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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看就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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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哥兒一句話,惹得杜昭白勃然大怒,雙手握拳,狠狠一捶桌案,將屋裏幾人嚇了一跳。

“混賬!”

平日好脾氣的人發起火來更令人心驚膽戰。

旦哥兒下意識地縮著肩低垂著頭,努力弱化存在感,就連朱衣也不敢再嚼果子吃了,吞咽下口水都覺響徹天際,只閉著嘴規規矩矩端坐著,生怕被牽連其中。

“誰教你這些東西的?嗯?”

杜昭白一貫清冷淡漠的表象龜裂開來,白玉般的臉漲得通紅,寡淡的唇瓣抿得極緊,唇線壓得極低,那如長煙一空的眉頭緊緊鎖著,皓月沁墨般的瞳孔裏透出幾可直沖九霄的怒意,宛如一只親和可欺的大貓兒突然露出了鋒利的爪牙,一夕之間變作了暴怒的老虎,恁地陰沈可怖。

饒是膽大包天頂撞長輩的回哥兒,也被他爹爹突如其來的發作震懾住了,小小的身子繃得僵直,眼底分明有了懼意,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彎下他還尚在發育的脊背。

“爹爹!”

旦哥兒撲通一下跪了。

“大哥他一時糊塗,還望爹爹保重身子,萬莫與他計較。”

杜昭白置若罔聞,一雙怒意燃燒的眼猶如實質般剜在回哥兒身上,幾乎要在他的小身板上剜出幾道血淋淋的洞孔來。

“大哥。”旦哥兒將手偷偷地伸到回哥兒褲腿上,輕輕拉扯了幾下,壓低聲音說道,“快認錯,快跟父親和母親認錯呀!”

回哥兒的小腿兒明明已經隱隱顫抖了,卻依舊悶聲不吭,倔強地盯著地面上,父子倆的行為作態一模一樣。

“母親。”旦哥兒只得撲向屋裏的另一位假裝自己是塊墊桌角布的人,可憐兮兮地哀求著。

被點名的朱衣嘆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去拉杜昭白的手。

“杜昭白,算了算了,啊,孩子要慢慢教,不急在一時的。你今天把孩兒們叫來,不就是為了讓我開心嗎?你們鬧得這麽僵,我哪裏開心得起來啊。”

杜昭白任由她抓著自個的手,聲音冷硬。

“不過多久沒監管他,誰知竟成了這般忤逆的性子。我今日若不好好管教過來,明日他豈不是要殺父弒母了?”

朱衣見他沒有遷怒自己,神情稍稍一松,倒有心思打趣起他來了。

“哪有這麽嚴重啊?依我看,他的性子還不是跟你學的,一看就是你親生的。”

這話說得……

杜昭白不輕不重地剜了她一眼。

朱衣看他神情沒那麽嚇人了,厚著臉皮笑嘻嘻地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啵”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後一點為人父的架子。

“夫君,讓孩兒們回去吧,我們一道去沐湯池,好不好?”

說著,她還故意輕輕咬了咬杜昭白的脖子,杜昭白喉結一滾,面上更紅。

不過這次,卻是羞的。

當著孩兒的面,他確實做不出親密事,只將朱衣的手臂從脖子上拉下去,微微推開她,板著臉說道:“回兒去清正堂跪著思過。何時想通了,何時不罰你。”

回哥兒領了罰,規規矩矩磕頭,悶聲道:“是的,父親。”

他竟連“爹爹”也不願意稱呼了。

朱衣又忍不住暗暗嘆氣。

回哥兒生母早逝,老子又是個嚴肅古板的,更因為生母背叛之事而備受老子冷落,不得不向地位卑微的小妾低頭,認賊作母。偌大一個杜府冷冷清清的,孩兒們無依無靠,時間長了,難免會養壞了性子,想事情容易鉆牛角尖。

不過,依著孩兒們對杜昭白敬畏的態度來看,他們的性子不是對爹爹使的,而是對她這個平白鉆出來的“母親”,變著法子給她下馬威。

旦哥兒是個機靈的,見風使舵,哄得你樂我樂眾生樂。

就說回哥兒,好好的一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孩子,學什麽不好,那牛脾氣倒學了個十成十。

不行,作為他們名義上的“母親”,軀體上的生母,她有必要矯枉修正,將他們引到正途上來。

如果真養成了另一個杜昭白,那就太悲劇了!

她以後上哪給小杜找另一個小朱來哄啊!

想到這裏,朱衣立即充滿了鬥志,抖擻了精神正準備扶起回哥兒來一場母子情深的好戲,手才初初伸過去,回哥兒已經麻溜地起了身,擡起小臉兒,幹脆利落地沖她翻了個白眼兒,甩著袖子健步如飛地走了。

嘿,這小祖宗!

朱衣氣得肝疼,差點沒忍住將他拖過來揍一頓小白屁屁。

哥哥甩手走人了,弟弟卻不敢魯莽,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告退。

瞧瞧人家旦哥兒,以前還不是皮實得很,被她揍了一頓就老實了。

所以說,這教導小孩子吧,該狠的時候還真就得狠得下手來。

朱衣正在胡思亂想著,為她日後可以明目張膽尋樂子而心生向往,那頭杜昭白卻一臉嚴肅地將她按在玫瑰椅上坐好,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

“夫人,當著孩兒的面,莫要做出失禮之事。”

“失什麽禮?”

“就……”杜昭白好不容易恢覆如常的面色又微微泛紅,“總之,莫要教壞了孩兒們,省得他們過早生了不該生的念頭。”

“他們遲早會知道的,與其讓他們從別人那裏聽說些有的沒的,不如做父母的清清楚楚告訴他們,以免他們一時好奇行差踏錯。”朱衣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不過我說杜昭白,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些?他們還不到五歲呢。”

“孩兒們比夫人想象得要聰穎。”

“再聰明又能怎麽樣?他們那兒軟趴趴的,能成好事兒嗎?”

杜昭白氣紅了臉,“夫人!”

“好好好,我不說。”朱衣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杜昭白,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有意思,上回還跟我說我只能在你一個人面前說葷話,現在我只在你面前說了吧,你又生氣了。”

杜昭白面上餘霞未消,眸光游離,“那怎能一樣?”

朱衣上下掃了他一眼,直接一個黑虎掏心,沖某個不可說的地方抓去,“哦,難不成我應該說你那軟……唔,不軟了。”

杜昭白又氣又惱,直接按住她親了個七葷八素,抱起她去海棠丹砂湯沐浴,浴著浴著就又啃又咬起來了。

“餵,杜昭白,你說過等我傷好了的。”

杜昭白不理她,只依樣畫葫蘆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夫人方才當著孩兒們的面,不是還暗示過想要伺候為夫麽?夫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唔,杜昭白!輕、輕點!”

朱衣開始後悔,她怎麽會一時糊塗,犧牲了自己,摻合進別人的家務事呢?

小白眼狼不領情,大白眼狼趁人之危。

杜家父子就沒一個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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