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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他肯定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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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回抱著情緒激動的青杏,莞爾一笑,“如今不能叫夫人,該改口了。”

啊呀,圓圓的青杏手感真好,如果胸部再高聳一些,手感肯定會更好。

朱衣暗搓搓地笑著,擡手想去摸青杏臉上的淚水,不想卻摸到了一手的黏膩。

嗯?

青杏順從地半擡起臉,朱衣正好瞧見她鼻子底下冒出了一個氣泡。

“……”

“那應該叫什麽呀?”

隨著青杏楞楞的說話,氣泡也一鼓一鼓的,忽大忽小。

朱衣迅速縮回手,假意拍著婢女的後背,趁機把一手鼻涕全抹了上去。

“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咯。”

她現在是自由身,再頂著個“夫人”的頭銜,這不明擺著把大好的鮮嫩美郎君往外推嗎?

青杏是大宋好婢女的典範,不多問為什麽不能叫夫人,在朱衣懷裏懷念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夫人說改什麽就什麽。”

朱衣歪頭想了想,叫什麽好呢?

小娘子?

總有種被調戲的感覺。

“叫世子妃。”

斜刺裏冷不丁插入了一道輕軟含笑的嗓音。

朱衣臉有些紅,扭頭瞥了一眼,嗔道:“別鬧。”

“五千金,世子妃。”

“那不算數!”

什麽五千金?

青杏擱在朱衣肩上的頭擡了起來,難掩驚詫。“世子爺?!”

但馬上,她就反應了過來。

師父說是恩平郡王府的世子爺求見,其實哪裏是世子爺想見她呀,分明是她家夫人借著世子爺的幌子想見她。

咦,師父呢?

青杏這才從朱衣懷裏鉆了出來,轉身看去,角門空無一人。

聯想到剛剛腳下不一般的腳感,她緩緩地垂下了眼。

她可憐的師父依舊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只有手腳間或的抽搐,能證明他還有一口氣在。

“師父!”

青杏又奔了過去,沒等她碰到王不右的衣角,王不右立即一個蹦跳,飛快退離三步之外,一手扶著門,一手撫著肩膀,厲聲喝道:“我沒事,站住!別過來了!”

“哦。”

青杏委委屈屈地瞄了他一眼,瞄得他心跳加速,生怕她又一個不小心踩他一腳。

這一腳,踩得他不止添了外傷,估摸著腑臟也有輕度的出血。

王不右微微皺著眉,客套道:“世子爺、朱夫人,屋外嚴寒,不如進屋一坐吧。”

“不了,我們剛到臨安,順便來看一眼青杏,馬上要找邸店落腳呢。”

“天色已黑,如不嫌棄,不妨在蔽府留宿吧。”

“多謝和大夫好意,我更喜歡住邸店些。”

朱衣一口回絕。

開什麽玩笑?

她帶著“奸夫”,去前夫的至交好友家中留宿?

這是嫌命太長了嗎?

王不右本是客氣一句,沒有留客之意,見她推辭,也便順著臺階下了。

“夫人……”

一聽朱衣要走,青杏淚眼汪汪,揪住她的衣袖不松手。

“好啦好啦,別叫我夫人了,叫我朱衣就好。”

“那怎麽行呢?”

直呼姓名,在大宋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

很少會有人大大咧咧地連名帶姓地喊,除非是稱呼奴婢、村婦、商女、妓子之流,抑或是夫喚妻,長輩叫小輩,可以直呼其名。

而女子的閨名,則更為重要了。

稍有頭臉的人家,哪怕是父女之間都不會直呼女子閨名,往往以排行論之。好比依著朱衣在巫族中的排行,外人合該稱呼她一聲“朱九娘”。

像趙隰這般腆著臉一口一個“朱衣”,要麽就是輕賤於她,要麽就是太拿自己不當外人。

是以,青杏對直呼夫人姓名一事非常抵觸,好似這樣一喊,就把夫人的身價名聲給叫壞了似的。

“要不,你叫我姐姐?”

姐姐這個稱呼,則過於親密了。

按說應當喊一聲“朱姐姐”,尺度拿捏得更為適中。可謝虞曾經這麽喚過她,喚得她渾身雞皮疙瘩冒了出來,留下了心理陰影,便不太願意被人這麽稱呼。

再說了,朱、誅、豬,怎麽聽都覺得在罵人。

青杏自然不知朱衣的那點小心思,滿心以為是夫人有跟她義結金蘭之意,當下受寵若驚,又一次紅了眼圈,細聲細氣地喊道:“姐姐。”

這難得的纖細一面,差點沒把扶著腰的王不右給嚇趴。

這小丫頭是不是吃錯藥了?

對著他那麽兇殘,對著朱夫人……柔情似水?

朱衣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大大方方接受了這一聲。

她性子渾,沒幾個女郎願意跟她交往,同性緣差了不止一點兩點。可以說是兩輩子沒感受過親情,也沒有姐姐妹妹,當然,纖細柔軟的感情,就更加不存在了。

“好啦,別哭了。”

朱衣趁機捏了一把青杏的圓臉蛋,手指在她肩上擦了個幹凈。

“你臉又圓潤了許多,看來和大夫把你照顧得不錯嘛。”

她沖角門口齜牙咧嘴的王不右丟了個“小子,我看好你”的眼神。

王不右心驚膽戰地往後又挪了挪。

完了,朱夫人居然戳青杏丫頭的死穴!

這丫頭又該發飆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青杏沒有張牙舞爪地撲上去跟人拼命,反而一臉委屈。

“夫人,您又欺負婢子。”

“還夫什麽人、婢什麽子啊,叫姐姐。”

“姐……姐。”

朱衣只一句話,就成功地讓青杏忘了被人說胖的不愉快,圓臉上一片……嬌羞???

王不右覺得他肯定是瞎了。

“走了,明天來找你玩。”

青杏忙不疊又追上去,“夫……姐姐要在臨安待多久?”

“待多久?”朱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隰,後者的視線跟釘在她身上似的,就沒挪開過,“還沒想好。杏啊,姐姐我打算開家醫館,你好生跟著和大夫學醫,以後來我的醫館管事。”

“嗳!”青杏雙眼晶亮地應了。

“真走了,別送了。”

朱衣揮了揮手,跟趙隰並肩,慢悠悠地往巷子外頭走去。

夜色中,對面府邸的紅燈籠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纏纏綿綿繞在一塊,牽扯不清,又晦澀難明。

王不右看著這一幕,實在心情覆雜。

朱夫人是跟世子爺攪在一處了嗎?

昭白兄跟朱夫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個假死脫身,一個晝夜荒淫。

“他們……”

這句話有多管閑事之嫌,他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青杏也怔怔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世子爺低頭說了句什麽,朱衣扭頭白了他一眼,滿臉笑意,任是夜色深沈,也藏不住她的好心情。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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