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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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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朱衣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急切,定了定神,隨口扯了個借口:“這一來一回的,送來的羹飯都得涼了。”

趙隰聽得她斷然拒絕,臉上露出慣有的似笑非笑表情,眼角微挑,說不出的妖魅蠱惑。

“哦?”

此等神情,此等語氣,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小把戲。

朱衣自是梗著脖子忙不疊點頭。

把一個感恩於救命之恩而情願以身相許的婢女放在身邊?

總之就是不行!

別人充其量也就是以身相許,這白芍倒好,向世子爺自薦枕席遭到拒絕後,腆著臉賣身,安安分分做起了婢女。這是何等的忍辱負重、心機深仇啊!

簡直就是翻版的忍冬。

鬼才信她真的安分守己!

朱衣心裏腹誹不斷,堅決死死抱住世子爺的大腿,誰來搶也不相讓,杜絕一切禍起蕭墻的可能。

趙隰拿指尖輕輕刮蹭她的鼻頭,取笑道:“小醋壇子。”

“沒醋!”

朱衣死鴨子嘴硬,厚臉皮賴在他身上不起來了,陰險地想用自身重量壓到他腿麻為止。

“白芍是父親派來伺候我的。”趙隰滿足地將軟玉溫香圈在懷裏,像是解釋,卻比不解釋更令人窩火。“他老人家總擔心我不碰女人,是否身患隱疾。”

朱衣不禁脫口而出:“你有隱疾?!”

趙隰面上笑意一凝,化作森森然一柄利刃,直逼她面門。

她趕緊諂笑道:“我的意思是……不必諱疾忌醫,咱們到底是開醫館的,占盡了天時地利,唔……”

在世子爺重新顯露的如沐冬風的笑容下,她不得已把“我可為你一診”幾個字吞下了肚子。

趙隰湊在她唇畔一寸之地,瀲灩的桃花眼微瞇,笑得凜冽萬分。

“我是否有隱疾,朱衣不是最清楚不過麽?”

他惡意地將她往自己的小腹上壓了壓,令她更切實地感受自己雄赳赳氣昂昂的男性雄風。

朱衣面色微紅,將臉埋在他頸窩裏,撒嬌地蹭了蹭。

這一蹭,就把世子爺滔天的怒意蹭沒了。

朱衣見脫離了危險,不由松了口氣,腦子也有空想別的問題了。

不對啊,郡王爺人在紹興府,不可能讓一名弱女子孤身上路。聯系到鄭寅消失的數日,莫非是他奉命回紹興接了白芍過來伺候世子爺的?

趙隰一眼看出她心裏頭藏著事,吻著她柔嫩的臉頰問:“這小腦袋瓜裏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朱衣問出心中的疑惑,趙隰輕笑道:“不過是個下人,哪裏值當我大費周章請她過來?”

“那……”

“父親帶著她一道來臨安的,順便塞到了我這裏。我琢磨著你沒人伺候起居,難免委屈了你,白芍又是府裏嬤嬤精心調教好的,便替你留著了。”

趙隰說得輕描淡寫,朱衣卻如遭雷劈,口齒都不利索了。

“郡、郡王爺到了臨、臨安?”

“嗯。”趙隰瞧見她呆楞的模樣,好笑道。“他前些日子忙著整頓事務和朝見之事,連我也沒見上一面。等過了這陣,我帶你去給他請個安。”

這是要見公婆的架勢嗎?

朱衣整個人都不好了,慌忙道:“這不妥吧?”

“是有些不妥。”

趙隰若有所思地答。

“要不不請安了?”

朱衣原本是因為惶恐而把推拒的話說出口的,可世子爺這一附和,她又有些不樂意了,總覺得他只是客套一問罷了,根本沒存著帶她見家人的心思,面上不禁流露出幾分黯然。

“可是同處一城,不見面也不合適。”世子爺不緊不慢道。“畢竟是這一世的生身父母,哪怕我再乏孺慕之情,心安理得地受著他給予的榮華富貴,卻常年避而不見,總歸有些說不過去……”

“等等等等!”

朱衣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一臉古怪地來回看了他好幾遍,兩手扯著他的腮肉往外扯,當然沒能扯出她臆想中的人皮面具。

“你方才說不見,是指你不見郡王爺?”

而非不帶她見郡王爺?

“善也。”世子爺含笑瞅著她。“不然你以為呢?”

同樣是見不著恩平郡王,可一個是被撇下的,一個是兩人全部避而不見,後者怎麽就比前者更令人舒爽呢?

朱衣強行壓著眼角止不住揚起的笑紋,可她不自覺翹起的唇角還是洩露了她的好心情。

世子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情不自禁地低頭,含住了她的唇瓣。

“想什麽?這麽開心?嗯?”

他含糊的話在二人廝磨的唇齒間逸出。

“我是想啊,你說得有道理。郡王爺惦記著你的……咳咳,總歸對你是存了幾分父子親情的。大師兄,你比我走運,這一世家人俱在,有父母有兄弟,還是熱絡些的好,感情這事吧,晾著晾著就淡了……”

趙隰深深地凝望著她,半晌笑道:“好。明日給你置些新衣首飾,過幾天隨我一同給父親請安,求他定下你我的親事。”

“所以沒事寫寫信串串門……呃?”

還在喋喋不休的朱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聽到了什麽,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也要去?”她結結巴巴地問。“不,不對,親事?!”

“嗯。”世子爺面不改色地把玩著她額角的碎發,對她的失態絲毫不以為然,自顧調笑道。“若要備下五千金聘禮,須得一些時日。”

“……???”

趙隰在她鬢發間深深一嗅,呢喃道:“五千金換來一個世子妃,值當。我想父親應當不會有異議的。”

“你不是說開玩笑的嗎?”

朱衣瞪圓了眼。

趙隰神色如常,答道:“我也說過,你既然答應了,事後若想反悔,太遲了。”

“……”

騙子!大騙子!

朱衣滿臉控訴,忽喜忽怒。

趙隰輕笑著將唇往下移去,溫柔至極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嗓音恍如嘆息。

“朱衣,你不願意嫁給我,與我生生世世相伴麽?”

他的指尖輕巧地劃過她的心口,語氣裏似乎多了些沈重之意。

“你心裏裝著的人,真的是我麽?”

這個罪名有點大,朱衣自然是慌亂否認。

“不,不是的,大師兄,我……”她看著一臉神傷的世子爺,咬著下唇,說道。“遑論前世還是今生,我愛慕的,一直是大師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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