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禁止同門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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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朱衣對杜昭白和他的暗衛一無所知,她又夢到了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前的巫都。

夜深人靜,弦月當空。

她貓在長生林裏,唆使著剛剛收服的蛇蠍打架,看著蛇咬蠍一口,被蟄得跟篩糠似的抖,蠍蟄蛇一下,奮力地拔出大鉗子,樂得哈哈直笑。

逗弄夠了,她伸了個懶腰,從灌木叢裏鉆了出來,正想回屋睡覺,忽然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行走如風地踏入長生林,直奔林子正中央的長生塔。

那身量,看著還挺眼熟……

朱衣咬著手指頭看了許久背影,實在沒認出來是誰。

巫族中人不管男女都穿弟子服束小冠,光看個背影又不能看出朵花來。

唯一能從身高和體型確認,這肯定是位郎君。

再看他前去的地方,朱衣更加疑惑了。

長生塔是巫族的禁地,非大型祭祀不得入,平時大祭司嚴令禁止族人私下接近的。

這麽晚了,誰會去長生塔呢?

朱衣一時好奇,跟了上去。

長長的衣擺摩挲著林間草葉,窸窣作響。

走在前邊的郎君毫不遮掩,姿態雍容而慵懶,大大方方地走近巫族禁地。

直走到長生塔前的祭臺邊上,他的身形被十尺高的祭臺所遮擋,朱衣貓在林子裏偷看,等了許久,也不見那郎君從祭臺的另一邊走出來。

朱衣覺得有些不對勁,鬼鬼祟祟地挪過去一看,祭臺背面只餘一捧清風,哪來的什麽人?

人呢?

朱衣伸長了脖子到處看,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楞是半個人都沒找出來。

怎麽回事,見鬼了嗎?

她狐疑地在祭臺邊上尋找幻陣的痕跡,反覆找了好幾圈,也沒能找到。

兩種可能。

要麽根本沒有人布陣法,要麽布陣之人比她厲害。

正當朱衣埋頭在地上摸索陣法痕跡時,她的後腦上突然挨了重重的一下。

“哎喲!”

朱衣捂著後腦勺回頭,望見了一張貌若神祇的俊美臉蛋。

“大師兄,你怎麽在這兒?”

大師兄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極為冷淡。

朱衣早已習慣了她這位大師兄的面冷心熱,輕車熟路地撲了過去,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大師兄最近在忙什麽?你都好些天沒來找我了。”

被她抱住的大師兄身體微微繃緊。

她奇怪地擡起頭,“大師兄?”

耳邊卻聽得一陣衣擺窸窣聲,大師兄猛地將她拽起,悄無聲息地拋在灌木叢中,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一手按著她的肩膀,不準她亂動驚動他人。

她乖覺地捂著自個的嘴,用行動來證明自己很聽話。

“師弟,你說的就是它?”

一把稚嫩而故作老練的嗓音響了起來。

朱衣瞪大了眼。

這個聲音是……十六師弟!

“嗯。”

另一道聲音更為童稚,充滿了不耐煩。

“師兄,我們進去看看大祭司老怪在搞什麽名堂。”

這道聲音!

朱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洩了半點口風。

那是剛剛入門的十九師弟!

他居然目無尊長地稱呼師父為“老怪”!

十六師弟沈默了片刻,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不必了。師弟,總歸是造化弄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師兄總是心慈手軟,若是那東西跑出來害人,天下就要大亂了。”

“那也是眾生之劫。師弟,不可妄加幹涉凡塵俗事。”

朱衣偷偷伸長了脖子,透過枝椏的豁口看去,正好看到一個少年郎牽著一個小童子的手漸漸走遠。

她有些迷茫。

為什麽聽這兩位師弟說話的樣子,像是什麽非常厲害的世外高人?

可這明明是兩個小孩子啊!

朱衣沈思著,突然意識到大師兄過分安靜,掉頭瞄了他一眼,卻見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胸脯。

再一看,由於大師兄原本是俯身按著她的動作,而她又偷偷起身窺視,導致了現在兩人的距離特別特別近,她鼓起的胸脯幾乎要挨著他的嘴唇。

朱衣突然覺得臉有些燙,連忙一個後撤,脊背不期然地磕到了泥土裏的碎石頭上。

別說,還真疼。

朱衣齜牙咧嘴,滿臉扭曲,卻見大師兄嘴角略略一勾,浮現出一個極淡的笑意。

她惱得正想說他,耳朵裏突然又鉆進了別的聲音,又有人往這邊來了。

今夜的長生塔真是熱鬧啊。

朱衣這麽想著,卻聽那頭的動靜越來越大。

起初還是衣擺窸窣聲,後來就成了衣衫撕扯聲,然後就成了姑子的尖叫聲、郎君的低喘聲和奇怪的拍擊聲。

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扇耳光的動靜,但又沒那麽脆,響動頻繁而激烈。

朱衣和大師兄對望一眼,都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疑惑。

“大師兄,他們在幹嘛?打架嗎?”朱衣擔憂地說道,“師父禁止同門相殘的呀。”

大師兄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突然聽得那姑子的聲線陡然高昂,朱衣嚇了一跳,趕緊推了推師兄,“要鬧出人命了,大師兄,我們快去阻止他們。”

大師兄猶豫了一下,緩緩起身,卻沒有走過去,而是將自己隱藏在一片陰暗之中。

“金郎,求求你停下來,不要了,奴家不行了,奴家要死了……”

聽得姑子的聲音痛苦不堪,朱衣再也忍不下去了,猛地跳出來,一聲大喝:“誰人在那裏欺壓弱女子?!”

那頭突然沈寂了下來。

借著從長生塔頂透出的微光,她看見了林子裏有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一位郎君壓著一位哭得滿臉淚痕的姑子,兩人身上衣衫不整,皆掉頭目瞪口呆地望著朱衣。

朱衣一看,大喝有效,繼續說了下去:“你,快從那位姑子身上滾下來!大祭司有令,禁止同門相殘的。”

那二人卻突然笑了起來。

“傻丫頭,我們哪裏是在相殘,我們是在相愛呀。”

姑子已不覆早前的可憐,轉而嬌滴滴地沖朱衣飛了個媚眼。

朱衣搓了搓滿胳膊的雞皮疙瘩,疑惑不解,“相愛?”她很快恍然,“這位姐姐,你別懼怕惡人為他開脫,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這事兒可快活著呢。”姑子慢吞吞地掩了掩衣衫,一步一扭地走向她,“呀,真是個俊俏的小丫頭。來,姐姐教你怎麽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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