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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跟你爹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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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哥兒冷不丁被抱了個滿懷,一怔之後,小手扒拉著朱衣的腰拼命往外推。

小孩子的力氣能有多大?

一推兩推沒能推動,反倒把自己的小臉憋得通紅。

而且,朱衣就像跟他較上勁了似的,他越是反抗,她抱得就越緊,一臉洋洋得意,活生生把早熟矜貴的小貴公子回哥兒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直想跟鄉野小兒一般撒潑,吐她一臉唾沫。

偏生這時候,旦哥兒還委委屈屈地站在他旁邊,一臉不高興地沖朱衣使起了小性子。

“朱夫人抱了大哥這麽久,果真是喜歡大哥的。你不喜歡旦兒了麽?”

回哥兒小牙齒咬得嘎嘣響。

誰讓她喜歡了!

這麽愛抱抱,叫她抱二哥去呀!

朱衣才不管懷裏扭來扭去掙紮不休的回哥兒怎麽想,舒展開一只手臂,將一旁的旦哥兒也摟進懷裏,不停地拿下巴蹭他們嬌嫩的小臉。

“我的小哥兒們。”

抱得久了,旦哥兒也受不了了,努力從她懷裏擠出一只眼睛,向謝虞投去求救的視線。

“娘親……”

朱衣沈浸在母子重逢的喜悅中,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只當這一聲是喚的自己,幹幹脆脆應了一聲:“嗳!”

旦哥兒怪異地斜了她一眼,連連沖謝虞招手呼救。

謝虞到底聽他們喚了一年的“娘親”,心中不忍孩兒難受,但見朱衣難得高興,又不忍心打斷她享受天倫之樂,只得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走到近前,從背面虛虛環住孩兒們的肩膀,安撫他們驚慌不安的情緒。

這個距離,能夠輕而易舉地觸碰到朱姐姐的胳膊呢。

她難掩嬌羞地想。

從垂花門口望過去,孩兒們的身軀被兩個大人的身形遮擋住了,就像朱衣和謝虞二人在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相擁。

碧桃取出帕子擦拭淚水,捂住喉嚨裏的嗚咽聲。

良久,朱衣終於松開了兩個小孩兒。

回哥兒小腿一邁,氣鼓鼓地朝門外跑去。

禦道兩側是為鬧市,人多眼雜,碧桃和謝虞擔心出意外,連忙追了出去。

等旦哥兒反應過來也想跑路時,卻被朱衣笑瞇瞇地逮著了,十分不客氣地揉了揉臉。

“小旦兒,去哪兒啊?”

旦哥兒一看到朱衣不懷好意的笑容就心裏頭打鼓。

眼見內院只有他們二人,沒人給他撐腰了,真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對時不時遭受朱衣搓揉的心理陰影戰勝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這時候的旦哥兒,頗有種被娘親和婢女合夥賣到窮山溝裏給別人當兒子的驚慌感。

他怯怯道:“追、追大、大哥……”

“謝虞和碧桃不是追上去了嗎?怕什麽?你大哥他呀,就是嘴硬,人可精著呢,跟你爹一個德行,誰能欺負得了他去?”

話甫一出口,朱衣便楞了下。

對哦,謝虞在臨安,回哥兒和旦哥兒也在臨安,那麽,杜昭白肯定也還在臨安。

自從豐樂樓一別之後,朱衣就再也沒見過杜昭白了,也沒從王不右嘴裏聽說過他的豐功偉績,想當然地以為杜昭白知道了她跟世子爺攪和到了一起,自覺顏上無光,不再糾纏。

這麽一來,他素無追求,在臨安應當沒什麽要緊事,面過聖就該拍拍屁股滾回他的山窩裏了。

誰能想到,一晃大半月過去,杜昭白居然還貓在臨安城裏。

杜昭白這個人,朱衣有時候覺得他簡單到一眼就能看穿,有時候又覺得他心思深沈莫測。大多數時候,她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是喜是怒。

不過,作為他曾經的枕邊人,朱衣自認對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如果當真沒有所求,杜昭白是決計不會在臨安城裏逗留如此之久的。

那麽,他到底想幹什麽?

朱衣突然聯想到了藐姑射山上那一支神鬼莫測的私兵,不知為何,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不出一會,謝虞蓮步輕移,返回了內院之中,柳眉輕蹙,為難地向朱衣道:“朱姐姐,回哥兒想回房歇息了。”

朱衣兩世缺乏親情灌溉,並不能很理解回哥兒的別扭。

不過,除了逗趣之外,她本就不是個喜歡強求的人,因而也沒有強留,只點了點頭,道:“玩鬧了一天,是該回去歇息了。”

頓了頓,她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們在什麽地方落腳?孤兒寡母的在城裏行走,可夠安全?”

“虞兒等人借住在城東呂府家中。呂家離朱姐姐的藥肆不遠,門禁森嚴,無須擔心安危。”

“呂家?”

朱衣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城裏姓呂的大戶人家。

謝虞答:“是棠哥哥姑娘的夫家。”

朱衣恍然。

就是那個欺上門來的姑娘!那個在重陽宴上肆意作賦嘲諷她的呂家!

她對這樣的呂家沒半點好印象,故而不由地撇了撇嘴。

謝虞親眼見過重陽宴上胡鬧的一幕,自然明白她不願登門造訪,便順著她的心思道:“不知朱姐姐住在何處?說來慚愧,虞兒偶有交際,不能照顧到孩兒,如若朱姐姐不嫌棄,虞兒偶或厚顏上門,請朱姐姐替我照顧孩兒們幾日。”

朱衣對謝虞的識趣感到很滿意,可一想到她墻的另一頭住著世子爺,內墻上甚至鑿了一道暗門,一看就關系匪淺,實在不願意讓回哥兒和旦哥兒知道,便繞開了這個話題。

“我平素待在醫館,你只需遣人來喊就好。”

說到這裏,她又隱隱察覺到謝虞的話中大有常住臨安城的意味,問道。

“孩兒們會在臨安待多久?”

謝虞搖了搖頭,道:“須看官家和棠哥哥的意思。”

何時啟程打道回府由杜昭白來決定,這一點朱衣能理解。

但是官家?

這跟官家有什麽關系?

謝虞瞧出了她的疑惑,只隱晦地提了一句:“朱姐姐應當知道官家下令讓杜家人進京面聖的事兒了吧?”

朱衣恍然。

難怪杜昭白前二十六年足不出戶,如今又以官家諭旨作為突破口。敢情這一切都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啊!

只是,杜昭白究竟是怎麽讓官家主動開口召他進京的?

“哦,對了。”

謝虞猛地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朱姐姐還記得山上有一位叫做忍冬的婢女麽?如今,得改口稱她一聲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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