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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為什麽不叫趙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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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朱衣不打算正面回覆這個問題。

“你可以跟我一樣,就叫趙隰。”朱衣裝傻,神態既輕松又隨意。

“……”

青杏腿一軟,差點給跪了。

直呼世子爺的名諱?

只怕她有九條命都不夠弄死的!

她險些忘了,她這位姐姐可是天下第一不靠譜上排名第一的主兒。

向朱衣求助,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墳墓嗎?

朱衣話一出口,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將世子爺含在嘴裏連名帶姓地嘀咕了幾句,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

“哎,趙隰,趙‘細’,你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

為什麽不叫趙粗、趙壯?

青杏:“……???”

她怎麽覺著姐姐的語氣異常的討打?

趙隰顯然聽明白了,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唇。

“因為賤名好養活啊。”他隨手勾起朱衣一縷碎發,低下頭來,輕輕一嗅,滿臉陶醉和迷戀。“朱衣,你身上好香。”

在青杏和鋪子裏做工的木匠看不到的角度,趙隰迅速地含著她的耳垂輕吮了一口,低低帶笑的聲音被灼熱的氣息送入了她的耳廓。

“是粗是細,是壯是瘦,我的朱衣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公諸於世,引人覬覦呢?你說是吧?”

“……”

呸,不要臉!

朱衣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著旁人的面,跟世子爺暗搓搓地說葷話,到頭來臉紅得一塌糊塗的還是她自己。

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姐姐,我聽說為了方便百姓避諱,皇室子弟往往會取一些生僻的字做名……”

青杏話才到一半,就被朱衣捂住了嘴往後邊院子裏拖去。

這丫頭,不要命了嗎!

這是能隨便在外人面前提的?

官家有可能屬意繼天子位的恩平郡王,身份是何等的敏感,大庭廣眾下提起他的嫡長子取名是為了“避諱”,這不是上頭想宰人了,她直接送上了一柄利斧嗎?

要知道,古來避諱對象分為四類,一為帝王,是為國諱,二為尊長,是為家諱,三為長官,是為憲諱,四為聖賢,是為聖諱。

別說恩平郡王的世子了,就是恩平郡王本人,也當不上避諱對象一說。

青杏這句話,聽起來平平常常,可真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參恩平郡王一個圖謀國諱、狼子野心,那就有嘴說不清楚了。

畢竟,天子想讓誰繼位是天子的決定,可其他人,尤其是下一任繼位之人,卻不能萌生繼位的念頭啊!

為了打斷聽到了這句大不敬話的眾人進行深思,朱衣果斷提高了嗓門,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我記得曾在雜書上見人提過一筆,宗室裏還有個叫趙嫖的子弟呢,不知道是不是他總愛逛花街柳巷,被他爹起了示警的,哈哈哈哈……”

朱衣故意浮誇地說起小道消息,趁著退出外間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鋪子裏的匠人。

眾人神色各異,有咧嘴而笑的,有莫名奇妙的,也有專心做工不受外界幹擾的。至於有多少人聽見了方才青杏的話,又聽出了幾分深意,她暫時沒能看出來。

青杏還不知道她錯在了哪裏,懵懵懂懂地看著朱衣。

朱衣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抓著青杏的胳膊,壓低聲音悲號道:“我的姑奶奶,出門在外,說話稍稍過過腦子,不然不說你我,就是大師兄,大師兄他爹,他全家,都要被你這句話害死了。”

她說得那般嚴重,青杏也嚇了一跳,膝蓋一軟,還沒徹底跪下去,就被朱衣托住了胳膊往上帶。

“好了好了,不嚇唬你了。杏啊,如果只有你我,任你怎麽說都沒事,左右我是個百無禁忌的人。但在外頭,咱們可萬萬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人心難測啊。”

青杏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小圓臉嚇得慘白慘白的,一對大眼睛裏淚花直打轉。

“姐姐,對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朱衣安撫地拍拍她的臉。“好啦好啦,我知道,以後咱們都長個心眼,啊。”

青杏趕緊擡起袖子擦了把眼睛,忙不疊點頭。

“大師兄……”

安撫好妹子,朱衣望向了趙隰。

這位郡王世子正唇邊帶笑地望著她,絲毫沒有剛經過了鬼門關的自覺。

“莫要擔心。”他柔柔地輕撫著她的臉頰,紅潤姣好的唇在她纖嫩的脖頸上徘徊,嗓子像是泡在蜜罐裏漬了三天三夜,甜得化不開。“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的小師妹。”

朱衣臉上溫度迅速上升。

不是誰欺負她好不好?

明明是她在擔心自己會連累到郡王府。

青杏秉著非禮勿視的念頭,見怪不怪地垂下了頭。

哇,這宅子的青石板路鋪得挺有意思的嘛,比杜府的灰石板路耐看多了。

稍後,三人一齊去了鄰近的分茶店,點了魚羹、雜辣羹、絲雞面、四色饅頭、糍團和川飯,一面肉合羹,一半單羹,吃了個撐腸拄腹。

統共才花了八十文,其中四十五文花在了魚羹上頭。

宋朝的羊肉、豬肉便宜,魚、牛肉和蝦蟹卻很貴,村中婦人空閑時常會捉些魚鱉蝦蟹去集市換錢,貼補家用。

其後,朱衣問起王不右,青杏乖乖回答:“師父今日休沐在家,原本說帶我去藥鋪認認路的。一接到姐姐的書信,我就趕緊出了門。”

可憐的王不右,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沐日,想帶自家徒兒出門逛逛,衣服銀錢全準備妥當了,前腳剛要踏出門,就被送信的門子截住了,不得不把自個的徒弟還給朱衣。

朱衣很快捕捉到了關鍵字眼。“藥鋪?”

“對。”青杏搔了搔頭,隨手在小攤上買了三碗梅汁兒。“王老爺在清河坊也開了一家小藥鋪,生意還挺興隆的,王二郎時常去鋪子裏假冒王老爺的名號結賬,結一次賬的銀錢足夠他逛一回勾欄了。”

勾欄?

朱衣對那個十兩銀子只夠遠遠瞧花魁一面的小故事記憶猶新。

要知道,尋常宋人上工一天的銀錢,多在一百文到兩百文之間,一兩銀子等於一千五百四十文,不省吃儉用幾個月,很難攢下十兩啊。

更何況,王二郎還是去勾欄裏眠花宿柳。

想到這裏,朱衣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的確是挺掙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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