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 舌之所指,心之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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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趙隰聞言,唇邊笑意加深。

那些驚駭、迷茫、怪異和隱約的猜測,似乎都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裏得到了印證。

朱衣忐忑的心漸漸沈了下去,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受了涼,高熱不退,我替你熬了小建中湯。”

小建中湯……

朱衣失神地望著他。

久違了的小建中湯。

在巫都時,因她身子虛弱,大師兄時常會替她熬一碗小建中湯補虛。

趙隰目光一轉,正蹲在窗下捂著眼睛竊笑的傀儡童子即刻機靈地下了樓,沒一會領著呆在樓下廚房裏看守溫著的藥湯的另一個傀儡童子,一道噔噔噔上了樓,將藥盅往桌上一擱。

約莫是藥罐子太燙了,兩個傀儡童子立即兩手捏著耳朵,咿咿呀呀地叫喚。

“傀儡隨主人,難怪這兩個竟是傻的。”

趙隰笑了一聲,徑自取出瓷碗,濾好湯藥,回到床頭坐定,一手穿過她的後頸,攬住她的肩頭,將她扶坐而起。

朱衣全程傻楞楞的,已然喪失了言語。

如果世子爺才是大師兄,那杜昭白是誰?

她夢中所見的,明明是杜昭白的臉啊!

最主要的是,如果世子爺是大師兄,那……朱衣夫人纏著杜昭白談起前世今生又是怎麽一回事?

世子爺一個眼神,傀儡童子立即乖覺地上前,托起藥碗,方便他一手抱住朱衣,一手用湯匙舀起湯藥,攪拌吹涼,送入她口中。

湯匙微微抵在唇間,似涼似熱的怪異觸感,令朱衣從震驚裏回過神來。

“乖,張嘴喝藥。”

世子爺笑得輕佻暧昧。

“要不然,我可要用別的方式餵你了。”

這個“別的方式”,朱衣早在被強行灌下臘酒時就體會過,自然是慌忙張嘴。

湯匙抵進小嘴裏,掃過小舌,小建中湯溫潤清甜,朱衣方嘗出一絲甜味,那湯匙卻忽而微微一轉,像是有生命一般深入她口中,在她口腔內靈活而肆意地攪動翻滾。

這、這、這……

朱衣對上趙隰幽微的眼神,不由老臉一紅,暗嘆一句高人啊高人。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餵藥動作,為什麽他也能做得這麽淫禾歲?

趙隰卻已撤離了湯匙,以唇舌相替,箍住她的後腦,阻卻她的退路,柔軟濕滑的舌尖掃過她每一處,深入索取她嘴裏的芬芳甜美。

趙隰的吻和他反覆無常的性子保持了一致。

若即若離,充滿耐心,又滿含著引誘。

朱衣被親得暈頭轉向,幾乎無法思考,更無從抗拒,感官盡數被他的舌尖所調動。

舌之所指,心之所動。

時而暴虐掠奪,時而輕柔挑逗,時而繾綣勾纏……

每一次淺嘗輒止和抵死纏綿,都像一片羽毛在朱衣心尖最嫩的肉上輕輕撓著,撓得她又癢又麻,身體徹底軟成了一灘泥。

朱衣顯然沒有體會過如此高超的吻技,燒得暈乎乎的大腦甚至還來不及跳出名曰理智的東西阻止,她就已經追隨著本能,放任自己沈淪其中。

這是她愛慕了好多年的大師兄,藐姑射山下初展情愫的大師兄,至今難以割舍的大師兄。

而她,是他前世親手殺掉的小師妹。

一吻下來,朱衣面色酡紅,熱乎乎的心怦怦直跳,像是隨時會從胸腔裏蹦跳而出。

趙隰的舌頭緩緩退出她口中,叼住她的唇瓣,將上邊的水漬舔得幹幹凈凈,旋即若無其事地松了口。

“真甜。”

他眉眼彎彎地笑,視線像是一把小刷子刷在朱衣臉上、嘴上、心上,既飽含侵占性,又多情繾綣,刷得她滿臉通紅。

朱衣大口喘著氣,努力解決因這一吻而導致的缺氧。

待平息下來後,她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她居然……沒有推開他?

那一瞬間,她腦子裏快速地掠過了杜昭白的影子,莫名地有些內疚。

可這跟杜昭白有什麽關系?

他們早已不是夫妻,她沒必要為他守節。

盡管明知如此,朱衣心底還是隱藏著深深的自我厭棄。

“早想這麽做了。怕嚇著你,一直忍著。”趙隰捧起她的臉,貼在自己胸膛上,輕輕地摩挲著,“一時情不自禁,有些沒忍住。你不會怪我吧?”

朱衣臉更紅了。

這家夥,說話就好好說話,幹嘛一直若有若無地往她耳朵裏吹氣!

吹得她身子更軟了!

奈何人家放低了姿態認錯,她自己也沒推拒,兩廂情願下的親密,確實怪不得對方輕浮。

朱衣只能盡力無視心中的愧疚,打碎了銀牙和血吞,悶聲悶氣地道:“你放開我,下不為例。”

“好。”

趙隰答應得爽快,餵她喝完湯藥,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有些燙,好生臥床休息兩日,嗯?”

朱衣傻乎乎地看了他好久,再次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問道:“大師兄?”

“怎麽了?”

趙隰嘴角上翹,神色溫柔而繾綣。

“不是說我在你這兒麽?”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下她的左胸。

說是觸碰,力度卻拿捏得正好,勾得人心火燒得旺旺的。

這個人!

怎麽無時無刻不在撩撥她!

朱衣好不容易恢覆如常的臉色又泛起了紅暈。

“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到現在才認出來,真教人傷心。”

這便是承認了。

朱衣眼圈迅速泛紅,酸澀之意揮之不去。“真的是你?”

“小師妹,你個頭雖然矮了些,但胸嘛,確實出眾,我很受用。”

趙隰的視線慢吞吞地向下挪,笑得齷齪而下流。

“師兄驗過了。”

朱衣眼裏的酸澀啊傷感啊激動啊全部“啪”一聲幻滅了。

這個赤口毒舌的家夥,除了大師兄,還能是誰?!

她羞憤地揪住前襟,氣得隨手抓過枕頭扔了過去。

趙隰胳膊一擡,接了個正著,眼一瞇,“再不乖,罰你吃三天香荽。”

香荽那屎一般的味道!

朱衣立即打了個寒戰,露出討好的笑容來。“大師兄……”

她像是怎麽喊都喊不夠似的,揪住他的衣袖,一個勁地喊著“大師兄”。

趙隰冷哼了一聲,將枕頭擺好,脫了鞋襪和外衫,擁著她鉆入了被窩。

朱衣有些不適應和大師兄這般親密,剛想掙紮,就被他一把按住。

“別亂動,動出火來,受著的還是你。”

朱衣一僵。

趙隰滿意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將頭擱在她頸窩處,深深一嗅。

“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我把知道的全告訴你。”

他含糊地喚道:“我的小師妹。”

朱衣一楞,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這才發現他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是許多日不曾好眠了。

她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指,突然間覺得安心無比。

那顆浮蕩在陌生年代的心,逐漸被填滿、充實。

她終於有了親人。

還是她摯愛的那一個。

真好。

病癥難熬,困意上頭,朱衣很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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