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可與外人道也的羞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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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個光膀子的男人流鼻血,這大概是朱衣這輩子做的最丟臉的事了。

又不是沒見過。

比這更火爆的她都見過!不止見過,她還摸過,親過,用過!

她又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黃花閨女。

至於嗎?

朱衣仰起頭,緊緊捏住自己的鼻子,眼睛往下瞅著鼻尖,直把自己瞅成了鬥雞眼,忿忿指責它:你怎麽就這點出息!至於嗎?啊?

還沒訓得鼻血安分下來,迎面一陣風刮過,小林赤裸的上身幾乎貼在了她的下巴上。

“你怎麽了?”

鼻血,流得更歡暢更洶湧了。

“是不是累傷了身體?”小林皺著眉,扶她到火堆旁邊坐下,“你把濕衣衫脫了,烤烤火,休息一會。”

朱衣擺擺手,“沒事,老毛病了。”

“你經常流鼻血麽?這是什麽毛病?”小林百思不得其解。

朱衣當然沒臉說可能是看裸身看得,只含糊地推說自己身體不是很好雲雲,坐坐就好了,讓他別操心。

小林只懂些基本的外傷止血、感冒發熱的小土方,還真沒碰見過淋場雨把鼻血給淋出來的,眼下也沒別的法子,只能催促她趕緊脫衣服睡覺。

朱衣當然不可能當著他的面脫衣服!

是,她是沒多少羞恥心,但也知道那是件非常挑戰臉皮的一件事。

如果跟前站的是大師兄,說不定她真能欲拒還迎地脫了,然後借口冷跟大師兄鉆一個被窩,鉆著鉆著鉆出火花來,順勢發生點不可與外人道也的羞澀故事……

可惜並不是。

朱衣有些哀怨地瞅了小林一眼。

唉,為什麽不能是大師兄哪?

說起來,她近水樓臺,還沒占過大師兄的便宜呢。

他們最親密的時刻,定格在藐姑射山外的野地裏,他輕輕擁著她,好奇地撫摸著她的身子。

虧,虧大發了!

——不知怎麽,朱衣潛意識裏將大師兄和杜昭白分成了兩個人。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大師兄是大師兄,杜昭白是杜昭白。

哪怕他們一個是前世,一個是今生,她依然堅定地把大師兄從杜昭白身上抽離了出來。

一說到杜昭白吧,朱衣又忍不住偷偷斜了一眼小林。

杜昭白身材很好,肌膚白皙細膩,輕輕一戳就紅,就連被她多看兩眼也會微微泛紅,像一枚任君采擷的海棠果,瞧著青澀,吃到嘴裏則回味無窮。

可這小林鏢師,卻是迥然不同的另一類人。

他上身的皮膚居然也是古銅色的!

居然沒有跟臉部形成涇渭分明的兩道顏色!

難不成這廝經常光膀子曬太陽嗎?

一想到這裏,朱衣忽然起了更加惡趣味的心思。

他身上總有曬不到太陽的地方,不知道那些地方的皮膚是白的還是黃的?

如果真有那麽一塊地方,那得有多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等她想到更猥瑣的地步,小林已經背著她脫下了褻褲。

是的,褻!褲!

朱衣嬌軀一震,捏鼻子的手指往上一滑,虛虛遮住了眼睛。沒一會兒,感覺到有腥熱的液體留到嘴唇上,又趕緊往下捏住鼻子,結果眼睛一不小心又瞅到了小林那兩瓣……咳咳,她趕緊捂眼睛。

就這樣,手忙腳亂地反覆了數次一會捂眼睛一會捏鼻子的經歷後,朱衣終於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她不還有一只手嗎!

於是乎,一只手捂眼睛,一只手捏鼻子。

簡直完美!

……個屁!

淋了一頭的雨水,順著她的頭發絲兒鉆進了後背,順著緊貼在身上的小衣往下滑,涼絲絲的,很不舒服。

“怎麽還不脫掉濕衣服?”頓了頓,小林詫異地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朱衣小心翼翼地張開捂眼睛的手指,偷偷瞄了一眼,見小林腰上已經圍上了一條虎皮裙,沒有她想象的滿山洞遛大鳥的古怪場面,心下一松,終於能夠自由地喘氣了。

“聽說捂住眼睛可以止鼻血。”

她若無其事地松開手指,等了一會,沒見鼻血繼續往外淌了,這才隨意掏出手帕擦了下,捏了捏酸痛的後頸子,將揚起的頭顱擺正了。

看到她終於止住了血,小林也松了口氣,連聲催促她脫衣服。

催促期間,他已經用陶罐子在山洞外接了滿滿一壺雨水,擱在火上燒。又將換下來的濕衣服展平,晾在架好的木桿子上烘烤。

朱衣自然不願意在陌生男人面前寬衣解帶,咬死了不脫不脫就不脫,只擰幹了衣服上的水漬,湊近了火堆,跟烙餅似的,正面烙完了換背面,背面烙完換側面,把自己當成了一根晾衣架子。

半濕不幹的衣服貼在身上,更難受了。

小林覺得她奇怪又矯情,雖然一同患難過,而且正在患難著,但兩人關系說不上多親近,斷無親自上手強行扒衣服的道理,也只得由著她去了。

等罐子裏的水燒開,小林取來陶碗,倒了兩碗熱水。

初春的雨夜裏,涼意滲人,熱水不多時就變成了溫水,朱衣小口小口地喝完,小林又續上一碗,將幹糧掰開泡在熱水裏遞了過去。

如此雨夜,有火有水有糧還有茅草皮毛,夫覆何求?

朱衣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開開心心吃完了東西,躲在角落裏理好半幹的衣裳,避開眼角眉梢那些易容過的地方,隨意擦了把臉,又偷偷摸摸出去解決完生理需要,烤了烤火,烤得渾身懶洋洋的,一身輕松地撲上了茅草,鉆進皮毛裏,舒舒服服地打了個滾兒。

小林一臉無語地看了她半晌,將衣衫全部烘幹了,換上褻衣,這才在火堆的另一頭鋪上一地茅草,跟著躺了下來。

一天之內發生了那麽多事,小林心裏不好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呂小郎,你真能找到我爹麽?”

隔著火堆,他轉過頭去看朱衣,試圖在她臉上尋找信心。

然而,他失敗了。

朱衣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巴掌大的小臉也皺成了一團,頭下枕著她的小行囊,大抵是覺得茅草割得肌膚疼,她一只手墊在臉下護著,滿臉“擾人清夢者不得好死”的困意。

“放心吧,等找著傀儡甲傀儡乙,只要你爹……嗯,還活著,我一定,一定,唔……”

她眼皮合成了一條縫,呼吸均勻。

小林木木地看了她好一會,突然覺得她的臉好像變了個模樣。

細看之下,還是同樣的五官,同樣的神情,眼角眉梢給人的感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總覺得“他”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

小林腦子裏短暫地晃過“易容”二字。

鏢師行走江湖,對易容並不陌生,朱衣又是初次涉獵易容之道,手法拙劣,正常說來,眼力好的鏢師第一眼就能看穿她臉上的易容痕跡。

可偏偏世子爺給的這易容黏土非常的精妙,隨意往臉上一糊,只要抹勻了,不是東一塊西一塊地貼著,看上去都不會顯得太違和。

加上朱衣又對自己的胸十分狠得下手,說話也學大老爺們粗聲粗氣,言談間更是豪爽率真,全無女氣,更無男女之防,大宋又是盛行這類的清秀書生的,一時倒沒人把她往女兒身上想,只當她是個細皮嫩肉的世家子弟,出門游學來了。

小林不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同樣的一個人,哪能早上一個模樣,晚上又成了另一個模樣呢?

他拍了拍自個的腦袋,翻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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