……算了，一共給你六十文好了。”
朱衣大度地從錢囊裏又數出了四十五文錢，重重拍在桌子上。
總算不用欠偽君子的人情了，朱衣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新鮮了許多呢。
可她擡頭一望，杜昭白依舊氣定神閑，慢慢抿著包子酒店免費提供的粗茶，看都不看眼下的銅錢一眼。
遭受到羞辱的感覺再一次席卷了朱衣的心。
她實在受不了杜昭白這副樣子。
“餵。”她強硬地屈指扣了扣桌面，提醒他別老在孩子面前擺臉色。
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打他倆互相不說話開始，旦哥兒連咀嚼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許多，伸手拿饅頭前也會小心翼翼地先觀察觀察兩個大人的臉色，確定不會遭到誤傷後，才飛快地伸手拿一個。
回哥兒看上去不以為然，但從他挺得僵直的脊梁上，朱衣可以感受到他的緊張。
杜昭白這脾氣可真是……真不知道她過去八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你我之間無須算得這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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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她就被杜昭白的一番話驚得魂飛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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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舉著筷子的手僵了僵，震驚地看向杜昭白。
杜昭白面色冷淡，雍容不迫，清新俊逸，軒然霞舉，仿如不覺自己剛才說出了多麽驚人的真相。
朱衣不禁飛快地瞄了一眼孩兒們。
回哥兒端正地垂頭喝糖粥，旦哥兒撐起兩只好奇的圓眼睛看著他們，一臉的懵懂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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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有記憶以來，杜昭白還是頭一次當著孩兒們的面，提起被眾人齊心協力掩埋的生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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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不指望能認回兒子。
事實上，她完全不敢奢想會有那麽一天。
如果孩兒們得知了真相，只怕會恨她割舍了親生骨肉，把她推得更遠。
像現在這樣，偶爾能見上一面，一同吃個飯，她已經很滿足了。
當然，如果沒有杜昭白這個偽君子在，她會更開心。
面對偽君子的撩撥，朱衣冷著臉，根本不為所動，張嘴就頂了回去：“我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杜郎君下次說話小心拿住分寸，別讓旁人聽了去，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朱衣還沒有傻到故意提起世子爺刺激杜昭白，更加不會當著孩子的面說起自己的感情生活，因此只隱晦地警告一句，便想趁杜昭白反擊之前火速轉移話題。
誰料杜昭白輕飄飄覷她一眼，語氣淡漠到了極致。
“碧桃照看回哥兒、旦哥兒時，一切花銷均由公中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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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氣得小臉通紅，雙目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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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朱衣氣了個半死，嘴巴一張，眼看就要發作之際，旦哥兒眼明手快，抄起一只饅頭塞進了她嘴裏。
“朱夫人太瘦啦，多吃幾口好不好？”
旦哥兒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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